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纪风川微微与人分开,两人间以唇间的银丝相连。
纪风川的呼吸也并不稳,那种频率听在林剔耳中就如同上好的催化剂,能将那种青涩快速催熟。
他颤着眼睫,动了下腿,他觉得已经半身发麻至无知无觉,却忽然他感觉到什么,动作倏然僵住,整个人如同陷入了一种偌大的困境之中。
纪风川先是疑惑,可当他的目光朝下看去时,也是身形一顿,随即很低地笑了一声。
他弯了手肘俯下身,低头将额头抵上林剔的肩头,林剔觉得被纪风川扣住的指尖开始发麻,羞耻的感觉在这一瞬如同破了堤口的洪流,冲刷的人头脑发昏,神智迷离。
他倏然狠咬住口腔里的软肉,又在舌尖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要帮忙吗?”纪风川半垂着眼轻声问。
空气沉寂几秒,林剔也将头靠上纪风川的肩膀,他又更近的靠过去,一口咬在纪风川的喉结上,声音含含糊糊的传进纪风川耳中。
他说要。
家居服很轻柔地被扯开,林剔猛然抓住了纪风川肩上的衣服,连带着呼吸都乱成一片,他粗喘着气感受着纪风川握住他的动作,又忍不住跳了两下。
身后的灯光很不明亮的暧昧着,林剔此时居然感谢起这片看不清的黑暗阴影,不至于让纪风川把他看得太清楚。
时间其实不久,林剔的后脖颈已经全红了,淹没在家居服之下的皮肤估计也染成了粉色。
纪风川还没来得及抽回手,他的指尖稍微轻动了下,林剔又是一声闷哼,剩下的声音都被捂进了手心里。
纪风川把手撤开,由着林剔仍靠着他不肯抬头,自欺欺人般埋在他的肩窝里,连呼吸都是湿的。
纪风川一句催促人的话也没说,反倒是用另一只手拍拍林剔的背,嘴上却要去逗人,“平时也别太辛苦了。”
林剔想说他没有,最后却也只能含糊地闷哼一声,没了动静。
纪风川忍俊不禁地看人的后脑勺,他本来以为自己肯定是没法儿做到的,毕竟活了28年的时间,他从未对任何一个男性抱有过幻想,在今晚之前,他也根本无法想象出自己能对另一个男人做出此等越界的举动。
但一切都顺理成章的不可思议,他顺着气氛纵容自己去尝试,也纵容林剔的下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越界才是最好的机会,他们没有约定俗成的关系,也因此意味着这件事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和理由。
等待林剔缓过来的时间里,他的视线落在林剔身后的鱼缸上,看鱼群来回游动。
林剔的呼吸逐渐冷静,缓了几分钟,开始犹豫着是不是要开口说点什么,比如告诉纪风川浴室的方向,又或者不尴不尬地向人道谢。
却忽然听见纪风川先他一步开了口,“林剔,为什么它们不往左上角游?”
这话题跳跃的太快,林剔还没完全从羞耻里逃脱出来,只得下意识转抬头朝纪风川的侧脸看去。
就见纪风川的视线正盯着鱼缸的一处观察,眼神里似乎有些深,脸上也没什么笑意。
林剔一怔,朝着那处看去,就见该是断电了的水泵上,正有红光正明灭闪烁。
他瞳孔一缩,视线又看向纪风川,却见人已经转了回头,这下两人的目光正正撞上,却谁都没有先开口。
第29章 不速之客
纪风川给林剔清理干净后就先起了身,独自去浴室洗手了。
他站在镜前低头清理指缝间滑腻的东西,掌心里的触感仍然历历在目,他盯着自己变干净的手看了许久,又抬眼看了镜子里的自己片刻,这才关了水,转身走出浴室。
林剔已经动作迅速的把自己整理妥帖,除了垃圾桶里先前被纪风川扔进去的那些皱巴巴的纸巾之外,一切如常。
此时他正站在鱼缸边上打着手电筒检查水泵,看上去异常认真。
“有发现吗?”纪风川走过来,身上和手上都湿着,乍一看去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林剔不是亲历刚才事件的当事人的话。
