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01
离开露梦原,一路的风景又开始变幻,他带着她降落在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头,冰璃登时打了个寒战。
好冷。
玄瑟瞥了她一眼,“你对白域熟不熟悉?”
“不熟!”冰璃喊出来。
他的眼光慢悠悠扫过她的脸,她的身体就僵住了:“有点儿熟……你想去白域玩?可以!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带你去白域七日游,管吃管住!”白域是仙界上神聚集之地,几乎所有上神都凝聚在白域中了。顿悟山就是白域中的一座仙山。
“知道顿悟山在哪儿吗?”
“不知道。”冰璃回答得又响又干脆。
看他的样子就不是好人,不知道他打听顿悟山想干什么,总之她只管说不知道就是了!
“听说顿悟山的栅兰花长得很漂亮,挂滴泉的泉水滋润甘甜。”
冰璃点了点头:“对啊!我们顿悟山最出名的就是栅兰花了,到夏季的时候,栅兰花漫山遍野,紫的蓝的绿的……呃!”她的话,就此打住。
她听到他轻声地问:“不知道顿悟山在哪里?”
冰璃的头快要垂到地上了。她以后不说话了,一说话就把所有秘密都泄露出去!她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她的后颈,她整个儿缩了起来,那只手轻轻地在她的脖子上抚着,引来冰璃一阵酥麻颤抖。
他……他干什么……
他蓦然欺近过来,在她耳边很轻地说:“这里,只要重重一下,就会‘喀’得一声……”
冰璃身体僵硬了,觉得脖子已经被他捏断了!她的声音颤巍巍:“你捏死我也没用,我真的不知道顿悟山在哪里……”
“是吗?”分明是不信的语气。
“是的!”冰璃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的面具,“我只是小的时候跟师父去过一回顿悟山。但是眼睛是被蒙着领进去的,所以压根儿就不知道进山和出山的路。”
“你的师父是谁?”
冰璃随口胡诌,“倚月上神。”
他不太相信地看了她一眼,冰璃说:“真的,不骗你。我师父很厉害,也很疼我,要是看见你这样拎着我,肯定会雷霆大怒。她的销魂鞭你一定不想尝试吧?”
“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多了一丝冰冷。
冰璃摇摇头,“我是好意提醒你,现在我们友好和平地分手,我一定不会对师父说起这段遭遇,然后我们很快地忘了彼此,好不好?”
“你吃了我翅鹏的内丹,想就此撇清干系?”他的眸子,锁住她的脸。
“我没有啊!”冰璃泫然欲泣,“是‘他’胡说、陷害我的。我根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偷吃了那什么内丹嘛。丹药我有的是,“她指着腰间的荷包,“用得着偷吃别人的吗!”
瞥了一眼她腰上堪称壮观的荷包队伍,玄瑟的眸色深了一深,“除非你带我去顿悟山,否则,你就还我翅鹏内丹。”
冰璃好想找块豆腐碰死算了!她怎么这么倒霉,遇人不淑就算了,这些“不淑“之人还各怀鬼胎让她赔。赔赔赔!赔他个大头,她误杀红色风蛇就认了,那什么翅鹏内丹她连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也要她赔!
“怎么样?”他的声音凉凉的。
冰璃耷拉着脑袋,低头对着手指不说话,只是一下下地对着食指,心里着实委屈。这个动作,却轰得在他脑海炸开来,他猛得揪住她的手腕:“在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冰璃扁了嘴,“好痛,放开我。”
他冰凉手,背面有青筋突起,很显然情绪激动。他是发了什么疯?捏得她骨头都快要碎掉,冰璃唉唉叫,“放开我,放开我,手要断了啦!”
他猛得一松手,声音冷得像从地底三万尺传来:“不许再做那个动作!”
“什么动作?”冰璃被他吼得很是糊涂。
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他能剜死人的眼神,冰璃不敢再问了。他整个人像跌进冰窖般寒冷,坐到一旁自顾自盘腿打坐,不再理她。
冰璃觉得好冷,一刻钟时间过得又慢又长,而天又慢慢地黑了。眼下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闭目养神,或者,兴许……睡着了?
她或者可以借此机会逃之夭夭。心里生了这个念头,心不免狠狠地咚咚作响,紧张地手脚都有些不利索了。别慌,别慌。心底有个声音提醒自己,再抬眉看了看他,好整以瑕继续养神,便想,就算她走了,应该他也不知道。
于是,慢慢地从荷包中取出飞天轴,轻轻地往天上一抛,可她还没跃上飞天轴,一枚花瓣猛得砸向它,飞天轴瞬间掉落下来。
“不要妄想逃跑。”
那个闭着眼睛的人冷冰冰地说。
呃……他闭着眼睛,为什么也能看得见?!冰璃蔫了。她认命了,缩坐在角落里,时不时看他一眼。
冰璃虽然胆小怕事没气节,但他要她带去顿悟山,她只有两个字:没门!
顿悟山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她出生、成长、修练的地方,更是师父辛辛苦苦寻了几万年,布了一层又一层结界的仙山,他一个身份不明意图不轨的人想进去?别做梦了!
她冰璃小命丢了都不要紧,但她必须守护顿悟山不被外人骚扰。
她咬了咬牙,冒着惹毛他的危险霍出去了:“就算你留我在这里也没用,我不会带你去顿悟山的。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
“无妨。你就跟在我身边,等知道怎么去了,再带我去。”
“……”冰璃偏头想了想,“那需要很长很长时间。”
“没关系。”
“……”
但他的声音又响起:“过几天你还想不起来,我在你脖子上用力一捏,也就可以摆脱你了。”
“……”冰璃彻底没有语言了。
很久没听见动静,玄瑟忍不住睁开眼睛,那个白白的身影就坐在他正对面,把头埋在臂弯,整个人缩成一团。玄瑟的目光有些复杂,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别开头,继续养神。
冰璃夜里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獠牙森森的野兽要吃她,她自然四处逃窜,她苦苦哀求别吃她,那野兽倒也好心,将她叨在嘴里,晃过来晃过去,晃得她头都昏了。
忽然,野兽将她叨到湖边,用力一甩,将她扔到了一个冰冷的湖泊里。
冰凉的湖水浸润到四肢,顿时冻得她睁开了眼。
夜,静悄悄的,她只听见自己略略急促的呼吸和咚咚的心跳。抬眼看去,那个戴面具的男子还在,静静地盘腿而坐,几缕头发垂在肩侧,衣领略敞开,可以隐约看到他的锁骨。
看着他比女子还白的肌肤,冰璃竟然有些慌乱,连忙移开目光,眼睛落在他的面具上。
怪不得会做恶梦……刚刚梦里的怪兽,可不就是他面具上的这只么?!玄铁色的面具上描着一只似虎非虎,似狮非狮的猛兽,眉毛往上勾扬,獠牙狰狞,神情凶恶。
“定是脸上受了很重的伤,或是天生就长得丑,所以才要戴面具。”冰璃心里由衷地同情起他来。
所以次日一早,他醒来的时候,冰璃好心地将她的荷包递给了他。
他眼里不解:“什么意思?”
“这是紫浣花的精露,对伤疤很有效果的。只要抹个七日,连陈年的伤痕都可以完全去除,完全看不出痕迹。”
“我用不着。”
“你别和我客气,真的。”冰璃的心里一片柔软,实实的被自己感动了。他这样待她,她都不怒不怨,以德报怨,实在很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