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23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行人便早早的起了。
毕竟这里距离凤翔府的路也并不近,山路崎岖自然不好走,这样下来少说还要有两天的脚程。
而就在他们收拾好行装,预备开拔上路的时候,刚刚走到来时的城门口,却听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青晗回头,只见那血魔族的王尊和大长老,都已经站在面前,甚至连栖影都来了。
她赶忙走回去些许,站在玄默身前,弯身一礼,“怎么好意思让您亲自来送我。”
“这一别不知再见又是几年之后,”他说着,伸手理了理她的鬓发,“你这丫头也不体谅一下身为父亲的心思么。”
少女听罢,到底还只是嘿嘿一笑:“陛下快别这样说,我完成了那边的事情,自然还会回来的。”
“我就等你这句话呢。”玄默答道:“不管怎么说,你记着,你是血魔族的公主,是我的女儿,这灵丘城才是你的家,你可别在外面玩得太晚,忘记回家的路了。”
这话隐约透着些许离别的哀伤。青晗不知如何安慰他,转头向一边的九渊求助,而那男孩也暗自点点头表示理解,而后方才开口,“公主殿下,我本是有过和你同行的想法,但是既然这一行的目的地是凤翔府――我想我还是算了。”他说到这里,也下意识将眉一蹙。
青晗心说也没指望你能去嘛,容自己一人闯荡的事情都交代完,连镯子都给罢,还故意说这么一句,难不成就为了转移话题开脱关系的么?“那是了,”青晗浅浅的将俏眼一眯,“大长老也很操劳,哪里敢劳烦呢。”
她言不由衷词不达意的说着,就在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伸手就要捏到他那嫩脸的时候,却被九渊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打开,活像拍蚊子似的。
“唔”她捂着被拍疼的爪子,一脸残念的哼了声,“九渊你这个小气鬼,干嘛不许我捏。”她小声的气哼哼追问。
“这么多人在,你就不能给我这大长老留些面子吗。”他近乎没有动唇,只是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低音回嘴道。
“哼。”青晗闷闷的哼了声,“好罢,这次就暂且饶过你,你等着下次我再回来,你就把脸洗干净了等着被我捏吧。”
九渊心说你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爱好,犹豫了许久,抬眸起来瞪了她一眼,暗暗在心里赌咒的念了句:你这家伙还是别回来了。
她倒是没看出那男孩眼中的怨念,转过身去朝一边估摸着依旧是没睡醒的栖影摆了摆手,“那么,我走啦。”
一次又一次的道别,栖影等部将跪下身子,俯首拜曰:“恭送公主殿下。”
她朝前走了几步,不免再度回头看看,可这时已经出了结界之外,九渊等人的身影也变得氤氲而模糊,仿佛相隔百里。
走在前面一些的燕隐此时也回过头来看她,见她发呆,也走上前去,干脆一把揽住她的肩,拐着她一起走。“别想了,既然都决定要走了,还犹豫什么,大胆的朝前走嘛。”
青晗听他这句,不免将眉头皱了皱,“可就你说的轻巧,我这好算是找着了家,怎么,我不舍得离开,回头看看都不行啦?”
“我倒没觉得你把这真当成家了。”那青年侧头看看她,“谁会把自己老爹还单单叫‘陛下’,连句‘父王’都不肯叫的?”
她抬头白了他一眼,“这也要你管?自己一个人了那么久,突然有一个人说我是他女儿?好吧,那就算是……这老爹也太年轻了吧,要说是你,你能下口去叫么!”
此时燕隐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你若是叫,我就陪你一起叫。”
“你――”青晗意识到自己着实是被占了一把便宜,不免气急,伸手就要锤他,可那青年哪里肯乖乖被她摆弄,慌忙撒开手跑得老远了。“你站住!不许跑!”
“你来追我呀~来追我呀~”那小妖精又贱贱的扭着腰,一脸炫耀的得瑟笑。
又被他惹得发毛,少女当真抬脚就去追他。山路崎岖并不好走,燕隐脚又快,走得倒是很稳似的一直赶在最前面,青晗则不然,跌跌撞撞的又着急去撵他,有那么好几次都差点摔倒,还好又言淅在身边扶着,这才将她从危险的崖边拉了回来。
一行人被他们俩这么一闹,却好似着实走快了许多。但走得快也并不是什么好事,亏得是言澧一直是御风而行,并不怎么辛苦,要么一直像青晗这样跑跑跳跳的可就要吃不消了!
