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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悬日/戒断 稚楚 3197 2026-08-02 19:31

  “还有吗?”

  苏洄在心里觉得他像不停讨要零食的小狗,想起还有一个单词,但没说,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由于在温泉中浸过,苏洄过分苍白的脸透出淡淡血色,白色的睡衣罩在他身上,领口宽大,是歪的,露出小半边肩和脖颈。

  他原本很想对苏洄说你不太会说谎,但开口的瞬间却变成,“想不想接吻?”

  苏洄明显愣了愣,郁期他们几乎不会有太亲密的举动。

  但宁一宵没给他太大压力,笑着说,“不想的话我就再等等。”

  他确实是这么做的,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酒店菜单,翻了一页,“饿不饿,我们……”

  苏洄的手摁在床上,忽然倾身过来,吻了吻他的嘴角。

  宁一宵手上动作一顿,扭头看向苏洄,眼神中有少许惊讶。

  苏洄过度的羞耻心立刻上涌,“我……我就是……”

  宁一宵毫无犹豫地回吻了他,不带任何情.欲,不逾矩,轻柔而克制,感觉到苏洄的手很紧张地攥着被子,他伸出手,与苏洄十指紧扣。

  过了几十秒,宁一宵退开些,蹭着苏洄的鼻梁,轻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他们停停歇歇,静默地接了许多吻,仿佛在一点点补偿这十几天内的所有分量。

  直到他们都不自觉躺倒在床上,宁一宵听到苏洄小声叫他名字,对他说:“如果你想……”

  这一刻他的意识忽然清醒过来,望向苏洄雾蒙蒙的眼睛。

  郁期的苏洄几乎是没什么欲望可言的,甚至会有些抵触,难以接受。

  因此宁一宵没想过他竟然会这样问,就像是很想抚慰他。

  宁一宵捏了他的脸颊,“不要总抱着满足我的念头。”

  他的笑容温柔,“我目前还算冷静,只是很喜欢你,想亲你,像这样就很好。”

  苏洄眨了眨眼,又主动亲了他一下,不过亲的是眼角痣。

  两人都有些疲倦,宁一宵在飞机上没有睡眠,更早地感到困意袭来,抱着苏洄渐渐地便合上了眼。

  但即将堕入睡眠的那一秒,他感觉苏洄凑到耳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陌生的语言,几个单词,短而黏腻。

  “ég elska tig.”

  但他没能来得及询问含义,便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苏洄在他怀中,很小声地自言自语,“……是[我爱你]的意思。”

  他们在蓝湖温泉酒店只停留了一天,休息够了便前往雷克雅未克市区。经过一天的惬意放松,两人都比刚落地有精神许多。宁一宵因工作去过许多地方,习惯了紧凑、快节奏的行程,但和苏洄一起,他便彻底放慢步调,大多数时间是陪他闲逛。

  雷克雅未克挨着海,整个城市都浸在淡淡海水气息的风中,这里的小房子一幢挨着一幢,很密集,五颜六色,许多建筑上还有很随意的涂鸦,组成了童话里的小镇,市中心很小,步行就足够去很多地方。

  他们牵着手走在街道上,路过一家面包店,苏洄不饿,只从宁一宵手里的纸袋里拿了一小块切割好的欧包,咬了一口,可没想到根本咬不下来,面包比他想象中有韧劲的多。

  他干脆停下脚步,两只手抓住,牙齿咬紧,使出拔萝卜的劲儿,这才咬下来一小块。

  但随之而来的后遗症便是牙痛。

  宁一宵发觉他没跟上,一回头,苏洄低着头,手捂着自己的嘴。

  “笨蛋。”

  他偷偷用相机拍下这一幕,再回头去哄。

  苏洄听到他叫自己笨蛋,想要发难,可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宁一宵轻而易举转移了话题。

  “你有没有发现,他们这边说再见是bless。”

  苏洄顿了顿,回忆起刚刚店员说的话,“好像是……”

  宁一宵怅然道,“有种告别但还是祝福你的意思。”

  这句话令苏洄感到窝心,想起了曾经来不及告别的他们。

  相比起没能说出口的“再见”,他们对彼此只有祝福。

  苏洄揉了揉酸涩的鼻尖,跟上宁一宵的脚步,询问他,“你会不会别的语言?”

  “英语算吗?”

  苏洄摇头。

  “那不会了。”宁一宵说。

  苏洄想起景明,“可是……景明是中法混血,他没有教过你法语吗?”

  “他?”宁一宵本想毫不客气地吐槽几句,可忽然想到什么,改口说,“确实有一句。”

  “什么?”苏洄有些好奇,很诚恳地望着他。

  谁知宁一宵却说出一个很奇怪的单词,听上去更像是哼哼。

  “ronronner.”

