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16
跑没几步,便看到一个身影,原是慢慢地踱着步,见到冰璃狂奔而来,隧加快了步伐。冰璃慌不择路,几乎一脑袋栽进他的怀抱。他眼明手快托住她的手臂,声音沉稳:“怎么了?”
冰璃见是川河,一颗心方才放下:“明月阁里黑漆漆的。我一个人害怕。”
川河眸色深了深,“嗯。我来了,你不用害怕――你的胆子那么小,怎么会不怕蛇?”
“我从小就不怕这些的。再大的猛兽巨龙,我都不怕。”不但不怕,她还会收服它们。若说冰璃真正有天赋,她想大约就是驯兽了。
川河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与她并肩再往明月阁走。“等会儿你只要吸引天丁蛇的注意,我就可以将它毙命。”
“哦。”冰璃犹豫了会儿,问他,“可有什么办法不伤它性命而取它的胆啊?”
“不知道。我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冰璃想想自己问的问题颇为可笑,一条蛇若是没有蛇胆可怎么活得下去呢。为了救川河,只能让这条无辜的天丁蛇死掉了。他们走到明月阁门口,里面依然黑漆漆的,只是有了川河的相伴,冰璃感觉也没有那么可怕了。川河小声地说:“那只蛇很狡猾,也许知道我们要来,它躲起来也不一定。我们得找找它藏在什么地方。”
冰璃说:“我知道它藏在哪里。”
川河置疑地瞥了她一眼,像不大相信她说的话。冰璃轻声说:“你站在我身后啊,我怕有鬼。”
“嗯。”
冰璃迈进明月阁。她就来过一次,那绿意森森的竹子丛在此时看起来犹为可怕,仿佛随时都会窜出怪物来似的。她心里打着鼓,走到那竹子丛的右下角,从荷包掏出个东西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原先说好会站在她身后的川河却不见了踪影,冰璃大吃一惊,正欲喊他的名字,耳边传来川河淡漠的嗓音:“我在这里。”冰璃见不到他,便问:“你用隐身术了?”
川河嗯了声,声音压得更低:“别说话。有动静。”
果然几声簌簌响声从竹子里传来,电光火石间,一抹黑影掠走冰璃放在地上的东西,冰璃猛得抬手,手中两个光滑圆润的黑色石球,朝着天丁蛇的方向。她定定地站了会儿,往后走几步,天丁蛇扭动着身体似乎被硬拖着往前走了几步。冰璃觉得身边一阵疾风扫过,川河猛然现了形,银色电光闪耀,直直劈向天丁蛇。
那天丁蛇躲闪不能,硬生生地被首尾分离。冰璃不敢看,心中很有些愧疚。她默念了一遍善行经,看到川河已经取胆完毕,冰璃慢慢走近他:“有了蛇胆,你的毒能解除了吧?”
川河却一副若有所失模样,“怎么没有?”
昏暗的夜色下,他手中鲜血淋漓地捧着蛇胆,却喃喃质问着怎么没有,看得冰璃胸口一阵紧。“你手上的不就是吗?”他莫不是被蛇给吓坏了吧?
川河看了冰璃一眼,眼神冷漠,没有再说什么。冰璃感觉怪怪的,她帮了他,难道他不说一句谢谢么?川河低头看着手中的蛇胆半晌,终于将它用布包裹了,然后厌弃地擦了擦手,毫无情感地和冰璃道:“走吧。”
冰璃怯怯地问他:“天丁蛇的蛇胆不对吗?”
“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是了,他的毒也能解了,为何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原想问的,但看川河淡漠疏离模样,明显拒她于千里,她又何必自讨没趣。两人默默离开明月阁,各自回住所,一路都没有再交谈。冰璃闷闷地想,川河太实在了,帮了他之后他就翻脸不认人。冰璃并非要求回报,只是川河的态度有些小小的刺痛了她。
回到房中,冰璃却是睡意全无,童沙已然睡了,胸口规律地一起一伏。冰璃脱了衣裳躺到床上,毫无睡意的她竟然很快就沉入梦乡,漆黑无光的梦境中,冰璃赤脚走在冰凉的土地。寒冷从脚底传来,感觉深切真实,一点都不像在梦中。她正在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元神出窍误入了什么地方,前方突然窜出个五六岁的小童子,直直地朝她扑来。
冰璃瞪大眼睛,后退两步,可那孩子脚步一点都不停歇,用力跳到了冰璃身上。冰璃躲闪不及,被他抱了个正着,他爬到冰璃的肚子上,用力挠她的脸。撕裂的痛感传来,冰璃大叫:“你干吗呀,放开我!”