“燕隐你给我站住――”她叫嚷的声音都快没了力气,走得太快太急,自然会带来极大的疲惫,这一段山麓虽然不再陡峭,但草长得很茂密,草高处甚至都没过了半条小腿。青晗远见他就走在离自己百十来步的地方,不由得暗自咬牙,快跑几步想要追上他!
也就在这时、在她突然跑出去的时候,本来走在她身边的言淅也被她吓了一跳,也拔腿去追。可没想到就在他刚刚跑出几步的、还未等追上她,却见面前奔跑的少女突然身形一晃,随即“嗷”的一声摔进了草丛里。
“喂!青晗你没事吧!”言淅跑得近了,却见她双手撑着地,右边膝盖跪在地面上也不知道是被哪里绊着了、这一下摔得是轻是重。
“唔。”她没急着回答,却先将眉皱了皱,似乎哪里有些疼似的哼了一声。而后也不顾别的,干脆坐在了地面上,伸出手来轻轻地揉着右边的脚踝。
“不会是脚扭了吧?我帮你看看?”言淅也弯下身子,伸手要去碰她的脚腕,却被她轻轻一躲,将脚收回裙裾下面。
“没……没事,我的脚没有扭伤。”她此时却回答道:“咱们继续走吧。”
“你别开玩笑了,万一真的扭伤了那可不能继续走了,别以为这是小伤,若是真落下了病,以后有你受的。”那少年此时颇有些坚持,说准了就要看个究竟。
而此时,听到她‘嗷’的一嗓子后,突然发现身后没人了的罪魁祸首燕隐也匆忙的赶了回来,同样的蹲下身子,“刚刚……是摔着了?”
青晗自然是记仇的很,斜着眼睛看那青年,“哼,现在满意了,肯回来了?不跑了?”
“哎哎你别气嘛,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燕隐赶忙赔着笑,“晗爷要打要骂随便来,千万别含糊。”
少女伸出小脏爪在他身上比划了半天,也没找着适合的落点,最终见他那俊脸不错,一巴掌轻轻的拍了过去,留了个脏兮兮的泥印子。
燕隐认了她胡闹,见她气似乎消了些,也下意识的伸手抹了抹脸上的痕渍,随口问道:“刚刚那一下到底摔着哪了没有?”
她也不答,一边踢踏着双脚不许言淅碰,一边悠悠的拽过燕隐的衣摆擦擦手上沾上的泥灰。手掌虽然稍微破点皮,但也不过是被草梗割伤、稍微渗出血丝的小伤口罢了。
等到擦得罢了,她按着身边燕隐的肩膀便站起身来,看看面前似乎颇有几分紧张的言淅,嘿嘿一笑:“你看罢,我的脚好的很,才没有扭到哩,你若不信,我蹦跳几下给你看?”说着,还真的踮起脚来轻轻的跳了几下。
“呃……那就好。”言淅虽然还有几分担心,可见她都这么严正的说了,自己也不好反驳,只陪在她左右,生怕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虽说她似乎没有受伤,但刚刚毕竟摔了那么一下,走得也稍慢了几分。燕隐此时也似乎长了记性,再也不敢气她,反倒是不知从何处摘了些野果子给她献着殷勤。她也不嫌,用袖子抹了抹就往嘴里塞,不过大多是咬了口就嫌酸涩,抬手就朝那青年丢砸他。
这番又打打闹闹的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日头升的越发的高了,已然到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燕隐退回几步和她并行,伸手又似乎戏法似的变出颗苹果。“来,尝尝这个,我猜这总归不酸了吧。”凤眼下意识的一望,却不由得皱了眉。
那少女的额角布满了汗滴,她下意识的伸手用手背去抹着,可汗却很快再度沾湿鬓发。虽然已经是仲秋,又有树荫遮阳,可走了太远的路,依旧是带着几分燥热。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该……热成这样吧。
见她呼吸也稍带急促,燕隐心说不好,这该不会是哪里不舒服,疼出的冷汗吧!
青晗侧目,看看那果子,伸手就要去抓,可就在她的手抓住苹果的时候,燕隐却突然松了手,那果子落在地上,没等打滚就先停下了。青年转手握住她的手腕,却拉住了她不许再走。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言淅此时也侧过头,见他抓着她腕子的动作虽然很不满似的将眉一皱,但还是开口问道。
而那少女也将视线落在那双凤眼上,轻轻地皱眉,那水灵的瞳子似乎在问他为什么不许她走了,还有……为什么故意弄掉了她的果子。
“青晗,你说实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燕隐的眼神有几分焦急和忧虑,手上也下意识的用上了力气,让她觉得腕子箍紧了的疼。
“唔。”她垂下眼来,却伸出另一只手,“也没什么大事,估摸着给个大力丸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