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昉的确是个邪门的人物,这天晚上,刚刚在城里找到一家客栈住下来,陆子航就感觉身体不舒服,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陆子航就开始上吐下泻,队伍也因此耽误了行程,虽然聂风和所有将士没有一个喜欢他的,但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他死在这里呀,于是遍寻名医为他诊治。
经过数名享誉当地的名医会诊,得出的结论竟然是病因不明,整装古怪,纷纷素手无策。
一连几天,陆子航依然不见好转,无奈之下聂风只得派人将他送回京城。而后大队人马继续向东海进发。
有了陆子航的前车之鉴,众人对莫如昉更加忌讳,一个个能离他多远躲多远,莫如昉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情况了,不以为意,悠然自得的跟随着大队行进。
聂风虽然算不上一个又爱心的人,但是看着莫如昉每日孤苦伶仃的心生同情,更是看重他的法师身份,于是抽空和他说道“如昉,你以后打算何去何从?”
虽然习惯了被人冷落,甚至是被人排斥。莫如昉更是每日都以笑脸迎人,但是在心底,他却更希望能被别人接纳,更渴望一个能说说心理话的朋友。
可是以往的经历和遭遇却一遍遍的告诉他,要远离人群,远离一切爱自己,想要帮助自己的人。所有当聂风凑过来的时候,莫如昉收起了笑脸,说道“是聂将军,陆子航的前车之鉴难道还不够明显吗?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被世间所融,以后还能去哪?继续浪迹天涯呗,能活一天算一天,要是那天死了就那死那埋吧。”
定定的看着他,许久,聂风开口道“难道你对未来真的不报任何希望了吗?”
“希望?未来?”莫如昉笑了笑说道“我已经看到了我的未来,只有孤苦和悲凉,还能有什么希望所言呢?”说完之后消沉的看着远方的天际。
聂风看着他,许久才说道“你真的能看清未来吗?”
莫如昉没说话,点了点头。聂风抬手给他一拳,将他打倒在地,而后沉声说道“看样子你也看不到未来呀,要不怎么没躲开。”
捂着被打中的脸颊,莫如昉的眼泪慢慢的落了下来,哽咽的说着“聂将军,聂风,为什么?我本以死心了,你为什么要来逼迫我?这样对你没好处的,一点都没有。我知道你对我好,想让我融入到你的军队,你的生活。但是你知道吗?那会害死你的。”
聂风没理会他,没落的说道“你的身世我想了很久,今天来找你我也思考了很久。难道你认为只有你一个人曾经体会过丧失亲人痛苦吗?难道你认为你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吗?不你错了,你虽然失去的父母和亲人,但是最起码你知道他们是谁,长得什么样子。最起码你还曾经体到了父母的爱,可是我呢?我一直到现在却连我自己到底姓什么,今年到底多大都不知道。要说命犯七煞,我想,我比你犯的还要厉害。”
见莫如昉没有说话,聂风叹了口气,而后将自己的经历复述了一遍,最后说道“我不相信什么命运,就算真的有命运的存在,那么我也要打破命运的轨迹。我的未来,我做主。我命由我不由天。你也好好想想吧,我真心希望你能加入我们。”说完转走去。
“我的未来我做主,我命由我不由天。”莫如昉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看着聂风离去的身影,不断的默念着,渐渐的,他原本黯然的双眸慢慢的浮现出光泽,最后甚至放出了两道光芒,叫住聂风说道“等等,难道你真的想要接纳我吗?难道你真的不怕厄运的降临吗?”说着追寻着聂风的脚步赶了上来。
“厄运吗?那就看看你带来的厄运是否厉害到能将我也克死吧。”说着回过头来对着莫如昉说道“欢迎加入我们。”
莫如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你的命格够硬,不要没几天就又被我给克死了。”
“碰”正在微笑中的聂风刚要伸手将他扶起来,一匹不知如何受惊的战马疯狂的冲了过来,撞向聂风,但是被聂风挥动双拳给打飞出去。而后笑着对莫如昉说道“你果真是个灾星。”
莫如昉哈哈大笑起来,这次笑的是如此的真挚,对着聂风说道“这才是个开始,以后你要小心了,也许正在上茅厕的时候都会跑出一条蛇来咬你一口。”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草丛里突然窜出一条蛇来,对着聂风咬了过来。聂风拔出佩刀,挥刀将那条蛇斩杀,笑道“大不了以后万事小心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啪”天空中落下一大泡鸟粪,砸到聂风的头上。
