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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一一四、西府凤翔

  更新时间:2012-09-29

  等到一行人飞到凤翔府的时候,已近乎破晓。

  远远地看见了那厚实的青色砖墙砌的城池,城内依旧是一片灰暗,唯有巡夜人的手提的灯火尚未熄灭如同那一豆萤火,虚幻缥缈。

  待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然有一队仪仗出城迎接,手持着火把,静静地立着,望向苍黑的夜色,以及他们一行即将来临的方向。

  那木筏先在言澧的操控下稳稳的落了地,反倒是青晗在空中绕了许许多多个圈圈之后,似乎方才找到了落地的方法,降下速度本想非常优雅的稳稳着地,可没成想到底还是一个趔趄最终摔趴在地。

  好在降落的地方和那迎接他们的人有些距离,才不至于当众露了怯。

  青晗拍拍身上的尘土,将翅膀一敛,随即解除了血狂化。

  望望天边月落,眼见就要天明了。

  她忙快走了几步,朝着那些人的方向行去,可走到跟前,那眼皮又是猛地一跳!

  抬眼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依旧秉着那双暗金色冰眸的男子――他就算是此时着了身常服,可依旧是着金佩玉,贵气异常。他将视线轻垂,此时落在青晗面上,只轻轻一扫,嗤声道:“你竟然还活到今天了,真是可喜之事。”

  少女一见那凤言澈,自然是绷着口气,连看都不看他,自顾将目光一转,哼声道:“这民女恐怕就要说一句,托言亲王的福。”

  “几月不见,你倒也长了脾气了。”言澈说着,将嘴角一挑:“怎的,我当时说你的那些,可没错吧。”

  “这一切既然都是言亲王预料好的、安排妥帖的,那就别缩在幕后,末了还要苍薰来背黑锅。”青晗顾不得太多,也不愿再受他的气,径自反讽道。毕竟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有了血魔族这么一家大靠山,虽说其中还有许多疑点,但玄默既然说是自己是他的女儿,还放出那等狠话,恐怕凤家如今再怎么厉害,也总要给些面份来维持二者当中的平衡。

  “我就说,沾了你这等怪物,当真晦气。”他借着身高,垂下眼冷冷的瞥她,傲气十足。

  青晗此时听他这般一说,差点就按捺不住火气上涌与他争辩个透彻。好在这时言澧忙忙拦在二人中间解围,弯身施礼道:“大哥,我们回来,是不是要先给母亲请安的?”

  “母亲恐怕还要几个时辰才起吧。”言澈答着,似乎也觉得和青晗斗嘴无趣,也干脆转了话题,“你们一行辛苦了,快些回去休息吧。回禀母亲的事就先交给我做。”说罢,又朝身边的少年吩咐了句,“言淞,你带那几位客人去认了房间,可别叫他们乱跑得太远。”

  听得这种轻蔑的语调,青晗虽然憋了口气,可还是看在言澧的面子上不好发作。侧头看时,却见言淳其实也是跟在言澈身边的,但此时看起来却越发的沉默寡语,就连面上的表情也近乎是没有的,只有在视线交汇的刹那,他才将嘴角一弯,带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是的,凤言淳的这种笑容自然却又不自然。看起来并不太像他之前的,却意外的令她有几分熟悉。

  可她见言澧和言淅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什么,也就没有太过在意。揉揉太阳穴,觉得兴许是自己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吧。

  言澧和自家的大哥二哥走在前面,行了不一会,便见着朱漆的大门。看门人将鎏金把手攥起,大门缓缓拉开。面对的影壁上,则是一大面玉刻凤凰。

  凤家自以凤为图腾,那玉凤凰就连羽毛纹路都异常分明,昂首傲然,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赵官家的皇宫,青晗没有见过,但好歹血魔族灵丘城的王殿她也是登过的。可就算是血魔族的宫殿,似乎也不及凤家宅院如此的奢华大气。

  青砖朱墙琉璃瓦,檐角皆立着鎏金凤凰,静静地注目着这家中的富贵繁华、兴衰起落。

  走在前面的几人将身一转,自回各屋。而走在前面的言淞则带着他们一行走去不同的方向,少年回头看看,却将眉一挑,“淅,你怎么还不回屋去睡,跟着我作甚。”

  俨然被发现了的言淅倒也不躲,干脆快走几步到了双胞胎哥哥的身边,一条胳膊搭在自家兄弟的脖子上,“你看大哥二哥都不介意没说什么,你也倒别这么严正的撵我走嘛。”

  言淞侧头瞟了他一眼,最终却只无奈的认了。“我见你是另有企图对吧。”

  “哥你怎么将话又说得这么难听――”他朝身后指了指,脸颊再次浮现出言淞所没有的那两点酒窝。“你看我与他们都认识了这么久,好歹回了家,也该好好尽地主之谊,哪有不把人送到门口就自己跑去睡大觉的道理。”

