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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热性风悸 妄日青 4444 2026-07-22 05:30

  他的语气和眼神都十分坚定,纪风川与他对望时,竟然有一瞬地晃神,他好像也曾经看过如此令人动容的眼神,但具体是在哪一天,他确实已经忘了。

  他语气停顿了下,很难得没有去质疑什么,而是转而问起第二个问题来,他举起第二根手指,“别着急回答,因为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即便我给不出你想要的报酬也是一样的吗?”

  “我开的价格并不……”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纪风川很难得的没让人把话说完,他抓住林剔的眼神,不让人躲,“再想一遍,你该明白的。”

  林剔于是噤声了,他索性盯着纪风川看,与对方对视,不闪不避的,意料之中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平静。

  像是毫无波澜的河流,从始至终都在缓缓淌过,没有一颗石子能击打水面的平静,所有的心思和杂念都如野草被风和河流带走,纪风川静坐在那里,纯净无瑕的找不见任何入口通往对岸。

  林剔沉默几息,空气里的湿度将将适合呼吸,他从口鼻中呼出一口气,很缓慢的,也沉下一颗心。

  “是的。”他给出肯定的回答。

  “在得到结果之前我没打算停。”

  如果暗恋是一个人的朝圣,那么我始终通往你,走在朝圣的路上。

  第26章 顺藤摸瓜

  纪风川从警局里出来的时候,林剔还在里面做笔录,他站在警局门口轻轻呼出口气,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走出了大门。

  司机已经泊车在路边等他,纪风川走过去拉开车门,却见毕思博已然坐在了车后座的位置。

  对方手里翻看着文件资料,老花镜已经在鼻梁上压出了红印,显然是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纪风川有些意外,很快他笑起来,他侧身坐进车里,“毕叔伯。”

  他心里知道毕思博找他必定是要说关于宴会的事情,于是纪风川也没有多作寒暄,直截了当地切入了正题,“警方跟我反馈了一些调查的情况,目前嫌疑人几乎没有悬念,确认为当天检修丙烷罐的工人。”

  闻言毕思博皱眉朝他看来,他的神情里透着一丝凝重。“就这样?”

  纪风川扫了眼对方手上拿着的零件质检报告,笑笑,“毕叔伯何必问我,手里不也拿着证据呢嘛?”

  “质检不合格的密封圈加上作业疏失的工人,结果导向已经十分明显。”

  “经过大概就是用于给雪茄保温加热的丙烷罐气体泄漏,在房间内的宾客点燃烟头,这就是最天然的火源,从而使丙烷罐发生爆炸。”

  这解释听上去十分的顺理成章,但毕思博越听,眉头却是皱得越紧。

  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地发生,他不是没有举办过宴会,按理来说他绝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但仔细思考一番,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存疑的地方,这让他的情绪有些焦躁起来。

  昨天事发时他也在现场,并未看见任何可疑人员进出雪茄室,且事后调取监控,也没有除了宾客以外的人员进入。

  除了那个进入雪茄室检修的工人外,其余只有抽烟的宾客进去过,那些宾客根本不存在任何的作案动机,毕竟为了害人将自己作为引火源也未免太过于愚蠢。

  纪风川看着手里的报告单,这份报告单是检测机构对密封圈的鉴定结果,上面清楚地标明了这件零件的生产批次、编号等信息。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调查结果也没有任何的异常。

  但纪风川知道,没有异常才往往是最异常的地方,毕竟一件事可以有巧合,但不可能全是巧合。

  毕思博虽然人有点大咧,但做事稳重细心,明知道易燃易爆品容易出事故,怎么可能不去再三检查呢?然而先前反复确认合格的产品却在正式使用时发生了意外,怎么看都十分蹊跷。

  纪风川特意将宴会的主办人定成毕思博,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在这次宴会上动手脚,毕竟宴会的性质就是为了证明纪家并未倒台,算是一种立威和震慑。

  但这爆炸一出,纪家的处境和口碑估计不但没有得到回暖,反而会继续往下跌,相当于是将纪家又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比先前更甚。

  纪风川尝试从收益方来推测。

  林家?不可能,毕竟林剔就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林家就算再怎么不待见林剔也不至于在纪家的宴会上让林剔出事,况且林剔虽是私生子,却也是林家唯一的男丁,林必先再如何也不可能想要林剔的命。

  那么其他家族呢?海市除去林家和纪家,还有王家、叶家和廖家地位相当,几大家族间相互制衡,鼎立多年,如今纪家势弱,是否有家族生出异心?