林剔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要往纪风川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落,逃避一般不去看对方的脸,脑子里乱的很,却强装镇定的去看鱼缸里的水泵,一副认真研究的样子,平铺直叙的说了自己的发现,“它不亮了。”
纪风川盯着他看了几秒,有些想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敲了敲鱼缸壁,“我来看看吧。”
说着他便搬了张矮凳来,人站上去,借着鱼缸的装饰灯光去摸水泵上的东西。
说到正事,林剔才觉得好上一些,也不觉得有多尴尬了,索性就站在一旁看着,拿着手电筒给人打灯。
纪风川借着林剔的手电光一照,伸手在水泵周围的地方检查一番,半晌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沉下去,“是具有监听功能的摄像头。”
虽然早就已经有所怀疑,但当猜测被真的验证时,林剔的心里还是凉了一瞬,背后涌上了一阵后怕的感觉。
林剔拉了下纪风川的衣摆,示意要和纪风川交换位置,纪风川于是顺手轻拍了下林剔的头,从矮凳上下来了。
林剔却又有些不自在起来,先前被清除出去的尴尬氛围又跟着记忆一起冲刷他的脑海,他朝下看一眼,见纪风川一脸如常的给他打灯,赶紧回头认真去看水泵了。
却没见到下一秒纪风川嘴角上扬的弧度,昭示着他就是故意让人不自在的罪魁祸首。
林剔摆弄几下,刚想将其暴力扯下来,却被纪风川阻止了,“等等。”
他闻言立时停下了动作,但水泵的位置还是被扯动一些,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别动,这东西很可能拎出水面就会启动自毁程序。”纪风川冷静的分析着,“不亮了可能是因为对面发现了我们这里的动静,因此单方面切断了信号。”
林剔皱眉看着鱼缸里的这东西,想起自己和纪风川先前胡闹的场景很可能被另一个人全数看和听进了去,不禁觉得一阵恶心反胃。
纪风川也似乎想到了这样的可能性,脸色异常冷沉,他将手电筒放去一边,示意林剔从凳子上下来。
“家里的网线没有被动过,应该是无线接入的信号。”林剔回想了一下,这款鱼缸本身不具有智能化的功能,因此安装时也并未用到网络连接的部分。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我有屏蔽袋可以屏蔽信号。”林剔说着就打了手电筒回身去卧室,摸出了个带着金属涂层的袋子,“我套上去,这样对面再接信号也没法成功了。”
纪风川见到这东西微怔,“法拉第袋?”
就见林剔动作利落的将整个水泵的部分罩住,“嗯。”他下来后撤走矮凳,他看向纪风川,“你知道?”
纪风川却只是淡淡的点头,没有多说,林剔见此眼神一动,看来是以前发生过什么事让纪风川不愿多谈了。
但在这件事上,他们两人彼此彼此。
他很识趣的转移了话题,“那我待会儿去报警,你先去浴室洗洗换身衣服。”
闻言纪风川拉了拉身上已经被体温烘到半干的衣服,点点头,再这么下去真会感冒了。
林剔洗了手,转身来到到卧室,从橱柜里摸出了套over size的家居服,“这套给你吧,我买的最大码。”
纪风川紧跟着进来,他接过来将其展开,猝不及防被上面眼歪嘴斜的粉红小狗狠狠撞击了视线,他忍不住将衣服拿起来,对着林剔比划打量,“你喜欢这个?”
林剔还在衣柜里翻找,闻言他翻找的动作忽然停住,整整顿了三秒,这才猛的抬头朝纪风川看去。
就见纪风川将家居服放到了自己的身前,作势要低头仔细去打量。
林剔连忙伸手,一把将那粉红小狗抢过来,顾不上自己也湿了一片的上衣,团吧团吧塞到了自己怀里,又动作迅速的从衣柜里抽出一套家居服扔给纪风川,“换这套。”
纪风川一把接住林剔扔来的衣服,他定睛一看,里面连一次性内裤都给配好了。
再去看林剔,见着人耳根都红了,掩耳盗铃一般将头低着,假装在继续整理衣柜。
但对方一手抱着那粉色小狗的睡衣,一手扒拉着那些衣服,反而越整越乱了。
“怎么嘛?不能穿?”纪风川好整以暇的看人,他像是抓着了什么有趣的新鲜事物,从林剔背后探过头去看着人,笑着调侃对方,“是因为舍不得给我穿?”
