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31
那妖狼王单膝跪在地上,身上也同样留着战斗过的痕迹。身上衣料多处被冰刃扯出一道道裂口,其下模糊了皮肉,沾染上暗红的血渍。
“放过他,其实倒也没什么不好。”此时綦晖拉着舞夜起身,伸手一揽便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指尖却在有意无意的摩挲。“其实我也的确没必要和一条失心疯了的野狗过意不去,你说对吧。”綦晖面上的笑容如此柔和,可吐露出的每一个字对于朗御而都无异于尖刻的嘲讽。
输了,自己竟然又一次被他踩在脚下,一败涂地!
凭什么属于我的一切都要遭你的横夺,海綦晖,你记着,这次罢了,还有下一次,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他抬起眼来,那双银色的狼眸狠狠的盯着面前的青年,十指若爪,死死的扣住脚下的泥土。
綦晖的视线扫过他的眼神,则是无意的将眉头一蹙,“怎的,你这蠢狗还想再回过来咬你主人我一口么?”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面前的狼妖,冷冷道:“啧,还真不愧是一条野犬,就算我再怎么调教,似乎都也没学会如何侍奉主子。”
朗御将银牙一咬,凛凛的抬起银眸看他,“海綦晖,你错了,我是狼,不是犬。”他那双狼瞳中散着野性,带着敌意的望着綦晖,“我不会有主子,因为狼是永远无法被驯服的!”
“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綦晖撞见他的眼神的刹那,怒气不禁蔓延上了整张俊美的脸庞,那双桃花目此时泛着血红,透着杀戮的气息盯着他死死不放,“你这野狗,好大的胆子!”说着,綦晖他眼神一寒,抬手而去,那冰节十三连如银蛇一般朝朗御面门再度袭来!
“唔――”狼妖此时躲闪不及,面上结结实实吃了一鞭子。这一鞭力气极大,甚至打得他身形都不由得朝后滑动数步的距离。朗御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此时抬起头来再望的时候,却见他的整左张脸近乎都被毁了,一道深长的鞭痕将他左脸狠狠的切开,尤其是左眼眶,似乎就连眼球都被生生击碎,里头已经一片模糊什么都分辨不清,在苍白的夜色下,他那半张脸瞧来是那般的骇人。
綦晖见着这般血腥,却只是扬起眉来,依旧高傲如常,“哦,真是对不住,我这一下许是力气太大了些,我之前可没想毁了你的脸,只是想好好惩罚一下你这企图反咬主人的不敬野犬罢了。”他哼笑一声,嘴角扯出阴冷的笑意,“怎么,朗御你为何还用这等眼神看着我?”他抬起手,那冰节鞭上已经满是漓漓鲜血,血滴还不断的朝下方滚动滑落,最终落在地上印出暗色的血痕。“你的右眼难道也不想要了么?”
“别……主人,请饶过他……请饶过他。”怀中的舞夜此时不由得惊叫了一声,抬手便握住他持鞭的手腕,双手紧紧地抓着不许他再动作,“主人,我们走罢不要理他了,您好端端的,竟是和他置什么气。”她说着,眼中却由不得簌簌的滚落几滴泪来。“主人,我们走罢,我们就且走罢。”
“哦?舞夜你真不愧是和他青梅竹马的,这么庇护他。”綦晖斜了怀中的女子一眼,“可我今儿就还先不走了呢,”此时他唇上勾出一抹冷笑,“我倒是要听听看,他如何恭敬的称我一声王。”
似乎因为疼痛,朗御的眉紧蹙着,残余下的右眼也微微眯着,手指紧紧地攥成拳头,却始终无法再缓解痛意,依旧是冷汗和着鲜血一滴滴的脱离他的身体,掉在地上。
此时綦晖松开了舞夜,那女子快走几步,扑倒在那狼妖的面前,望着朗御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却也由不得倒抽一口凉气,“朗御……你这是何苦,你就认了罢――认了命罢。”她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看着面前依旧倔强异常的男子,眸中含泪,“……算我求你还不行?”
“……为何你要帮着他。”朗御残余的银眸盯着她,却一字一顿。
舞夜此时摇头,“我这不算帮着他,我是在帮你……现在既然已经如此,再这样拧下去,你会被他杀了的,他的手段难道你看了这么久还不明白吗――”
“我这条命,我都不在乎了,难不成还怕他的什么手段么?”
