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占星楼

　　玄霄静立在高处看着远方的星空，眼神少有的清澈，薄唇微抿，褐色的发垂在肩头，周身的气息比之平常少了一分疏离。

　　“……玄霄师兄？”柔和的女声在玄霄身后不远处响起，带着些许不确定。

　　玄霄顿了顿，转身，看见夙玉站在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台阶上，点头道：“夙玉师妹。”

　　“师兄……在此观星？”因为站的较低，夙玉微微仰起头看向玄霄。

　　“恩。”玄霄看了眼夙玉，忽又想起了什么，“方才隐约听到醉花阴的方向有歌声传来……是你？”

　　“咦？师兄也对音律感兴趣？”夙玉在问完后想到前些时候玄霄与紫英谈论琴笛之时的情景，也发觉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

　　“只是略微对琴曲有些研究罢了。”玄霄想到方才听到的歌声，“方才的歌似是透着无尽怅然。”

　　“……那歌自然是很哀伤的……”夙玉垂眸，脸上笼上淡淡的愁意。

　　“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夙玉低声念了一遍歌词，为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唇边。

　　“……万劫无期，何时来飞？”玄霄的手一抖，眼神又陡然深沉，想起紫英近日来越来越难猜透的心思和难以捉摸的行为，心底的不安愈加沉重。

　　“玄霄师兄？”

　　“……什么事？”玄霄从失神中恢复。

　　“玄霄师兄有没有觉得紫英师兄似乎很没有存在感？”夙玉突然提及紫英，而且看神情这番话也是经过了一番考虑的，“在琼华派，似乎有不算少的弟子都分不清紫英师兄和玄霄师兄……”

　　“……！”玄霄一愣。

　　“怎么说……恩，玄霄师兄和紫英师兄在对待其他师兄妹时的表情动作都太过相似，有时候就连一些小动作都如出一辙，总有种能将玄霄师兄和紫英师兄重叠的感觉……”

　　“师兄！”紫英从另一个拐角处走出，自然无比的朝着玄霄走过去，打断了夙玉的话。

　　“紫英？你怎么来了？”玄霄转身面对紫英，注意到紫英稍显苍白的脸色，眼中立即浮起担忧，“你的脸色有些……”

　　“师兄，我没事。”紫英的视线掠过夙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师兄，掌门有事情让我转告夙玉师妹。”

　　玄霄扬眉，看了夙玉一眼明白了紫英想要他离开的意思，没再多问御剑离开了占星楼。

　　“紫英师兄，这么晚了掌门还有事？”夙玉抬头直视紫英。

　　“夙玉师妹的心思倒真是剔透玲珑，不妨说说看，师妹……发现了什么？”紫英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

　　夙玉有一瞬间被紫英眼中的冷厉所震慑，却在下一刻倔强的迎上紫英的目光：“在此之前，紫英师兄可否如实告知夙玉――师兄你和玄霄师兄是什么关系？！”

　　紫英轻笑了一声，缓缓走近夙玉：“如果我说，他是我的恋人呢？”

　　夙玉垂在身侧的手紧握了下又松开，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似地继续道：“那么，紫英师兄一直以来刻意让众人将你和玄霄师兄的存在相融为一体的目的又是什么？”

　　“夙玉师妹可有听说过一种咒术，可以洗掉范围内所有人关于某件事或者某个人的所有记忆？”紫英倒是如实相告，却是不知是出于什么打算，“而这咒术想要成功的条件便是……被遗忘的这个人或事必须有替代物，否则不论是谁记忆中独缺了一块再怎么样也是有感觉的。”

　　“你……”夙玉觉得自己隐隐约约似乎触及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迟疑。

　　“夙玉，你很聪明。”紫英垂手站在夙玉面前，“为什么不往下猜猜看？”

　　“……只要我一靠近玄霄师兄就会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突然躁动之后又安静下来。紫英师兄体内的灵力相比和我是一样的吧？我曾听掌门提过，玄霄师兄和紫英师兄执掌望舒羲和两柄神剑，又配以特殊心法双修……”夙玉说到这里，嘴唇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紫英师兄传我的心法，是双修心法……对么？我……是紫英师兄用来替换你存在的替身……对吗？”

　　“完全正确。”紫英琉璃般的眸子在黑夜中闪耀出一道流光，“在你没有上山之前，我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夙玉，先天至阴之体可遇而不可求，你的命运早就被书写在天道的命轮之上，不可逆转。”

　　“……”

　　“夙玉，立誓吧。”紫英的神情不是平日的面无表情更不是在醉花荫的轻松笑颜，而是像极了伫立在琼华大殿前九天玄女脸上的神情，一片漠然。

　　夙玉缓缓朝着星空跪下。

　　她没有反抗的力量也没有反抗的理由不是吗？心法已经修炼，此时自废功力她自认做不到，那么她就只能顺着紫英的计划走下去。

　　“我夙玉，以星河为证，天轮为证，在此立誓――永不会背叛玄霄，永不做伤害玄霄之事，如有违此誓，今生寒气沁骨受尽痛楚而死，死后轮回生生世世经受锥心之痛，不得超生！”紫英口中的一字一句仿佛荆棘藤一般缠绕在夙玉身上，直欲缠进夙玉的灵魂。

　　“我夙玉，以星河为证，天轮为证，在此……立誓……永不会背叛玄霄，永不做伤害玄霄之事……如有违此誓……如有违此誓……今生寒气沁骨受尽痛楚而死……死后……死后轮回生生世世经受锥心之痛，不得……超生！”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天空射下刺入夙玉眉间，在她额上留下一个星辰样的印记。

　　紫英伸手扶起无力的夙玉，另一只手在夙玉眼前一挥隐去了夙玉眉间的印记，道：“已经很晚了，回去吧。”

　　夙玉默默站稳，转过身再走之前开口：“还有多久？”

　　“……不出三月。”

　　紫英看着夙玉的背影被黑暗渐渐吞没，喉头涌动间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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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好险日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