从此时开始,聂风总会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袭击。比如晚上睡觉时床上会有蜈蚣,早上穿鞋的时候发现鞋子里有蝎子,走路的时候被突然折断的树枝砸到,等等,各种意外接踵而来。
虽然聂风接纳了莫如昉,但是将士们还是不敢和他靠的太近。开玩笑,聂风已经给大家做了一个很好的表率了,谁还会没事找不自在呢。看着已经被各种‘意外’搞得鼻青脸肿的聂风,将士们心中难免心疼,对莫如昉也有些不满,但看到聂风依旧和他很亲热的样子,只得将满心怨愤埋在心底。
七公主终于找到了娱乐项目来缓解旅途枯燥,那就是每天看着聂风倒霉。每当看到正在骑马前行的聂风突然被不知从何方飞来的石块或断枝砸落马下她都雀跃不已,当然看到路边的蛇或其它动物咬到聂风的时候就更加亢奋了。
三天下来,聂风已经记不得自己的头上落下了多少鸟粪,也记不得被多少动物咬过,更记不得被多少石块枯枝砸到了。此时他每走一步都要四处观望,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次被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物体袭击。
看着聂风犹如盗贼一般,走路都万分谨慎的样子,莫如昉凑到他的身边说道“聂将军,我看你还是让我自生自灭得了。你又何必终日这么提心吊胆的生活呢?”
聂风听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没什么,我感觉很好,难道你不认为这几人我身体的灵活度提升了很多吗?在我看来没有比这更好的修行了。”
看着聂风那满脸,满身伤痕,和他那真挚的微笑,莫如昉竟然哭了起来,哽咽道“聂将军,如昉虽然不才,但只要将军不弃,如昉愿意终身追随将军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聂风替他擦去泪水,轻捶他几拳,笑道“我麾下将士可不会动不动就哭鼻子。男儿流血不流泪,你这样成何体统。”
“啊……”正当聂风分神安慰莫如昉的时候,一不留神,被路边爬出的一条蛇咬中了大腿,惨叫一声,栽落马下,而后四肢开始抽搐起来。
莫如昉大惊失色,翻身下马,开口大叫道“聂将军。”说着飞快的将聂风扶起,而后快速的将还挂在他腿上的毒蛇掐死,撕开他的裤子,只见伤口处不断流出发黑的血液,并且肿起来。莫如昉不敢怠慢,从衣服上撕下一条,用力绑在伤口上方,而后开始为他吸吮毒血,直到血液重新变红之后才放心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抽出那只简陋的魔法棒,吟唱道“回春术。”一道蒙蒙青光从魔法棒上飞出,落到聂风的伤口上,最后渗入他的皮肤,消失不见。
随着那道青光的消失,聂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茧,愈合,片刻之后就恢复如初。
此时将士们已经赶了过来,担心的看着聂风,更是对着莫如昉不断埋怨道“姓莫的,我家将军好心收留你,但是你是个什么人自己还没数吗?这几天我家将军经历过的事你也看着眼里了,难道你还要在这呆下去吗?难道你非得害死我家将军,害死这个真心关心你的人你才满足吗?”
听着将士们不断的埋怨,莫如昉慨叹一声,喃喃道“是的,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我明知道这样会害死他的,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说着万分落魄的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朝远方走去。
“你要走?”莫如昉刚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飘来聂风那虚弱的声音。不由得眼圈发红,头也不回的说道“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我所克,不明不白的死掉?你对我好,这我知道。你更那我当朋友,当兄弟,这个我更知道。但是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你这个懦夫。”聂风挣扎着站了起来,指着他的后背说道“你这个连正视自己都不敢的懦夫,你走吧,就当我聂风瞎了眼,看错了你。”
一听懦夫这两个字,莫如昉回过头来大吼道“我不是懦夫,不是。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聂风微笑道“那么留下来。”
“你会死的。”
“我认为我不会,虽然你的确很邪门,但是我仍然不认为你会把我给克死。相信我,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