  那少年转头看看他,将眉一挑,随即伸手朝面前和自己长着一样脸孔的少年头上轻轻一拍,“那刚好你去送,反正我是困,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睡。”言淞说着,毫不客气的转身就走,“就这样定了,若是哪位侍者说起来,你就说你是凤言淞罢,反正你冒充我也不只这一回两回。”

  “嚯,淞你这次还真大方咧!”言淅侧头去望,则见那少年早就没了人影,不由得带着几分郁闷的回过了身,揉揉刚才被他拍了一记的位置,“那小子也忒不仗义,就将事情丢到我这推得干净。”他还不忘愤愤然的自语,这才转回身来,几分顽皮的倒着走路。“不过他走了也罢,凤言淞那死小子最近和大哥混得开,那脾性真是越学越不讨喜了,还是我带你们走,乐得清静!”

  青晗心说这似乎应该算是言淅你比较不讨喜罢,但她也没好意思脱出口,只是意思着点了点头。

  一切安排妥帖、预备安寝的时候,天已经亮起来了。辞别言淅等人,关上门躺在床上,明明是有几分辛苦和疲惫的,但此时迟迟的睡不着。

  躺在纸帐里,可还是有隐约的日光透过薄薄的藤皮茧纸,现出一抹抹的亮色。抬起手来,手腕上套着的那镯子折着光晕,莹透如玉石。

  少女将那手腕放在眼前,这时才有机会细细的去看。那镯子通体乌黑,上面隐约泛着金色花纹。说不清是什么图案,可确实像是绘着巧妙的纹路。

  也不知道那九渊说得是真是假,不过是个镯子罢了,还真能抵得住幻术的么?

  青晗此时虽然有几分犯了嘀咕,还是将另一手按在那温凉的饰物上,轻轻地摩挲――刹那间,她的表情却一怔,讶然的再抬手看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半晌,却终究是没见到一条可以扣住的痕纹。

  这镯子到底是怎么被他扣上的,怎么戴上之后就那么轻易的便收紧到合适的尺寸,通体圆润,找不到一点可以打开的机关!

  她想,这或许真的是有用的吧,至少感觉这如此玄妙的程度就觉得不该是鸡肋嘛。不过到底这东西有用与否,到底还只能在实践当中证实――也就是说,若是再碰一回海綦晖,那一切奥秘都自然揭晓。

  想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青晗依旧枉不住心中一慌,迟迟敛不回思绪。

  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不能眠。

  而正在第一缕阳光洒向层林的时候,一场激斗也终将落下尾声。

  异色的瞳孔如同水晶一般折着阳光的亮泽,冷寂如冰。綦晖将视线从山间蹦跳而出的那团红日转向面前单膝跪在地上的青年。

  那狼妖垂着头,不发出一丝声音,而手腕上弹出的风刃也显得暗淡了许多。他的身形不断地轻轻颤动,似乎在用力的大口呼吸。

  他的身上的衣物已经多处破损,沾染着殷红的血迹。就连他那灰黑色的发尾也沾了血污,显得狼狈不堪。

  “还要再打么?“綦晖开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面前的男子,声线中隐约带着轻蔑。“我看,或许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罢。”

  朗御抬起头来,那双银灰色的狼眸此时近乎充了血,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敌手,面上也多处染了血污,让他本俊朗的面目带着几分狰狞。不知是愤怒还是太过疲惫,就连手上都开始微微颤抖,攥紧了拳头,狠狠地一击地面,咬牙切齿的呵道:“你别想――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允许你染指妖族!”

  “哦?”綦晖转头,扬眉望他,依旧高傲。“你的意思是,若是你死了,那就可以了?”说着,他冰眸一凛,却见朗御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尽数结满冰痂,冰冻顺着伤口内部不断蔓延,爆裂血管,突起无数鲜红的冰晶!

  “主人……不要!”

  随着一声尖叫,冰冻刹那终止。綦晖回过头去望望她,似乎不屑的哼了声,转头去见那狼妖。

  就算冰冻及时终止,朗御身上却依旧挂着无数无法融化的残冰。他的脸色显得异样苍白,强打起精神望望舞夜,又看了看綦晖,咬着牙歪头朝地上啐了口血。

  “好吧,看在舞夜的面子上,今日我就先饶过你一命。”綦晖说着,故意走过近乎跪伏在地上了的狼妖身边,伸出脚有意的踏在他手上,用力的碾了碾。朗御受了如此屈辱,此时却只能半声不吭,无奈下默然无语。

  綦晖此时斜眼瞟他忍辱的神色,却异常愉悦的媚弯了嘴角,经过他身侧,直接走向那象徵地位的王座。

  拂衣落座,却不羁的将小腿横搭上膝盖,似乎对这个王位没有半点尊重的意思。指骨托起下颚睥睨四方,哼笑一声:“身为强者,就是唯一的规矩。今日起,我便是妖族的王,若有不从――”

  他那张绝美的面庞面色轻舒,浅浅一笑。

  “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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