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07
“你不高兴?”腾风望着她。
冰璃默了一默,“不是太高兴。”
他叹一口气,“那你是不想去了?”
冰璃眼睛亮了亮,又黯沉下去,“还是去吧。倘若去了凡间再回来,师父以后必定肯让我隔一段时日就去游历一番。”言下之意,此次不去,将来要去可就没机会了。
“你师兄师姐都说你傻傻的,其实你啊,傻的都是小事,在大事上,一点都不犯糊涂。”
冰璃眼睛微瞠,“师父是在夸我吗?”
腾风却没有接着她的话题说下去,而是说:“历经凡人的几番艰苦之后再回来顿悟山,相信你回顿悟山之后会更加有所领悟,于你修行大有益处。”
“哦。”她才不管有没有益处,反正修行,她是在努力了,但下凡去,总不能只去吃苦吧?“师父,你说的那些凡人要体悟的东西,可有家人的温暖,可有友情,可有爱情?”
腾风深深地看她一眼,“自然是有的。”
“哦。”冰璃满意地点点头,“只要不是总在吃苦头就好了。”
他笑了,“为师也不至于残忍到让你下凡只去吃苦。你从璞兰洞回来也没多久,去歇一歇吧。待下凡的日子定了,再与你说。”
冰璃的眼睛一亮,“下凡还要找黄道吉日?”
“莫非你还想今儿就走么?”声音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多了几分威严。
冰璃把头一缩,“没有。全听师父安排。”
“那么,先回屋吧。等安排好了,自会叫人通知你。”
“是。”冰璃慢慢地退出书房,一到得宽阔处,立刻撒腿儿狂奔,离开筑天池。虽说师父一向待她好,比疼爱别的师兄师姐都更多些,但她从心里也是怕师父的。虽然师父并不曾真正对她发过怒,但偶尔生气时冰冷的眼神和距离感,仍叫她震颤。
欢喜地冲回卧房,先到浣溪好好地沐浴了一番。在璞兰洞的时候,周边只有一条终年冷如寒冰的小溪,沐浴也成了煎熬,但浣溪不一样,它是顿悟山连绵的一条温泉溪流,虽比不上暖潮,甚至也比不上玄瑟待客时送洗的温泉,在顿悟山却也是顶好的宝地了。
沐浴到一半,忽然兜头罩下一块绯红的布,冰璃吓了一跳,连忙闪避,只听得身后格格大笑,“好样的,竟然躲得掉。看来你在璞兰洞的半年没白废。”
冰璃回过头,看到只穿了件粉红肚兜与亵裤的阿伽,她笑得没心没肺地跳下水来,冰璃拿水泼她,“你怎么也来了?”
“我刚刚就瞧着你鬼鬼祟祟进房间,所以随后跟了来。”
“我几时鬼祟?”冰璃嘟嚷。
二人在水中一阵泼水取乐,半晌,阿伽才问她:“去过师父那边了吧?可有给你奖赏?”
“没有。”想到即将下凡,冰璃真是期待之中又带几许落寞。“师姐,你可曾被师父要求去凡间,体悟那些离别苦求不得啥的?”
阿伽白了她一眼,“自是没有。我们又不是凡人,体悟那些做什么。据我说,当凡人是最最无趣的了。成天为了那些事就寻死觅活的。你瞧我,我也得不到我爱的人,并不曾就找个石头撞死啊。”
冰璃侧了侧头,说,“书上说,大约你未遇到你真正喜欢的那个人罢。”
“怎么不是真正喜欢了?”阿伽哼了两哼,接着媚眼一抛,上上下下打量起冰璃,“哟,在顿悟山呆了半年,竟然比从前高深起来了啊?这半年你究竟都修练了什么?难不成,连感情的事也一并修练了?”
冰璃一脸懵懂,“何曾有。不过是从你弄来的那些闲书里看来的。”
“嘁,那哪儿作得数?”阿伽轻叹一口气,“不过,似你这般傻傻的什么也不懂,去体悟一下也很是应该。师父始终是为你着想的。”
冰璃幽幽叹口气,“我知道。哎……”她的眼睛突的又是一亮,“不管怎么说,能下凡去游历就很好!师姐,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阿伽瞪她一眼,“不去!”
“为何这样,”冰璃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从前不是说好将来师父肯让我去游历,我们就欢欢喜喜一起去吗?”
“此番不一起去,”阿伽笑眯眯地拒绝了,“将来去妖界,抑或天界,我再与你一起去。”
“你怎么不想去凡界?”
“有什么可去的,乏善可陈的很。最要命的是,你若在凡界随便使个术法,人家会把你当成神仙。身为神仙,是必定要被人围观乃至追堵的。”
“你为何有此感悟?”
“不是我的感悟。是五师兄前番下凡,就因一时情急救了个将被马车甩出去的凡人使了法术,便涌了三五百人追着他,要他帮忙祈福消灾,五师兄逃无可逃,最后只好破例驾云逃之夭夭了。”
冰璃哈哈大笑,“五师兄那番定是糗死了。他以后还敢去凡间吗?”
“他是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去了。”阿伽笑了笑,目光停在她脸上,“所以,为了你不在凡界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麻烦,恐怕……”
冰璃的眉头悄悄蹙起,“恐怕什么?”
阿伽嘿嘿笑,“不告诉你!”说罢,从浣溪边游到深处去了。
冰璃追着她,娇声唤道:“你要说什么,别说一半吊着我嘛!”
“你现在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倜伥。哎?你知道吗,五师兄有心上人了。”
“真的?”
阿伽得意一笑,没心思的冰璃啊,真容易就被拐骗到另一件事上面去。让她下凡,还是隐去所有能力地游历,真的不要紧么?虽说凡人的能力应当不至于能要了她的小命,但身为师姐,还是有对小师妹的必要关心。
两天后,师父告知冰璃明日就送她去凡间。而且是由大师兄送她去。
冰璃又兴奋,又有隐约的害怕。她总觉得,这一趟凡间的游历,恐怕将会有事情发生……
但至于是什么事,她却又不知道。这种感觉像是眼前被蒙罩了薄纱,令她不至于看不见,却又看不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