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6
云鸾此时立在少女身前,挑着那双隽眉压抑了好久的怒火,抬起手来用食指点了她半晌,末了也只长叹了口气,恨恨的将手甩了下。“罢了罢了,我也不和你置这气。”可就算这么说完了,她还是不忘赏了记白眼给青晗。
“鸾尊上。”此时言澈和苍薰也都跪在地上,“末辈拜见鸾尊上。”
“免了罢都免了罢,又不是第一次见面,用不着与我这般客套,都起来说话。”云鸾说着,那雪白的长袖拂了拂,“有什么事情想问我,你们就只管直说罢。”
听她如此开门见山的发了话,那二人也乖乖站起身来。此时言澈看了看青晗,意思她上前问话,可偏偏这个时候那丫头好似在反省似的,低着头,完全都没有想起要招出云鸾是要做什么的来着。青年虽然暗自有些恼火,可也碍着云鸾的面子不好发作,只好弯身一拜道:“我们这次请您出来,是想听听关于我那亡妹――凤言漓的事情。”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挑起眸子望向那双金瞳:“鸾尊上,您大抵是见过她的罢。”
“见是见到过。就连你们的母亲我也之前见到过。”她倒是规矩的答了,似乎是对言澈对她恭敬的言语十分满意,“不过让我很惊讶的是,凤言漓竟然在那之后就再也没唤我出来,反倒换成了这么个没出息的丫头。”云鸾此时夸着一边还不忘打击一边,侧过身子恨铁不成钢的戳戳青晗的额头,“难不成是夭亡了?说起来还从未有过我哪一代转世会早过世的先例,这样说来,未免太巧合了些罢。”她说到这,反而停了下,细细想了一阵,方才道:“不过说来历代要唤我出来,也都是要等到成年之后的,她这么小来召唤我未免也太奇怪,你们的母亲未免太过着急了。”
言澈听罢也点点头,“毕竟这代的时候创圣琉璃的封印已解,您留下的祖谕里说,只有您的转世才能封印创圣琉璃,所以她也自然很想快些确定下来人选,而后从幼年就开始悉心教导,保证成为一流的术者。所以才提前唤您出来罢。”
“这也有道理,只恐怕,这样一来,反倒让我身上灵力的波动扩散,招来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呢。”云鸾此时将眉轻轻一蹩,带着几分轻蔑的哼了声。“所以,你们现在打探到什么了?当年的凤言漓,究竟是怎么死的?到底有没有昭灵煌那祸害从中作祟呀?”
一听自己师父的名字,青晗也越发讶然,“等等……你……你认得我师父?”
“呵,算得上认得,若说起来还算是见过几面的。”那白衣女子点点头,“若没有昭灵煌,云族也不会覆灭,创圣琉璃也会完好无损的供奉着,世界自然也不会混沌如此。”她哼了声,歪头看看青晗,挑眼笑道:“而如此憎恶他的我,在这一代的转世里头,竟然也会亲亲腻腻的叫他一声师父……他难不成还真是故意的――要看我的笑话罢。虽然我在死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些,可就算是神,也无法改变自己已经由天网编织完成的命数,就像是我的父亲,明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可这一切都是注定。天意难违,就算是神也是一样。”
“怎么……我只听说我们魔族寿命极长……那师父……啊不,昭灵煌难道也是不老不死的么?”青晗说到一半,慌忙改口。
云鸾摇摇头,“这怎可以和魔来并论。神族谱系之间也各有不同,神族不光云氏一条分支,大多都居在天上,不会下人间来,他是天降而来的,自然与我们不同,至于不老不死……恐怕也是他那一族血脉使然罢。”说到这里,她却望望青晗而后又看看身边的言澈和苍薰,反倒是头一回的下了吩咐:“关于凤言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继续考究下去也没有必要,现在既然琉璃已经解印,那么一切都要以封印创圣琉璃为先。”
“是,鸾尊上。”言澈低头答道:“凤家定然会鼎力支持青晗,这您毋庸担心。”
“是啊,我不担心你们。”她讪讪的说着,又不屑的用眼角望了望青晗,“我是担心她。弱成这个样子,对暗琉璃的操控甚至还不及我这个灵体,啧,那昭灵煌还真是会捣乱呐,分明是将顶好的苗子掉了包。”
青晗心说你这话自己家里关上门来说说就罢了,怎的还跑到这来说,非要拉着凤言澈和苍薰这俩从一开始就各种瞧不上她的人一起来批斗她么!想着想着,下意识的抬眼看看她,不忘又白了她一眼。
你厉害了不起啊,哼,再怎么着,也不过是个幽魂罢了,最后不还得靠着我的力量才能现形么!装的那二五八万的样子,有能耐你别靠着我呀!
