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3
太过玄妙的事情,就青晗的脑袋来讲,似乎还是听不太懂的。
凤言澈显然是从她眼中瞧出几分迷茫,方才将眉一皱,“说到这里你还不明白么?当年留下祖谕的,不是就算鸾尊上也是上古先辈,那时候神族血统浓厚,兴许……真的能看到未来,实现预知。”
“那照你说,一切的根源不还是归于凰戒里头的鸾尊上?说了这么半天,你这完全相当于是没说!”青晗不由得恨恨地白了他一眼,“最后……不还得去找她么!”
“反正我话已经说到了这,你听不听那是你的事。”言澈斜眼看了看她,面上又浮现出特意的厌恶,傲然临下,“既然已经答应了我们要封印创圣琉璃,现在既然已经失了水琉璃,那剩下几块琉璃究竟在何处,你心里有谱么?”
青晗一直觉得自己撞见兴元府水琉璃之患不过是一场偶遇,但照綦晖的话讲,这一切都是必然,一切的事情似乎都按照天网编织的人命轮回,没有半分变数。
虽然心有不甘,她还是要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对下一步的计划一无所知。就算说是要去找创圣琉璃,可是自己又没有强到可以凭自身感知琉璃灵力的来源所在,更别提是将其定位找到。
“反正我要说的只有这么多,你自己听也好,不听也罢,反正现在除了这凤凰戒之外线索全无。若是你不听,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一切都由你自己决断吧。”说着,他一转身,却跨过门槛反而回去了宗庙中。
似乎也根本就没预备听她的回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青晗还是不得不承认,刚刚凤言澈说得确实有自己的道理。在唯一的线索就只有这凰戒,死马当成活马医,甭管是些什么办法,总之现在有主意总归是好的。
想到这里,却又不免想找人好生商量着,想想自己一行那么几人,燕隐暂且刨除在外,朝翔又是个没什么想法的糙山贼,剩下唯有言澧和言淅二人――结果他俩还在庙堂里估计一时半刻是脱不开身了!
她没有宗祠大门,却有几分焦急的踮起脚,望去那方向,到最后也迟迟不见出来人。
这到底还要多久嘛,容她回去睡一觉够不够?
少女近乎自暴自弃的想着,朝寝屋的方向走出几步,却又不死心的跑回来巴望着看看有没有人出来。结论没有,则又走出几步而后再回来……
周而复始三四回,青晗干脆预备放弃,正当她下了死决心‘再也不回来!’的时候,却见宗庙大门里头,款款踱出一个人来,白衣如雪,裙袂飘飘。
是苍薰!
青晗此时可算是有了盼头,在门外又是招手又是跳脚得倒是兴奋得够呛。而那女子显然是瞧着了她,忙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她身前。浅浅一笑,妩媚倾城。
“怎么,在等言淅么?”那美人款款的笑问道。
她其实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苍薰先说了言淅而未说言澧,不过想想好像说这兄妹俩谁也差不多,也就没多想,只是点点头,“是呢,不知道他们还要多久?”
“这我就不清楚了罢,许是还要多半个时辰。”苍薰说着,抬头望望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还要继续等吗?”
少女听罢随口问道:“苍薰你倒要去哪?”
“我么?自然是先要回房换下这一身行头。”她说着,微微抬起手来,风拂广袖,飘飘若仙。“也不能总穿着这身嘛。”
“反正我闲来也无事,你若不嫌,不如我就送你走一趟罢。”那女子听罢,只说了声好,随即二人并地走着。青晗早就好奇她这一身衣装,便转头去问:“说来,你这身礼服,是代表着苍家的罢,我见这衣服是和凤家人都很不同呢。”还未等她回答,青晗便补了句,“对了,你这么早出来,也是因为你是苍家人么?”
“这是自然。”她的嘴角上扬的浅浅弧度曼妙异常,“凤苍二氏虽然多有通婚,是为同族之亲,但好歹也只算旁家,登不得大雅的。”
青晗想她既然这般说了,肯定是不愿意再承认关于凤言清的身份罢,故而就没讨那个嫌,只是跟紧她的步子,“说来,我们都走了那么多时日,你可倒好,没我们走得早,还这么快就到了凤翔府?苍薰你是何时来的?”