终究只是个孩子,很快被冰璃甩到地上,冰璃怒气腾腾地瞪着他,可那小童子也瞪她,一双大眼睛里充满恨意,很快,那双黑白分明的大圆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怔怔看着冰璃半晌,哇得哭了起来。
“你这孩子好没道理,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冰璃撅着嘴,又有些儿疼惜地看着他。孩子约莫五六岁年纪,长得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充满泪水的模样令人疼惜,挺挺的小鼻子,嘴唇的形状很好看。这么小小年纪就长得如此英俊,将来恐怕又是个极俊的美男子。
“你哭?”那孩子穷凶极恶地跳起来,狠狠地瞪着她,“你害得我连寄身的皮囊都没有了,我不哭难道你还要哭啊?你这个坏人!”说罢又朝冰璃扑来,小手乱挠,将冰璃抓得生疼。
冰璃边躲闪边叫,“喂,你打到我了!再无理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有本事你就来打!”那孩子糊得冰璃一身鼻涕眼泪,也揪得她肌肤生疼。她忍无可忍,再次把他从身上扔下去,他摔到地上,轻轻松松地弹地而起,却十分倔强地瞪着她,一双眼睛里充满仇恨。
一大一小两人互相瞪眼,冰璃被瞪得无奈,心想自己好歹也是一把年纪了,相比这娃娃不知老了多少倍,再说又是在梦里,何必和个娃娃较劲,便软下态度,矮了身子,声音柔软地和他道:“好了。我们讲和吧。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扑上来就打我,就是在梦中这也是没道理的。但我不与你计较了。你别哭了,我分你糖吃。”
“梦中?你以为是在梦中?”那小男孩止了哭,撇撇嘴,鼻子还是通红的。
“难道不是吗?”冰璃心想,今夜的梦还真是与往常不同。
“果真是挺笨的!既然如此,也就不能怪我了。你毁了我的皮囊,我就借你身体用一用吧。”
冰璃拧起眉头:“什么叫我毁了你皮囊?”相同的话,他已经说第二遍了,冰璃不由地要弄清楚事情真相。
“你用那个什么球吸引我,害得我被杀了,难道还不算毁了我皮囊?”小男孩愤愤地道。
她看了看周围阴惨惨的环境,又看这莫名奇妙穿着嫩黄色褂子的小童,冰璃瞬时觉得后背一阵恶寒。她该……该不会是到阴间来了吧?没想到阴司鬼界如此可怕!她因为害怕,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我何曾用球吸引你,你想是认错了人。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别人去。”
“就是你,你还想抵赖!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就光会用糖骗孩子!”
冰璃脑海突然嗡得一声,瞪圆了眼睛看那小童,“你……你……”
小童翻个白眼:“你什么你?做了坏事不想承认吗?”
“你是那条天丁蛇?”冰璃不可置信地问。
“错!天丁蛇只是我修行的皮囊而已。”小童不屑地把脸扭到一边。
“那就是还是天丁蛇了。”冰璃瞬时感觉到愧疚。没想到天丁蛇才蒜苗高的一个小娃娃那么大,今夜却惨死在她与川河的手里了。她蹲下身子,语气变得很虔诚,“对不起啊,川河师兄说他身上中了毒,必须要天丁蛇的蛇胆才能治好。所以我们就只好对你下手了。”完了她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办,我把你的皮囊弄死了,要拿什么赔给你啊。”
“现在这样就行。”小童斜着眼睛看她,“只是你太笨了,我怕你带累我。”
被一个小娃娃说笨,冰璃颇觉得没有面子,但想想他是个孩童,她与他计较太掉身价,便呵呵笑道:“我一点都不笨的。你是天丁蛇的元神吧?既然元神还在,继续修行应该不难。我再给你找条蛇的身体……”
“说你笨你还不信。我现在就在这里,不走了。”小童自顾自地坐到地上,盘起双腿。
冰璃坐到他对面,“你叫什么名字?”
“圆子。”
长得倒挺像颗圆子,白白胖胖的。冰璃和他聊了几句,便觉得有些困倦,不知不觉坐在圆子面前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