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毅康觉得.白术的要求.简直是给他出了一个扑朔迷离的谜題.且不说答案有多难猜.单说这谜面.就有够让人费解的了.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后宫之中的女人.无名无份.沒有任何记载.就连她的消失也是如此的雁过不留痕.
毅康对这神秘女子的种种.简直是已经到了谈虎色变的程度.因为他查不出來任何蛛丝马迹.却沒办法阻止自己去多想关于这女子的一切.
这一天晚上.毅康并沒有当差.吃过晚饭后.本來想要回房的他.却忽然被玉宁叫住了.
“时儿.”奴婢仆人们进來收拾碗筷的当儿.毅康起身正打算离开饭厅.却被玉宁轻轻一声唤住了.
“额娘.”毅康奇怪地回过头來看了玉宁一眼.心中虽有千般疑问.却也还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了那儿.
“自从你又当了差.咱们娘俩说话的机会也少了……正好.今儿个你在家.陪为娘好好说说话.”玉宁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对毅康招了招手.
“……是.额娘.”毅康一愣.也沒有多做犹豫.赶忙便上前将玉宁扶了起來.往海棠阁的方向去.一路上.母子俩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前头还有早春姑姑提着灯笼引路.倒也不觉得这走廊有多长.
只是玉宁刚进屋子里.那一声叹.不着痕迹地就将话題往她想要了解的地方上引了.
“额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呢.”毅康笑着问道.一边说着话.一边在早春的帮助下.将柔软的坐垫放到了玉宁背后.让她好生靠着.
“你沒回來之前.我与你阿玛就天天为了你的安危.日夜愁眉不展;这倒是好.你回來沒有多久.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开心了几天.你阿玛被那人叫了过去以后.这两日.又开始愁眉不展起來了.”
“……阿玛虽说现下已经将自己身上的担子一点点地给卸下來了沒错.可到底还是朝中重臣.再加上十三叔近日也是在家养病.阿玛自然会要多担待些.额娘.您就不要太介意这种事情了.”见到玉宁开口就满是对皇帝的不屑之情.毅康有些哭笑不得.更是恨不得捏一把冷汗.
心说平日里真是不知道阿玛将额娘宠溺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让她就这么任性了大半辈子.
“额娘知道.你说的……额娘都明白.只是阿.那人不做好事儿.却总是拉着你阿玛一道烦恼.额娘气不过罢了.”玉宁说着.鼻间轻轻一哼.挥手间.早春早已经将屋子里的灯火都挑亮了些.
就着明亮的灯火.毅康下意识地在房子里左右打量了一圈.放在桌上的那枚做工精巧的锦囊.自然而然地便落入了毅康的视线里.他先是颇为讶异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促狭地转过头來问玉宁道:“额娘.那桌上的锦囊.可是你给阿玛的.”
“什么锦囊.”玉宁被这么一问.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好半晌才恍然大悟道:“哦.这些天闲來无事.就着手清理一些以前做的女工.你看到的那玩意.多半是我还沒來得及放进去的小玩意.快拿來给我瞧瞧.到底是什么.”说着.玉宁便饶有兴趣地伸出了手.脸上一副期盼的表情.
毅康含笑瞧着母亲温柔的笑颜.嘴上连连称是.说话间便已经拿了那锦囊回到了座位上:“额娘.给.”
“……嗯……看样子.是生你之前做的东西.”玉宁双手接过.來來回回摸了好一阵.这才十分笃定地说道:“应该是在药王谷的时候.闲來无事做的.那时候.我这双眼睛依稀还瞧得见东西.却很模糊.为了做这个小东西.这一双手上.都不知道被绣花针戳了多少个孔呢.”
在说起这些往昔的时候.玉宁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淡然的笑容.听在毅康耳朵里.却极其不是滋味..自打他懂事开始.他便知道.母亲正是为了能够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到这个世界來.才会牺牲掉那么一双灿若星辰的美丽眼眸;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毅康总会暗自觉得.是自己夺走了母亲的光明.人人都知道.赫那拉毅康在刚回王府那会儿.有多抵触允鎏.却不知道他在抵触允鎏的同时.也在厌恶着自己.
“……额娘.”看着玉宁那双安静安放在膝盖上的手.毅康忍不住伸出手來将之轻轻握住.说话时.他的声音禁不住都有些颤抖了.
“傻孩子.你这是怎么了.额娘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可沒有一点不高兴啊.别这样.听话.”听到毅康哽咽的声音.玉宁不禁一愣.连忙伸出手來.摸了摸毅康的面庞.
毅康抬头.望着玉宁恬静的面庞.只觉得这一阵子以來浮躁不堪的心突然就安静下來.一些人和一些事.似乎再也无法成为扰他清静的原因了.
正在这时.玉宁突然又说话了.“这锦囊.本來是想在你出生以后就给你的.却沒想到还沒來得及看上你一眼.我就已经看不见了……孩子.你快替额娘看一看.事隔多年.这锦囊可还算入得了你的眼.”
“……额娘做的.一定都是顶好的东西.不用看.额娘.您就把这东西送给孩儿吧.孩儿一定时时刻刻都带着.回头孩儿还要向毅恩炫耀.说这是额娘给我做的东西.他可沒份.”毅康低头看了一眼手掌中的小巧锦囊.丝线的颜色确实因为时过境迁的缘故有些老旧.可是那上头的扶霜花却依旧开得高贵典雅.不被尘世所扰.一个芝麻大的“时”字.就这么锈在了锦囊的一角.毅康用大拇指一遍遍地摸索着那凸起的文字.只觉得这温柔的触感.让他莫名安心.
“你喜欢就好.不过确实是太旧了.放在你枕头边上.保你平安、助你安眠便好了……你腰间的位置啊.还是留给你的心上人去打理吧.”见到毅康如此宝贝自己的礼物.玉宁看起來很高兴.三言两语间.又开始逗弄起自己的大儿子.
“……额娘……”毅康无奈地看了童心未泯的玉宁一眼.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之间.他却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一声不吭地冲了出去.
玉宁因为看不见.只觉得身边一阵冷风刮过.刚才还和自己紧握着手的大儿子.忽然就跑得沒影了:“早春.大贝子是不是跑出去了.”
“回福晋的话.是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跑出去了……福晋.让奴婢再叫大贝子回來么.”早春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忙上前來拉住了玉宁的手.
只见玉宁默默摇了摇头.很是疲累地从软榻上起來道:“算了吧.由他去吧.这孩子.神神叨叨的.跟他阿玛年轻时一个模样.不管他.”
“是.”早春听罢.含笑应了一声.果真沒有再去多问一句有关于毅康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