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08
冰璃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客栈内人声鼎沸,正是晚膳时间,用餐的人不少,空气中飘荡着古怪的气味。冰璃实在不敢去看他们桌子上一盆盆一道道奇怪的菜式,目不斜视地跟着玄瑟的脚步走出客栈。
整整一条街,花灯点得亮如白昼,唯独一条街内游人如织,冰璃垫着脚尖张望,却不曾见到商铺,更不曾见到绣球之类的东西。她便问玄瑟:“哪有好球?”
“你没读过《诗经》?”玄瑟语气冷淡。
冰璃怔了怔,才恍然大悟。“是君子好俅那个好俅?我就说呢……怎么会是好球!”
“也只有你这样不长脑子的人,会以为是好球吧。”玄瑟不无鄙视地说。
冰璃嘿嘿笑两声。反正玄瑟鄙视她也并非一回两回的事了,她着实不放在心上。不过,他现在肯开口,想必心情已经好了些儿吧?偷偷看他,心里却在想着,倘若他摘下面具该多好……
那张俊颜,一些时候不见竟然有些模糊了呢,只留下一个催眠自己的想法,他很俊,他非常俊。然而,他的鼻子是什么模样,他的嘴唇是什么模样,她已经忘记了……
前方传来音乐声响,不知什么乐器,吹奏的乐曲甚是欢快。人潮汹涌的街道之内,一群群年青男女嬉戏欢笑。冰璃问玄瑟:“好俅是好伴侣的意思,那好俅节,岂不是来求伴侣么?可他们都混在一起,一群人说笑,怎么求呢?”
“他们都会趁乱将香囊塞给中意的人。香囊中会有信物以及姓名及下次约好的地点。”
冰璃侧头望着他,“你怎么知道得这般清楚?你也去投过锦囊么?”
玄瑟没有说话,但冰璃看到他的身体僵了一僵。那么果然是了?不知道他的好俅哪儿去了?
是孟冬儿,皎皎?
冰璃虽然很想知道,却没胆色去问玄瑟。
玄瑟看着她,“你不去玩玩?”
冰璃的目光在人潮中穿梭,并没有见到一个让她觉得长得周正顺眼的男子。也是,不论是在顿悟山还是出了顿悟山之后遇到的人,个个都是丰神俊秀,玉树临风的,与他们相比起来,这些人群中的大部分男女,都着实入不了冰璃的眼。再者,她又不要好俅,凑什么热闹,便摇了摇头:“我还未找到一个能疼我,唱歌给我听,买零食给我吃,哄我睡的人,怎么能随便跑到这样的集市里扔香囊找一个不知根底的人呢?”
玄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条件真不少。”
冰璃微微一笑:“我们素来比凡人命长,好伴侣可要陪着我们渡过几千几万年,不找个看得顺眼的,喜欢的,那不是太怄了吗?”
玄瑟没有说话。
他们在人群中毫无目的地晃荡,偶尔聊两句,但大部分时候玄瑟是不言语的,负着手,心事重重的模样。冰璃颇有些担心今夜玄瑟若是闯了密室被珉曜知道会如何?她入密室珉曜已十分生气,不知会否与玄瑟再度刀剑相加?倘若再度打起来,她相信不会像先时那般手下留情。
目光忽的被一对人影吸引,便迈着步伐跟着他们而去。
那是一对在人群中较为显眼的男女。男的体态昂藏健硕,女的娇小依人,任他牵着她往前跑,脸颊上藏不住娇羞。那男子带着女子往河边奔去,离开了汹涌的人潮。冰璃远远地跟着,看他们窃窃私语,听他们调笑,再看着那男子目光柔情地凝视着那女子,然后伸手抚了抚她的脸。
不知怎么着,冰璃看得怔了。分明也没什么好看,但那个男子举手投足间,却都在诉说着对那女子的爱恋,一个眼神,一个轻抚头发的手势,都是如此。
“看什么?”玄瑟的声音,自耳后响起。
冰璃看到那男子俯身亲吻那女子的额头,将她温柔地拥入怀中,便喃喃地问:“他们这样,想必就是爱情了?”
“那与你有什么相干?”
冰璃想了想,“是不与我相干。可是我看了也觉得挺高兴的。”那女子此时一定感觉很幸福吧?那男子很疼宠她,那种感觉对冰璃太说很陌生。和师父疼爱得摸她的头,和那年从山上摔下来时大师兄紧张兮兮的神情,都不一样。还没有一个人给过她这样的眼神呢。
“戊时了。走吧。”
玄瑟招来乌云,冰璃跃上云头,心里忐忑不安至极。偷瞧玄瑟,他握得紧紧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冰璃现在完全不好奇密室中的女子与他是是什么关系,她更担心地是珉曜会与他大打出手。万一他们毫无顾忌开打,大开杀戒,她要怎么办?她要站在哪一边么?还是,她应该趁乱逃跑?
“在想什么?”玄瑟的眉拧了起来。
冰璃匆匆看他一眼,“没。”
“你在想与我相关的事?”
“没没,没有。”
下一瞬间,冰璃蓦然被玄瑟拉入怀中,他按着她的头,贴在他的胸口。冰璃有刹那的傻眼,随即脸颊飞红,心咚咚地激跳。他在做什么?
“听。”
他的声音很冰冷,瞬间浇灭了冰璃脸上的红晕和那一丝绮想。靠在他宽阔的胸膛,除了听见有力的心跳,她还听见了怪异的铃声。轻柔地,像是冰凌轻轻撞击在一起的声音。她退开一尺远,不解地抬头望着他,“那是什么声音?”
“相思铃。”玄瑟的声音很慢,“你方才,是在想与我相关的什么事?”
她怎么能让他知道她在想倘若他与珉曜开打,她要逃跑呢?心绪大乱之下竟然说:“我在想你那一天摘掉面具的模样。我,我……我还想再看一看你的样子。”话一出口,冰璃的头就快要垂到地上了。她怎么把心里最深处那个念头给说出来了呢?她摘了他的面具他没有计较也就罢了,她竟然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真想把自己一掌给拍死。
玄瑟的表现却出乎她意料地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冰璃瞬时松了口气。他没听见?那实在,实在是太好了。她心里默默地想,这个人实在很可恨,为何给她种个什么相思铃!如此这般,她若是心里在骂他,他也能感觉得到了?以后还怎么敢腹诽他呢?
“那个……”她悄声说,“怎样,才能解掉相思铃?”
玄瑟望着她,“等我们毫无瓜葛之后。”
“我们现在不也没什么瓜葛么?”
“是、么?”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冰璃却莫名的感觉到森冷。她鼓起勇气点点头,“本来就是啊。我们只比陌生人不陌生那么一点点。”就为了逮到她,想让她带去顿悟山而已。就在她身上种相思铃着实不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