“朗御你别冲动,这就暂且服了软又怎样?总比被他还杀了好得远,我求求你,别再丢下我……”她望着面前的青年,却是如此清晰的告白。
那狼妖听她的话却是周身微微一颤,视线落在泪流不止的舞夜身上,迟疑了片刻,终是垂头朝着綦晖跪了下去。
一见朗御此番也服了软,綦晖此时哼笑一声,转身离去,“啧,你这野狗,也真是无趣得很,无趣得很呐。”他走着走着,天便即将亮,蹦跳出金红的光芒他的身影逆在阳光里,虚幻模糊,恍惚几下就不见了。
而此时的凤翔府内,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伏在梳妆台镜前睡着少女身上的时候,青晗朦胧着睡眼抬头直起身子,看看面前那面铜镜,料想天已经大亮,应已是早晨了。
“我怎么……在这睡着了。”她揉揉眼睛,此时狂化的迹象已经消退殆尽,眼睛也退回平常的颜色。可身体依旧是疲惫的很,似乎是因为睡姿委实不良的缘故。
回想昨晚的事情,她还是有太多想法猜不明白,比如说为何她会不受身体控制的进行血狂化?又为何在强行狂化之后还会有如此清晰都意识并能也同样能掌控身体?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为何,她会透过这张镜子,看到海綦晖的脸?
为何是他!
如今再度想起他,心里还是泛了酸楚的绞痛着,明明自己最该恨的人就是海綦晖,可为何昨晚却在镜子里清楚地见了自己的容貌和他重合――
是因为在没出息的想他,或是什么别的原因?
青晗思忖了一阵,突然意识到昨晚所见的海綦晖那容貌虽然大致未变,可毕竟是狂化后的模样,难道说是他也进行血狂化了?
她之前从未见过他血狂化的样子,如今却在镜子里清晰的见到了,这到底算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还是他的影像当真凭空倒映在镜子里?
想着想着,思路却又混乱了不少,青晗只将脑袋想得生疼,也没想出昨晚为何会见到他。知道了最后,在那一串敲门声响起的刹那,她方才认识到:虽然她如此厌恶着海綦晖,但事实上他们毕竟是同父异母的亲生兄妹,期间或许当真有什么扯不断的羁绊在其中……才会在昨晚他真的狂化的时候,让自己的身体也产生本能的反应!
“青晗,起了么?”听着声音,又是那小妖精。
“……还没还没。”青晗巴望着瞧瞧门口,回答完却懒懒的趴在妆镜台上,敷衍着:“有事便说,没事就先回吧。”
“我还想问呢,今日怎么不着忙的练习了?反倒在屋里猫着不出来?”他似乎推了推门,感觉门闩得结结实实的,也就没再动那心思。
“没有什么,只是兴许还没睡够,准备再去睡个回笼罢了。”她应答着都嫌烦,如今满脑子都是关于海綦晖和自己的的各种猜想,哪里还再有心思搭理他,“你就先回去罢,等我起了再去找你。”
她说着,揉了揉隐约胀痛的太阳穴,却隐约觉得发热。她双手覆在桌台上预备起身,此时全身的骨头也好似要散架了似的,稍微一动就酸疼得很。挣扎着站起身来,却是格外的头重脚轻,一个趔趄,差点是要摔倒。
青晗回头望望窗口,不由得暗叫一声糟,昨晚秋夜露重,本就是很凉的,再加上自己披着衣服出门,回来的时候衣服掉了不及捡起穿上就穿着单衣坐在妆镜台前头,这一坐就是一宿恍惚睡着,偏偏连窗子都忘了关,怕是当真着了风寒。
门外青年的脚步声本来是欲要走远的,听她脚底一绊,趔趄一下不小心撞上桌角发出响动,也不由得停住脚跟问了句:“青晗,你怎么了?”
少女哪里还有心思回答他,不站起来行走的时候或许还稍强一些,没有感觉多少异样,可就在她站起身来挪去床帐的时候,却感觉脚步是那般沉重,头也昏沉不已。
好算挣着走完了那几步路,她觉得她自己累得好像是要发出一身汗来,可最后扑到床上的时候,只感觉触体温凉的被褥和浑身的燥热,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在发烧。
“青晗?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燕隐察觉有异,又赶回门口用指节不断地扣着门,见迟迟都没有回答,又不免绕着整个屋舍转了一圈,见侧墙上那处未关的窗子,朝里面一望,却见那少女似乎是伏在床榻上,纸帐也胡乱的揉踏着,近乎要扯坏似的。
而此时无论燕隐如何呼唤她的名字,却都没有半点应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