  纪风川想到这里将想法与毕思博说了一下,听闻对方没有真的全接受了这样的调查结果,毕思博的脸色才趋于缓和。

  他顺着纪风川的话思考,“廖家可以排到最后,毕竟两家多世交,况且廖家那小子此次也在宴会场地内,听说是扭伤了脚踝?”

  听见毕思博的问话,纪风川的神色怪异了一下,他想起先前在警局里见到廖轩的场景,何止是扭伤了脚踝,就连手上和脸上也都负了伤,不过此事说来话长,暂时按下不表。

  “嗯,廖家应当是不会。”他掩饰性地遮了下脸上想要发笑的表情,正了正神色,“王家和叶家……两家都只派了小辈来参加,说明其实对于这次的宴会他们其实不太重视,毕竟我爷爷没有出席,父亲也只稍微露了一面,这么做也合情合理。”

  纪家这次举办宴会的目的,几个大家族之间也都心知肚明,知道纪家这次只是为了立威,没有别的利益企图,也就并未真正上心参与,因此王家和叶家在宴会上动手脚的可能性也并不高。

  一顿分析下来局势明了不少,但与此同时案件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纪风川的思维暂时陷入了停滞,他随手翻阅着手里的检测报告,眼神在字与字之间流转,又翻一页,在看见零件编号那一栏时突然顿住了目光。

  零件编号……零件批次和编号?

  他思绪一闪,将目光转向毕思博,“或许我们可以查零件的生产商。”

  毕思博闻言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低声琢磨一遍,“生产商?”

  倏然他眼神一亮,“聪明!”

  毕思博伸手一拍纪风川的肩膀,“只要查出背后的公司隶属于哪方势力就可以顺藤摸瓜!”

  纪风川被拍得又呲了下牙,他轻轻吸口气,没忍住感叹一句,“毕叔伯还是这么老当益壮啊。”

  说着他伸手揉揉自己的肩膀,朝毕思博看了眼,用眼神谴责对方下手太重。

  “哈哈!”毕思博毫不在意,只笑呵呵地又拍了两下。

  先前毫无头绪的事情突然得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他高兴都还来不及,此时眼里全是对纪风川的欣赏,“好小子!”

  纪风川见此也装不下去,与他一同笑起来。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回公司!”毕思博大手一挥,“陈叔,开车!”

  纪风川却忽然想起点什么,恰在此时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警局门口的方向。

  余光里他望见有一人正推开警局的大门,要从里面往外走,再看上几秒,发觉那人正是林剔。

  他下意识张张嘴,却在将将开口的那一秒生出些许迟疑来,就是这一秒的犹豫,得到指令的陈叔一脚踩下油门,车身便直直向前冲去,速度快的纪风川甚至来不及喊一句等等。

  “怎么了?有东西忘在警局了吗?”毕思博疑惑地朝他看去,怎么这孩子欲言又止的样子。

  纪风川眼神看着车里的仪表盘,顿了两秒才对毕思博笑笑,“没事,我记错了,本来确实以为有东西落下的。”

  毕思博是个神经大条的性格,纪风川说无事发生,那就是真的无事发生,他挑挑眉,又转回头继续去看手里的报告了。

  纪风川则斜斜的侧靠在车窗边上,头歪向靠窗的一边,他的眼神往后瞟去,却只看见了街景中模糊的色彩小块,说明他已经离开警局很远了。

  既然已经看不清人了,纪风川也就没再坚持去观望,只是……就这么离开,林剔会怎么想呢?

