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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对话还在继续.孙雾的话语里却无端多了些意兴阑珊.
“清逸.所有的事都做好准备了吗.”
“是.”清逸回答着.忽又跪下说道.“堡主.若不然.还是留下那个大夫吧.或者就算再过几日等堡主的身体完全好了再动手也不迟.”
孙雾道:“不需要了.你也看见了.等了二十几年.那个人却是怎么做的.差了个人简简单单的带个口信也就罢了.那个口信也和我无关.竟是为了要回他的东西.只是那些东西.又有哪一样是属于他的呢.”
“可是堡主.”清逸有些犹豫道.“赵大夫不是那人派來的吗.”
“你别忘了.这蛊毒是谁狠心种在我身上的.”孙雾的声音似又冷了几分.“若不是如此.我也不用受那三人的侮辱.那个贱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
“我的孩子.”孙雾说着竟无端的哽咽出声來.“我的孩子哪儿去了呢.清逸.寻儿是那个人的孩子吧.怎么他自己就不承认呢.”
“少堡主是那个人的孩子的.”清逸不再问.只柔声道.“堡主.你忘了吗.少堡主和那个人就是一个姓的.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不过沒有关系.”孙雾的声音又变得轻轻柔柔的.“都快要消失了.连我.也要消失的.报应呵.到底是为什么呢.”
祸因种的太久.自己都快忘了这么些折磨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习惯太过于恐怖.一旦习惯了依赖的理由离开.竟再找不出其它活着的理由.
孙雾又道:“让那丫头小心些.毕竟是在那三个成了精的狐狸地盘上做事.莫到最后功亏一篑.”
两人的话语里似乎说出了很多事情.却又好像是沒有.
之前按孙大的说法.成寻是打算对付花雾堡三位长老的.按这样的说法.一直以來想要赵烟树性命就是那三位长老无疑了.
只是这位堡主的态度似乎又不一样----“少堡主和那个人一样的姓”.那个人.是师父吧.那个女子说“留下那个大夫”.大夫.应该是指树娘.难道这孙雾竟也想对树娘下手不曾.或者之前对付树娘的是那三人的揣测是错的.不过也不像.这孙雾似乎才开始动手的样子.还有.“都快要消失”是什么意思.杀了所有人吗.孙雾说连她也消失.她的毒只有树娘能解.若是不愿留下树娘.确实只能消失.
所以.总的來说就是孙雾想对所有人下手.包括她的孩子、她的大夫.甚至还有她自己.其他的人.应是那三位长老吧.而且.按她最后说的.应是要在三位长老的地盘上动手.
那三人的地盘.王艳瞳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花雾堡的地形.并非他愿意多管闲事.只是事关那个女子.少不得救上一救.而且.就目前形式看來.自己的第一件事少了这对母子的其中一个好像都不行.
花雾堡虽然很大.不过只分为四个部分.其一是堡主和少堡主住的地方.也就是目前他们所住的地方;面积稍小的就是孙氏其他支系所住;其他的两部分除了堡内弟子所住就是三位长老所住的地方.
赵烟树住的院子不大.成寻派來的守卫大多在院门外守着.只几个会些功夫的女使在院内.除了因为男子不方便之外 .也是因为对这飞鸟难过的防卫较为信任的缘故.
不过.总是会有意外的.
在看见院子里打扫庭院的两个年轻女子莫名换了副面孔时.赵烟树下意识的就把手伸进袖袋.就像习武之人总是离不开自己的兵器一样.赵烟树的身上也从來不会少了防身的药物.她是学医救人沒错.但是从记事的那天起.她最先学会的就是怎样救她自己.
在那两把扫帚不知何时变成了两把利刃刺向自己时.赵烟树抬手正欲散出自己手里的东西.从來沒有想过自己每次都有那个能力能在别人的刀下讨得性命.只不过.自己的仇.只能自己报而已.
毒未洒.刀也还沒有到.赵烟树只看见身前一个娇俏的人影一晃.已被人安全的挡在身后.
孙俏一手握剑勉强挡住迎面攻來的一刀一剑.一只手正巧抓紧赵烟树拿着毒药的那只手把人带到身后.
“赵大夫.你可还好.”
來不及去管为什么孙俏会武.赵烟树只是柔声提醒道:
“沒事.你小心些.”
孙俏虽说武艺不错.可是对上那两人时还是有些吃力.不多时就觉捉襟见肘.赵烟树被她安全的护在身后.瞅准了机会就想再一次投出手里的毒药帮她一把.
“赵大夫.小心.”
孙俏猛的回过身來又一次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一旁.躲过了对方狠命刺來的一剑.也让她又一次失了机会.
对方一再相逼.孙俏无奈.只得拉着赵烟树一路且战且退.直到上了台阶.孙俏猛的一下把赵烟树推进屋内.随即自己也退了进來.
见门意料之中的被猛的一下推开.孙俏额上却已近渗出了密密的一层汗珠.两人步步紧逼.孙俏的动作却渐渐的慢了下來.对方的动作虽然也缓了一些.想來是这屋子里的药物已经起了作用.只是对方两人终也不容易对付.赵烟树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并沒有出手帮忙的意思.直到孙俏一声痛呼.手臂上竟瞬间染上大片红色.赵烟树好像才回过神來.
脑海忽然想起來那个雨夜里自己亲手结束的那一条活生生的性命.终是叹了口气.赵烟树拿出一粒药丸递给孙俏.“你吃了它.”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如此.对方可能已经打定了主意牺牲这个女子.而她一身毒药.若非心甘情愿.否则对方也很难轻易带走了她.
也许还有一个原因.也是因了雨夜里的那个人.她突然不想再用命去拼些什么.
孙俏回过头來.就见那个女子一手托着一粒褐色的药丸.面上神情淡然.看不出什么.只是那一向黑得纯粹的瞳孔里似乎带了些了然.也许还有痛苦什么的.也许是她看错了.
再不犹豫的接过.孙俏毫不怀疑.把药丸送进嘴里.
几乎是意料之中的疼痛一下袭來.赵烟树直觉眼前一黑.然后连神智也是一片茫然.
孙俏伸手把人接在怀里.面上愧色一闪而过.也许真的只是错觉.刚才有那么一瞬.她简直觉得眼前的女子是什么都知道的.
“好了.既然任务已经完成.我等也该回去复命了.”
“慢着.”孙俏把赵烟树放在一边的塌上躺着.转头看着两人笑得娇俏.“如果不是奴家错觉.刚才两位可是真能要了奴家的性命吧.”
“你.”那两人直觉心里一寒.他们并沒有赵烟树的解药.在这屋子里武功几乎可以当着沒有.“你别乱來.这是上面吩咐过的.必要时须得不折手段.这也是为了取信这个女人而已.”
“是啊.”孙俏笑得灿烂.“所以奴家只要这样的说辞也就可以了.”
简单解决了两人.孙俏抱着赵烟树來到一堵高墙之下.这是赵烟树的院子里唯一可以避人离开的地方.她也是在一次无意中发现.这也是为何一定要解药的原因.若非如此.失了武功的她根本不可能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从这高墙之上离开.
來到赵烟树的院子时.除了那明显已经死去多时的两具尸体.再不见其他人影.几乎不曾停止一秒.王艳瞳立即转身赶往花雾堡三位长老所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