  苏洄皱了皱眉,开始怀疑是否真的有这个词存在,“……ronronner?”

  “对,就是这么说。”宁一宵鼓励他,“再说一遍。”

  苏洄老老实实地复述了一遍,带着怀疑,于是说完立刻问,“什么意思?”

  宁一宵笑着说,“小猫开心的时候咕噜咕噜叫。”

  苏洄一瞬间明白他是在取笑自己,抿住嘴唇,独自往前快步走。

  “真的有这个词,不信你查,我保证没骗你。”

  “不要。”

  尽管如此,他还是任由宁一宵牵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复述这个奇怪的单词。

  坏蛋小狗。

  苏洄只好在心里回击。

  走到特约宁湖,太阳逐渐上升,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浮着许多只雪白的天鹅。苏洄原本还怕吓着它们,脚步特意放轻,没想到这些天鹅一点也不矜持,见两人靠近便一窝蜂围上来。

  “他们好像想吃你手上的面包。”宁一宵察觉出原因。

  苏洄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

  正好,我实在咬不动。

  他走过去,费力地把面包撕开,撕下来多少便递过去多少,谁知那些天鹅竟抢了起来,苏洄差点被拽下湖里。

  “小心。”

  还好宁一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你是想下去游泳吗?”宁一宵瞥了一眼苏洄,“小旱鸭子。”

  苏洄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拍了拍沾着面包屑的双手,老老实实跟在宁一宵身后,寸步不离,真的像只小鸭子。

  面包所剩无几,两人失去了利用价值,很快便被这些熟知游客秉性的老油条天鹅们抛弃。

  “走吧,去别处逛逛。”

  绕着绕着,苏洄和宁一宵从一处街角转弯,来到了一条绘有彩虹的马路上,彩虹很长,通往的终点是一座高耸的教堂。

  苏洄认得,这是雷克雅未克的地标性建筑哈尔格林姆大教堂。

  教堂的建筑设计是对称的结构,最中间极为高耸,两端逐渐趋于平缓,颜色是铅灰色,在阳光下透着金色光芒,神圣而肃穆,矗立在街道的终点,一眼望上去,如同是世界尽头的教堂。

  宁一宵牵着他,慢慢往教堂的方向走。快抵达的时候,他随口说,“你知道我上次来,看到这座教堂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苏洄看向他,摇了头,“什么?”

  宁一宵如实说,“这个教堂的设计灵感该不会是正态分布曲线吧,真的很像,反正我在心里称呼它为正态分布教堂。”

  苏洄愣愣地反应了一会儿,忽然笑出来。

  他这么一笑,宁一宵也跟着怔了怔,两人在色彩斑斓的街道上望着彼此,一辆黄色的巴士从身侧飞驰,扬起发丝。

  “正态分布……”苏洄扭头看向教堂的外部曲线,“确实很像。”

  宁一宵垂眼笑了。

  教堂里似乎正举办着什么重要的活动,门口放置着一个牌子,写着暂停入内的标语。苏洄有些遗憾,没办法走进去看看。

  “我们明天还可以来。”

  宁一宵转头问他,表情认真,“苏洄,你知道怎么做祷告吗?”

  苏洄想到自己困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当时他们每周都要在固定的地方做礼拜,念诵圣经,做祷告,他是唯一不愿好好照做的病人。

  他点了头,伸出手,十指交叉,而后握住,放在自己胸前,然后看向宁一宵。

  “这样?”宁一宵有样学样。

  苏洄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两个人并肩,在气势恢宏而冷峻的大教堂前,渺小得好像两只虔诚的蚂蚁,各自默然祈祷。

  一分钟后,宁一宵睁开眼,歪了歪头,看向苏洄,“这种时候能许愿吗?我刚刚许了个愿,没关系吧。”

  苏洄也睁开眼,看向他,坦白说,“我也许了。”

  “你许了什么愿望?”宁一宵好奇。

  苏洄有些犹豫,这是他第一次诚心诚意祈祷,不是受胁迫,也不反感,很虔诚地求一个心愿。

  “说出来可能会不灵。”

  “没关系。”宁一宵总是擅长引诱他,“这样的话本来也没有事实依据。”

  苏洄呆呆站了十几秒,才踮起脚,凑到宁一宵耳边小声说:“我……想让你一直开心。”

  一个朴素到几乎浪费祈祷仪式的愿望。

  宁一宵低头,沉声交换了心愿,“我许的是,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

  苏洄的心微微一动。

  “苏洄,我们的愿望可以相互实现。”

  宁一宵吻了吻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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