“正是今天才接到邀请赶来的。”她略显疲惫的叹了口气,“御风术你是知道的,凤家派了术者特意去利州接我,若是这么请还不回来,那就是我不懂事了。”她看看布景优雅的假山庭廊,继续道:“这么多年了,这里倒是一直都没有变过。”
她话中带着格外的沧桑,似乎是想起了童年在这里生活过的足迹,末了只是在唇边染上一抹淡不可察的笑影,转过头去继续走路。
“我听言淅说,你当时也是住在凤家的?”
“不错。”她回忆着,“真正回了苍家,是在十来岁的时候罢,苍家除我之外无后,身为继承人,总该是要回去的。”
“咦……就没得嫡亲的兄弟姊妹么?独你一个倒是有些稀罕。”
苍薰见她好奇,倒也解释道:“因为娘亲走得早,爹爹又没有续弦,所以自然只有我一个了。”
“对……对不起,我这话许是不该问的!”
“无妨。”苍薰摆摆手。“我自小就没见过自己的娘亲,住在凤宅,太夫人这姨母倒是将我视如己出。我只是后来听爹爹说,娘亲生我后便被遣去出征。后来虽然这北汉是打下来了,可她却没有回来。”她说着,半是回忆,“娘亲据传也是很厉害的术者,只可惜,似乎毕生都在征战,我似乎并没有见过她几面。”
青晗刚刚还想问,身为女子为何要出兵征讨,而听她那‘术者’二字,便原原本本的明了:言淅当时就对她讲过,赵官家当时一统江山就是因为有着凤家术者的协助,故而才如此顺利!
总归是会有人为战争付出代价,就算是神,也终究免不过一死。
“当时姨母还不想放我走,毕竟凤家的长姐儿夭折,若是凤家再无女,我很可能成为当家。不过好在待到言澧出世,我才得以回去。”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不过,我也听人说……爹爹为了能将我带回去,不惜在太夫人门口跪了一天一夜。当时的我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后来问爹爹,他也从未回答过我这个问题。”
少女看她脸色微微有变,就没有着急追问,只是缓了半刻才道:“那……自那之后,便没再回过凤家么?”
“说明说是和凤家断了联系,但归根结底也是同宗同族,我们苍家也是鸾尊上的后代,这份亲缘总归是要藕断丝连的。我虽说是归了‘苍薰’之名,但也是要常来凤家学习用‘术’的技法。所以若说真的没再回凤家,也就是爹爹去世之后这几年的事情。”苍薰今日格外的健谈些,见青晗好奇,便也将自己的身世原本的说了个透彻。
此时俨然已经到了屋舍前头,苍薰上前推开门来,则侧过身子,浅浅笑道:“既然来了,要不要再进去坐坐?”
青晗想着既然距离他们结束还有一段时间,空下时间也是干等,也就点点头,“那就多多叨扰了。”
“和我还客气什么。”那女子说着,笑弯了眼梢,将她让进了屋,自己才进门落座。
这屋子虽然已经许久没有住过人,但依旧是被打扫得很干净,桌上也没有半分灰尘。少女在桌边坐下,望着她的身影说:“对了,我听说你回利州是训练那上官小少爷的,结论是怎样了?他不会比我还不成器罢?”她故意开着玩笑,顽皮的一笑。
她听罢,也坐在她身边,将秀眉蹙了蹙,伸出手来戳戳青晗的眉心,“你倒有几分幸灾乐祸起来了。人家是肯学肯练,你则干脆就靠天资。就算是他的资质或许连你都不如,可着实是下了苦功夫的。虽然会辛苦些,但没准一点点加强了灵力,说不准哪天就能成器,哪里像你这不光速成,每每都要我撵着赶着你去练习,末了我还吃力不讨好。”
青晗被她戳着,也吃吃的干笑着,“吓,苍薰师父怎可这般说我,好似我有多么不成器丢了你的脸似的。再怎么不济,好歹我还比言淅强些呢!”
苍薰听她无意说起言淅,也忍不住的噗嗤轻笑,干脆操竿子打翻了那一船人,“你们两个,倒是同一般的顽劣!”
被她打击也算打击得惯了,青晗对她自己的脸皮也越发的有自信起来。俩人你来我往的又说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打发时间,见暮色全盘落去之后,青晗估摸着那祭祀已罢,便退出屋去,径自寻言澧和言淅去了。苍薰这时好算得了闲,关上窗来又遮起屏风,而后才一点点褪下衣衫。
白皙的肤色细腻如膏,在白衣脱落的时候,却见那红色的纹身烙在整个后背,为一个完整的图样。
这时有着近乎完全相同纹样的、颈上挂着的那枚紫晶,则同样悠悠的泛了抹红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