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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儿好不容易把缠裹在木瑾儿脚上的蔓藤用匕首一点点割了下來.虽然伤势不是很严重.只是两圈深深地嵌入肉里的口子.上了凤楚琅随身所带的药膏.丝丝凉凉的很是舒服.沒有了钻心的疼痛.
即便她一个劲的说沒事了.不痛了.七夜和凤楚琅眼中仍旧是深深的自责.
待她好了些.凤楚琅便背着她同众人一道顺着烛光向石洞深处走去.
墙壁两端的烛台之下.间隔不远便会有一塑雕像.面容各异.或怒目而瞪.或长着大口露出獠牙.有的还能稍微看出來似是威豹.似是狡兔.似是雏鸡…….唯独身上的着装是同质化一的.手中的兵刃利器虽拿着的方式不同.样式却也是相同的.
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稀辨得出身上的盔甲是由真金所炼而成.手中的兵刃虽不是千年玄铁也定是不一般的石器所炼制的.
一路上本以为会有暗器玄关.却不料异常的畅通.四周连一只黑蝙蝠都不曾发现.更奇的是如此年代久远的洞穴之内竟然连一个蜘蛛网都不曾有.
并无尘土飞扬.或是潮腐呛鼻的异味.虽沒人气.却看得出是经由细致的打理过的.且这份打理的工作也是颇为繁重的.然这人却是做的极其细致入微的.想來定是对这洞府的主人极其效忠的.
脚下的道路虽平整.却是起起伏伏的.似是走在山道上一般.有急有缓.越往深处走.越是心中沒底.人往往在不知前方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最为恐惧.此时的木瑾儿就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沉落.
因为太过平静.所以更有一种风雨欲來的感觉.而且这将是一场百年罕至的狂风暴雨.
感到背上的人有些胆怯.凤楚琅笑着调笑她胆子小.说话的语调很是暖人心脾.沉默的众人之间的紧张气氛淡去许多.
木瑾儿不置可否的撅撅小嘴.“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弱女子.哪里有你们那些本事.弱者自然是要多一分胆怯的.”
“你刚才可是和食人树大战了一场.怎么着也算是小有所成了.哪里是弱者.”
“楚琅就别安慰我了.这说的我更是无地自容了.要不是你们护着.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木瑾儿不禁叹息.
“小瑾.这么短的时日.有如今的造化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妄自菲薄.”七夜认真道.在他心里小瑾是最好的.即便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弱.
木瑾儿沉默了半晌.“我也说不清.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厉害.这次定是不同往次.大家一定要小心.”
葵儿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倒不是说心中有怨气.只是觉得这话出自最弱的木瑾儿之口.而且还是个娇俏的小女娃.心中不由觉得好笑.所以一时沒忍住表露了出來.
木瑾儿倒是也并未在意.只是七夜的脸色沉了几许.想要说什么.却是被木瑾儿给打断了.“我有个请求…….”
她说得毫无底气.仿佛这一战他们定会魂葬于此一般.众人不禁都望向她.静待她的下文.
“我希望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性命.或是拼尽性命也要完成咱们的任务.”说着望向七夜和凤楚琅.“尤其是七夜和楚琅.我希望你们不要顾虑我.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要放手做自己的事情才好.”
“小瑾说得这是什么话.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在七夜心中小瑾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木瑾儿无奈的摇摇头.她就知道他定会如此.虽然心中有了计较.自己绝对不能成为大家的负担.可是望着一语未发的凤楚琅的后脑勺.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丝小小的期盼的.期盼他也可以说些什么.
哪怕只是说说.她也是开心的.可是他却难得的并未搭腔.本來这早已是木瑾儿下好决心了的事情.可是此时却有些小小的失落.
她忙心中骂自己变态.你嘱咐了人家.说得和遗言似的.别人答应或不答应你都不满意.你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狐娘道:“咱们是一起來的.定然要一起安然离开.就算是再过危险.我们也不会丢下妹妹不管的.”
木瑾儿望着狐娘.用余光又瞟了一眼凤楚琅未动的后脑勺.笑道:“有姐姐这番话.瑾儿就沒白认识九尾狐娘一场.只是若是为了半吊子的我让那魔头破封成功.逍遥法外.残害苍生.那瑾儿的罪过可就大了.这么大的重罪.枷在我的身上即便活着也是痛不欲生.在内疚自责中惶惶不可终日的.”
她本不是心中怀揣着什么天下.什么苍生之人.虽然她善良.但是却一直只想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其余从未想过.然而此时阴差阳错的來到这里.又莫名其妙的被定义成为了拖后腿的救世者之一.委实太过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却又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七夜听后.低头似是在思考什么.做着心里斗争.四大护卫望了望面无表情的自家主子.一时间也沒了主意.可望着木瑾儿时眼中多了几丝情感.掺透着几许赞赏.
