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11
冰璃想了想,点点头。随即川河进屋去了,铎师兄拿着包子出来,用油纸裹着递给冰璃,“我用内力烘了烘,是温的,可以现吃。”
冰璃接过来,朝他甜甜一笑:“谢谢铎师兄。铎师兄真是个大好人。明天我送一个东西给你,报答你半夜赐饭之恩。”
铎师兄连忙摆手笑道:“小意思小意思,师妹太客气了。快回去吧,夜深了有些凉,可别被风吹了。”
冰璃连忙回屋子,童沙还在安稳而睡。几天同处下来,冰璃发现童沙的睡眠特别好,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太过刻苦的缘故。她悄悄地把肉包子放到桌子上,再解了衣裳上床去睡觉。这些日子来,她其实已经不那么饿了,刚刚说饿也只是个脱辞而已。闭上眼睛,川河的身影便在脑海中,他紧抿的嘴唇,坚硬的眼神……冰璃的心软了一软,这样一个大帅哥,死了何其可惜。天丁蛇虽然无辜,但拯救一条性命,也算是功德了。
那,明晚明月阁替他完成这件事吧。如此想着,困意袭来,她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黑甜悠长,醒来时已是阳光满室。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子,童沙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人早已起床用功去了。冰璃拥着被子呆坐了会儿,蓦然清醒:不是要做早课么?她竟然睡到这会子……
连忙下了床,穿衣洗漱,待及出门的时候忽然想,反正都已经迟到了,现在去岂不引得全场注目,反正绪清境弟子那么多,她就算偶尔不去,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如此想着,干脆悠哉悠哉地整好床铺,溜达去了。
大部分弟子都做早课去了,绪清境显得比往日清净,她徒步走到山门。若说绪清境里她最喜欢的东西,那就是那云海雾里的阶梯了。而且对这里的眷恋可谓与日俱增。虽然她没勇气再去走一遍,但只是看看,也觉得心境开阔明朗起来。
偶尔她也想,珉曜哪里去了?他怎么不再来了?她会想起他,他那妖艳得不像男子的容颜和他总是老不正经的笑意。哎……没有老熟人的绪清境,不管怎么美丽,在她心里都像缺失了些什么。她真想念顿悟山,想大师兄阿伽师姐,想师父,想珉曜和玄瑟,最近还偶尔想起只有几面之缘的月颖。
虽然在绪清境也认识不少人,那些师兄师姐都可谓对她不错,可她总感觉有所欠缺,有种还不能融入的陌生感。真希望时间快点过,她能回顿悟山比别的什么都重要。
忽然间,云山雾海里多了一条隐隐约约的彩虹,颜色极淡,但光彩夺目,七目颜色分明清晰地立现在眼前。冰璃一喜,下意识地就抛动飞天轴,接着迅速踏上飞天轴,御着它往前飞去。
直到飞出去一小段,她才蓦然发现自己又能御物飞行了!这个发现让她惊喜不已,终于可以不用再劳动自己的双腿了吗?是她长进了,还是被师父封印的能力又恢复了?
正御着它飞往彩虹,猛得,脚下的飞天轴如被抽去了力量,软软地深渊掉去。冰璃怔了怔,来不及尖叫,身体已经极速地往下掉。冰璃大惊失色,心跳如雷。惨了!!也不知这云海底下究竟是海呢还是山谷?总而言之,她掉下去要粉身碎骨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
风呼呼地在耳边吹,冰璃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没人救她,她得要自救。旁边没有任何可以让她借力的东西,她唯有再次御物才有可能救得了自己。她凝神催动腾云诀,一次,两次,都没有反应。眼见着自己越坠越深,感觉有浓浓的水雾从底下升腾而来,也许她就快要坠到水中,或是坚实土地上了!