  纪风川一手撑着下巴思考,一手百无聊赖地敲着座椅的扶手。

  其实昨晚他自己窝在沙发里睡了一宿,今天的精神状态不算很好,或许此时他该要闭目养神一会儿,毕竟公司的事务繁多,他很需要做好精力管理。

  可当他的指腹不经意擦过自己的下唇时,昨夜断续的记忆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显现在他脑海中。

  比起在爆炸时他们激烈的亲吻,昨夜他的行为大概只能算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他私心以为那根本算不上一个吻。

  而林剔应当是不知道自己昨天偷亲过他的。

  纪风川敲打座椅扶手的频率渐渐缓下来,他很不合时宜地到隔天的早上,在此时此刻的当下,才去思考他触碰林剔的目的。

  好像最开始……他只是想知道,只有一个人的吻要如何才会令对方深陷其中?林剔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喜欢这件事?

  但很快他的想法又发生了变化,毕竟他依稀记得那种感觉,在叫醒林剔时,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变得很烫,是不清不白的、还冒着热乎劲儿的那种烫。

  就像是连同对方自身都能被一起点燃那样,烫得他都忍不住要犹豫片刻,才敢叫人从梦中睁眼。

  而当夜深时,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起宴会厅里,林剔毫不犹豫将自己先推进石桌后面,紧跟着又朝自己扑来的画面,纪风川觉得他能记上很久。

  至少过去的两年、未来的两年内,再不会有比生死瞬间更记忆深刻的事情出现了。

  于是纪风川又会猜想林剔这么做的意义,又或者说,其实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像林剔这样奋不顾身点燃自己的人是否也会后悔呢?

  后悔将顽固和执着当成良药,又后悔生命曾被无情地浪费。

  后悔自己不去承认在半梦半醒间尝过的,却也根本不存在的那个吻,是来自一个没可能的人。

  第27章 歧途

  “哗啦”

  窗外的雨声大得像是整座城市都被安置在巨型瀑布之中,雨水敲击房屋和门窗的声音,细碎而狂躁。

  “啪嗒!”雨点声重重落在窗玻璃上,林剔猛然从思绪里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正想着纪风川从警局门口离开的场面。

  那两盏车尾灯时断时续,但没有一次是真正停下了的。

  后来林剔自己打了辆车回家,车上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梦里纪风川没来过,他也没真的去找过对方,好像他们便如此分了道。

  林剔揉揉阵痛的额角,近来工作忙得很,熬夜已经是家常便饭,实在也没精力再自己一个人耗了。

  把那点记忆从脑海里清理出去,他从走去吧台后面开了蓝牙音响,里面传来模糊的哼唱声。

  “叮咚”

  似乎是有门铃声响起来,林剔转头看去,但门外似乎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叮咚叮咚”

  他正打算转回头去,却又是两声门铃声响起,这回他可以确信不是自己听错,下意识看了眼窗外漆黑如墨的天空,闪电不时亮出一道裂纹,显得阴森冷沉。

  林剔走近门口,去看猫眼,外头黑黢黢的,月色无光,他看不太清来人的面容。

  对方在之后就没了动静,林剔正犹豫之间,一道闪电劈过,那光照得门前亮如白昼,林剔定睛看去,却忽然怔忪地站在原地,他看见门外站的人了。

  是纪风川。

  对方看上去有点狼狈,浑身都湿透了,发梢还滴着水,衣服上全是湿淋淋的水渍,紧紧贴在身上,看上去仿佛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叮咚”又是一声门铃响,这回对方甚至抬手敲了门,林剔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解了锁,门乍一拉开,林剔就见纪风川一身被雨水浇透了的模样的站在门外,正笑笑的看着自己。

  视线在对方脸上逡巡一圈,眼神不自觉跟着那些淌下的水珠走,于是林剔就这么沿着对方流畅的轮廓线一直看到突起的喉结,最后很隐晦的没入领口的边缘。

  外套下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若隐若现的,肌肉的线条浅浅透出来。

  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觉得在这种潮湿的天气里,自己居然有点渴。

  “晚上好啊。”

  纪风川抹掉眼角差点滴进眼睛的水珠,甩了甩手腕,从容的仿佛只是简单地前来拜访好友。

  “晚上好……”林剔见他这样,反倒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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