“你既然自己没能耐,就没有资本品论我有没有能耐。”此时云鸾的话幽幽入耳,显然是带着冷迫的寒意。
“咦!”青晗大惊!自己分明没有说出口来,怎么就被她听得这么一清二楚!
此时云鸾眼神越发不屑,冷冷道:“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体的灵魂,你这死丫头在想什么,你当我感知不到?”她说着,反倒没有继续说她的不是,而是转头看看身旁的两个小辈,“你们先出去,我有话与青晗单说。”
言澈和苍薰听了这话,也对视了一眼,没得二话,只顾匆匆的一拜,随即便退出去了。
见二人出门,少女也将目光重新落回云鸾身上,将头一扬,颇有一副待宰……啊不,英勇就义似的凛然。“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都说什么呢。”云鸾扬眉看她,“我说我要杀你了么?”
“……没有啊,可是我看你那表情,好似是快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回答道。
“我杀你做什么呀!”她足足是被青晗磨得没了脾气,“封印琉璃的事情再也拖不得,就算是我再怎么看不上你,也没时间等你重新轮回一遭了!”
……嚯,敢情这不还是总想着将她砍了重练么。
虽说没了掉脑袋的危险,不过云鸾的话也没比青晗刚刚说的中听到哪去。
“好罢,随便你怎么说。”青晗叹了口气,“你还有话要单独与我说?”
“我想问……你操控暗琉璃的手段,究竟是由谁教的?”云鸾开口不忙着说自己的原意,却先发了问,“是昭灵煌,还是凤家人,或是……还有别人?”
青晗此时眉间无意的抖了抖,“唔,是苍薰,你见了的,就是刚刚出去的姑娘。”
“那苍家后人我知道。”她点点头,“还有谁么?我倒觉得凤家人就算是旁系,也教不出这般的野路子。”
“野……野路子?”青晗惊讶的复述了句,“你是说……我操控琉璃的时候,有哪一步不对么?”
云鸾听她这么问,将言辞顿了顿,半晌没有开口,而后才道:“哪里不对说不上,只是觉得你这未免投机取巧得紧,这就导致了你虽然祭出玄剑、令武器现形这一关姑且算是过了,可是之后,反倒会出现更糟糕的状况。”她说着,指了指青晗腰间的玄剑,“你是不是一切攻击,都近乎无法具体来捏成形状的?只能形成一团团的黑雾?”
“苍薰……苍薰说这兴许就是暗琉璃化成的模样呢?”她迟疑着争辩。
“一派胡言。”此时云鸾虽然面上没有不悦的神色,可毕竟将眼神一凛,“她那还是对暗琉璃一知半解,毕竟既然没有先例,那她也很难解释关于暗琉璃的事情,见得剑上玄雾腾出来了,就以为是真正完成了对暗琉璃的操控,其实你差的很远。”
她此时想起几日前云鸾和海綦晖争斗时那化成索状的黑雾,尝试着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暗琉璃所成的攻击不该单纯是雾,而是可以用雾凝成更多的形状?”
“你可算听明白了。”云鸾虽是这般说着,可眉头却依旧锁着,好似不悦又好像担忧。“现在你的问题是……没有按部就班的学习如何祭出剑而后再一点点的教授如何使用术。也许是苍薰一开始也有误导,那么就致使你对琉璃的理解和契合已经偏离了轨道,再想更改,怕是难了。而就因为这样,在这个基础上想要再提高,我看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效果。”
云鸾这话里的意思,青晗想了想,也许大概就是一句话:
――对不起,你学夹生了。
青晗并不能确定当时教她祭出暗琉璃玄剑的海綦晖到底是帮她还是在害她,可事到如今,既然云鸾明确的告诉她方法不对,那是不是自己也只能重新学习一番了?“那现在要怎么办?那按你说,怎样才能将玄雾捏出形状来?莫不成要从祭出玄剑之前重新学起么?该怎么学?”
此时那白衣少女遣她将玄剑提在手里,自己同样伸出右手覆在她持剑的手上,“我只做一次,你自己好好记着这个感觉。”说罢,却见白光一闪,云鸾的身体瞬间消失,而此时少女将眼一眨,那双瞳仁则泛出金黄的色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