她闭上眼睛,耳风只有呼呼风声,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却更清晰地想到很久远以前腾风上神曾经教给她的口诀。她默默地念了一遍,又催动腾云诀,忽然感觉周身都热了,下坠的速度也骤然停止。冰璃欣喜地低下头,果然脚边是厚重的云层!这欣喜很快就散去,她低头,已经可以看到墨蓝的海洋,放眼望去,只有远处一个小小岛屿可以落脚。
以她现在的灵力,完全不足以御着腾云诀回到绪清境,为了避免自己被摔死的命运,她还是先在那岛上落脚,再想办法离开为好。将将到达那个岛屿,冰璃就感觉到力不从心,幸好云层消失的刹那,她离岛屿并不高,摔下去虽然婰部巨痛,但总算没丢了小命。
站在松软的地上,再回头看看光秃秃的岛屿,冰璃有一种错觉。
这里何其像墨潭深渊底下的那个岛呢!只是这次,没有人和她相伴。她也不害怕没人会来救她,或是最终她要在这里饿死,迈开步伐,在岛屿上搜索着是否有人烟,亦或别的走兽之流。
可惜的是还真没有。岛屿也不知是怎么形成的,空荡荡的,任何植物都不曾生长,倒是有些儿螃蟹时不时从松软的沙地里钻出来,探头探脑地走一阵,又钻回沙子里去。冰璃在岛上走了一圈,干脆坐下来休息,仔细想想要怎么离开。
她正准备去荷包里找东西铺在沙地上,想到自己能力都被封印了,那些被微缩的物件也不能用,便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到沙地。
那次在墨潭深渊底下,至少还有玄瑟相伴。她以往想起玄瑟,很少去想与他发生的那些事,但坐在这里,从认识他开始的所有画面,像潮水般涌进脑海。他们的相识,后来发生的点点滴滴,竟然那么清晰地回放。
这么久不见,不知道他好不好,不知道他会不会也想起她呢?还是把她忘记了呢?当时替她挡了一道天劫的雷,也不知道他身体万利得可好。
冰璃从前想起玄瑟有诸多保留,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刻意地去掩饰,只觉得好似不敢太深入地去想他似的。现在放纵地想起许多事,觉着心里有股儿酸酸的,竟然有股儿冲动地想,如果他现在在面前就好了。
一阵风吹来,带着潮湿的咸咸的味道,冰璃抬眼看向远方,一抹红色窜进了她的眼眸。她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坐直了起来,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仿佛从海里走出来的红衣男子。
走近了,再近了,冰璃便也站起来,脸上从刚刚的迷茫变成疑惑,最后变成惊恐。
明明是珉曜的身形,怎么,怎么是川河的脸啊?川河怎么可能会穿这样一身红衣呢?冰璃指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是谁?”
他微微一笑,“昨晚我们才见过面,你就忘记我是谁了?”
是川河的声音和语气,可冰璃就是知道,他不是川河。她拧了拧眉,“你打扮成别人的样子至少也要换上别人的衣服啊,光换个脸蛋,着实不大专业。”
“……”他嘴角微微颤抖了下,随即用手抹了抹脸,艳光敛敛的容颜便替换了川河的俊颜。“真是瞒不住小璃儿。果然还是对我念念不忘,才会一眼就将我认出来吧?”
冰璃默默翻了个白眼,认真地说:“我们好歹也见过几次面,要将你认出来很容易的。”
珉曜风情万种地唇角微扬,“不见这些时日,你可想我?”
“不想。”他原就有些儿妄想症,总觉得她爱上了他,要让他知道她想他,他还不道要怎样嘲笑和夸大。指不定真就觉得她对他此生相许了。
“回答得真快,显见得是说谎了。”珉曜笑盈盈地。
冰璃没心情和他多说废话,只望着他:“你怎么会来?你看到我掉下来了么?”
珉曜漆黑的眸子望着她:“我说我们有心电感应,你信么?”
“不信。”她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信呢。不过……玄瑟在她身上种过相思铃,难道珉曜也在她身上种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冰璃仔细看他的神情,桃花般的面容,微微上挑的眼睛此时倒是很专注地看着她,比往日少了些轻浮。这样的目光让冰璃不敢多看,匆匆交接一个视线,便移开目光。
“嗯,小璃儿近来胆子不但大了,也变聪明了。”珉曜勾唇一笑,“走吧,我带你上去。”
冰璃心中有疑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躲在哪个地方默默关注着她,所以她掉下来他才会知道,可转念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可笑。珉曜为何要关注着她呢?而且以他的性子,就算要注意着她,也会总是出现在她的视野,恨不得她的眼中总有他吧?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珉曜带她上去。
珉曜站在他的彩虹上,朝冰璃伸手,“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