林剔被说的像是想要找个地方直接躲起来,脖子看着都红了,却愣是一句话都没吭。
很少看见林剔如此慌乱的模样,纪风川必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这个码数你自己穿好像也不太合适,那么我猜猜。”
“唔……要留给别人穿的?”他轻笑一声,“那你是不是也太粗心了点儿?怎么能直接丢给我……”
话都还没说完,林剔却忽然转过头来,“没、就是留给你的。”
话说完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太激动了,他立时收住了声,却又紧跟着看见了纪风川近在咫尺的脸,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就听得“嘭”一声,林剔的后脑勺毫不意外的用力撞上了衣柜大门。
他痛的一懵,随即被眼前的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这才没真的往下滑,林剔伸手捂着头缓缓的蹲了下去,将脸埋在膝弯里,彻底不动了。
纪风川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他明白其实这不是个问话的好时候,但他也实在对那句话分外好奇,“留给我的?”
林剔的声音闷闷的从下方传来,“你听错了。”
纪风川眉头一挑,“是吗。”他似乎也没打算再多做纠缠,很仁慈的放过了林剔,“那我先去洗澡了。”
林剔闻言才暗自松了口气,他听着脚步声渐渐远离他所在的方位,刚要抬起头来,就听得那脚步又忽然停下,“下次也给我试试看那套家居服吧。”
说完纪风川才彻底走出了林剔的房间,又走了几步路,“咔嗒”两声开了浴室门,又关上,如此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动静。
林剔又等了一会儿,见人确实没有再折返回来的意思,这才深呼了口气,揉揉后脑勺,站起了身。
他将粉红小狗翻过来,端详一阵,又羞耻的连同身上沾湿的家居服一起团起来,扔进了脏衣篓中,重新换了一套家居服才走出房门。
浴室内手电的光明晃晃的亮起,投在磨砂玻璃门上,照出了一袭放大的影子,林剔看了一眼就急忙收回了视线,但余光里那道身影却依旧在他的脑海里清晰晃动。
这是在挤洗发露吧,这大概是在冲泡沫……这可能是在洗……
林剔不敢再想,他慌乱的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佯装镇定的将抱枕塞进自己怀里,但正在颤动的眼神却很轻易的就出卖了他。
不过多久,手电的光熄灭了,纪风川似乎准备出浴室的门,恰在此时林剔听见一阵门铃声响起。
大雨倾盆,似乎有人在门外说话,但听不真切。
林剔逃避一般从沙发上下去,期间未曾朝浴室的方向看去一眼,他脚步匆忙的走近大门处,按亮了门锁。
门外是一个戴着电工制服帽的高个男人,一身电力维修的制服,身上还跨着工具箱,但由于帽子遮挡以及光线昏暗的原因,林剔并没看清来人的脸。
“我是小区叫来检查电表的,你这户是不是停电了?”
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如同抽烟抽多了般,一张口就喷出了劣质尼古丁的味道。
林剔忍不住皱眉,但这下他听清了对方在说的话,心说物业还挺及时的,他伸手开了门锁,“对,我家里从大概一小时前就忽然黑灯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拉开大门,门外男人身高比他高上大半个头,身后雷声一响,把对方衬的愈发阴森。
林剔后退一步将人让进来,等男人进来后便顺手关了门。
就见男人进屋后左右环顾一周,“电闸在哪儿呢?”
林剔给人拿了双一次性的拖鞋,发现人身上意外挺干爽的,就没拿毛巾出来。
“有伞吗?可以放晴雨架上。”
“我搁在楼下了,你们这里的保安说不能弄脏卫生。”
林剔闻言点点头,他进楼前会在门口取一个塑料袋套上,这人估计是嫌麻烦,这么说倒也合理。
他亮着手机领着人到客厅的总电闸处,“就是这里。”
男人也停下脚步,他将工具箱放到地上,低头去拉拉链,“这屋里就你一个人住吗?如果有别人在动开关麻烦让他停下来。”
林剔闻言只说没人去动开关,让师傅放心。
男人点点头,将帽子又往下压了压,右手在包里摸索一阵,陆续往外掏工具,林剔就在一旁看着,看上去眼睛落在包上,其实心绪早已经飞到了纪风川所在的浴室那儿。
对方是不是该出来了?看灯也关了有一会儿了,不会是磕到哪儿了或者手电筒没电了吧?
正这么想着,林剔忽然见到眼前有什么会反光的东西一闪而过,他一皱眉,大概是什么金属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