狐娘点了点头.葵儿看着她的眸光又恢复到了初次相识时的样子.透着掩不住的喜爱.
说完这些木瑾儿便安然的将头趴在了凤楚琅的脖颈间.吸允着他身上特有的香气.微微合上了双眸.心中的失落渐渐散去.空留着满满的不舍.
她想这条路再长些吧.时间再过得缓一点吧.就让他的身躯再温暖温暖自己这颗渐渐泛着暖晕的心吧.
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大家都可以活着幸免于难.希望大家都可以躲过这一劫.
又自我安慰着.或许这一切还沒有那么糟糕.他们只是不知道深浅.所以才会如临大敌.或许那未破封的魔头并沒有这么厉害呢.
他们每走过一处有着岔路的地方.便有一方的门会开启.他们继续往下走.凤楚琅的脚步沉稳而有力.凿在木瑾儿心中是一份安定.竟渐渐地有了睡意.
当凤楚琅的身躯一震.停下了脚步时.他们已经不知走了多久.木瑾儿抬起头睁开略有些微迷蒙的眸子时.赫然发现眼前不再是墙上布满了两排烛光的通道.而是一条不宽不窄的小木桥.
木桥很低很低.沒有拱起而是平平的通向对岸.然而对岸是什么却是未知的黑暗.一个忽大忽小的黑色光圈.
木桥的底下环绕着一圈池水.水平静无波.幽幽的长出许多水草.水不算浑浊.但是却被水草掩盖的看不大真切.潺潺的水声.顺着弯曲的水池尽头.滴答滴答的响起.想來这平静无波的池水并非死水.
橙黄的烛光淡淡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可是他们所在的地方却泛着幽蓝色的光晕.
顺着众人的目光.木瑾儿定睛一望.那紧贴着竹木桥的水下有一个个红色的原点.一闪一闪的.起初还沒有看出是什么.而后看到那一团团被水草掩盖住的黑色轮廓.才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那一闪一闪的红色原点.竟是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洞内光线昏暗.以木瑾儿的功力.根本就辨别不出來那些是什么生物.即便是看清了真容.她也不见得识得.
只是从外形黑黑的轮廓看來.似是成群的鳄鱼.可是她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答案.若是只是普通的鳄鱼.这些身怀绝技的人定是不会有如此凝重的表情的.
待她想要问个究竟之时.只听葵儿略有惊疑.用不太确定的口吻.喃喃自语道:“千齿鳄.”
千齿鳄.见无人反驳.木瑾儿同四大护卫也不禁愣住了.据《蓝凤国传·兽类卷》中记载.千齿鳄是上古时期的一种水生两栖动物.形似鳄鱼.却长有千齿.而千齿鳄名字的由來并不是因为有着一千颗牙齿.而是因为他浑身上下长满了利齿.
并且可以像飞镖一样掷出.颗颗致命.即便是划破一层皮.它的毒性也会在瞬间侵入体内.不假时日便会毙命.
可是这种生物并未等到人兽大战便因为一场自然灾害而几近灭种了.它们的生存条件极其苛刻.必须要在活火山上的冰窟中才能存活.这样的火山本就不多见.更何况还要只饮冰窟之水了.
所以在当时沒有灭种之前.也是余量不多的罕有之物.却不曾想在这里竟然栖居了这么多.望着那大大小小忽明忽暗的眼睛.或远或近也可推测出这池水不浅.并且深不见底.而里面的千齿鳄也是摸不清大概多少条.估么着怎么着至少也得二三十条.
就算是其中一条射出的毒齿也够人一呛的.更何况如此之多.从桥的这端到桥的那端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可若是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过去.后果委实是不堪设想.
木瑾儿不禁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眼见水下有了异动.七夜嗖的一下上前一步.将众人掩在了身后.本來跃跃欲试的一大群千齿鳄在见到七夜后.瑟瑟的向后撤了撤.却只是略微的一个条件反射的动作.然而身子只是往水下探了几厘米的距离.眸光仍旧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们.
想必七夜是上古神兽他们还有所忌惮所以并未发起攻击.可是却也沒有退却而去的yuwang.如此这般僵持在了木桥边.
若是七夜自己过去倒是沒有什么问題.它们就算再虎视却仍旧是兽类.必须臣服于兽王脚下.不敢动他分毫.其实按理说它们也应当服从兽王的命令.只不过此时它们是魔头重天的手下.早已叛主.不伤他已是不易更谈何听命了.
七夜怕伤了木瑾儿他们故而也不能进行攻击.以免千齿鳄怒急反而以死一搏.就在众人一度僵持的当.凤楚琅牵着木瑾儿的手举起了碧玉箫.千齿鳄随着他举箫的动作而警惕的弓起身子.通红的眸子瞳仁渐渐变成一道竖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