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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一五零、传闻皆说

  更新时间:2012-11-01

  等到青晗再度醒来的时候,约莫已经是黄昏了。

  头上压巴掌大小的一块冰,虽然还是有些沉重,但毕竟清凉了不少。身上暖暖的,似乎又被压了一床被子。

  她此时已经清醒不少,挣着坐起身来,这才意识到喉咙干哑,不好说话。

  而在这时,却有侍女掀开纸帐,撞见她坐起身子,“啊呀,青晗姑娘您醒了。”说着,连忙扶她靠在枕头上。

  “翠儿?”她说着,言语沙哑,“你怎么会在这……咳咳。”

  翠儿见状忙叫人倒了杯温水递给青晗,“自然是大公子派来照顾您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得了风寒了呢?”

  少女虽然心中起疑,可还是啜了一口温水,而后才发问,“那你们怎么知道……我着凉的?”

  “除了我你觉得还会有谁?”此时还未见人,他的声音却先到了。眨眼的功夫,她眼前就闪出一个人影。燕隐端着一碗药快步的走进屋子里,“来来来,把药喝了,然后吃颗大力丸,再捂着被子睡一觉,明儿一早准好!”

  那婢女见燕隐来了,弯身福了一福便退了出去,屋里留下他们二人。燕隐非常自然的坐在她床沿,将药递给她,“现在已经温了,就快喝了罢。”

  青晗犹犹豫豫的接过了药,却迟迟没有往下灌,反而越发狐疑的望着燕隐:“所以……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的?”

  “我在外头怎么叫你都不应,就怕你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万一我只是不想搭理你呢?”

  燕隐心说你这话真伤人,不过琢磨琢磨他似乎也快被伤习惯了,也没太过在意,“后来我都进屋里来了,扶你上床躺好的人是我,你信不信?”

  “咦!?你怎么进来的!”她一惊,差点连手里的药都要撒出来些许,她赶忙将碗端平了,依旧是诧异的望他,“我记得我闩上门了呀。”

  “我――”

  还未等燕隐说完,青晗却张大嘴巴,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爬窗户进来的!”

  他心说晗爷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怎么爬窗户这档子事都能联想到自己身上?“……呃。”

  她点点头,琢磨着这厮果然被自己猜准了,以后看来睡觉的时候,就连窗户也要小心警惕些!

  “行了行了,你快喝药罢。”说着,他又取出药葫芦倒出一枚大力丸来放在手里,“喝了药就来一丸,保证药到病除!”

  这说着说着,又开始不对劲了。青晗腹诽了一句你还真是三句不离大力丸,也不免挑起眉来揶揄道:“哦?找你这么一说,到底是这汤药有用,还是你那大力丸有用呐?”

  此时燕隐则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悠悠然的道:“这你可就不懂了,这药双管齐下才能起效哇。”

  “胡扯,我还不知道你,能用大力丸治好的,那都不算病了。”她白了他一眼,捏着自己的鼻子,一口将汤药灌了下去,“好苦好苦――”话还未说完,便抓起他手心里的药团塞进嘴里。

  其实并不是说那大力丸管什么药效,而是说……药丸子味道很好,酸酸甜甜的,刚好解一解这嘴里的苦楚。

  “说来你也真是的,”青年接过她手中空了的药碗,“怎么这么不小心,昨夜里天凉,睡觉时候怎么就忘记关了窗?”

  青晗感慨这小子还真是琐碎,倒也乖乖的答:“昨晚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事情,风就把窗子吹开了,我隐约听到很大一声尖叫,就跑出去看来着……”

  “昨晚……?”燕隐挑着眉好似不信,“昨晚那夜里应当是很安静的罢?有这等事么?”

  “我也在想是不是只有我听到了。”青晗觉得如果再提海綦晖,燕隐一定又对她埋怨几番,所以话说到这里就算完,“也许是做梦惊着了吧,出去看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回来睡的时候……就忘了关窗子了。”

  燕隐料想这一阵言淅的死确实给她太大打击,身子变虚倒也没有什么奇怪。若是能借这一场病将心里压得火释放一下,倒也并没有太糟糕。这样想着,他便说着:“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人去给你做?”

  她末了只是摇了摇头,似乎嗓子依旧不舒服,没有说话。

  “至于练习的事情,我看可以放缓一些,反正我们也要等言澧,就算很快练成了型,想走也走不了,我估摸着怎么也要在这儿过了年的。”

  见他如此安慰自己,青晗的心里也放宽了不少。随口又聊了些杂七杂八,便由他扶着躺下,重新睡去了。

  似是照料的周到,她那风寒没几日便痊愈了。随后每天的日子也都是依旧,成日里与云鸾练习的罢了,就去找燕隐出去散心。

  言澈以居丧为名,没有回汴梁,可每日还是有公文要事传达到西府,平日里总是捉不到影子。苍薰也在帮忙打点完毕一切后续、过了三七之后方才回了利州。朝翔倒是奇怪,似乎在凤翔也有着旧友,闲下来的日子算算也是甚少。

  而青晗成日里经常在城里晃悠,茶楼里头的市井琐事她倒是和燕隐听得不少。什么老王家又生了个儿子,刚生下来就会说话;什么老赵家的耕牛的犄角竟然是长在额头中间的……

  青晗自然也没去追讨过这些流言到底是真是假,也就是闲着无聊听着新鲜。而就在那初冬的午后,她和燕隐走得累了,又进了茶楼暂且歇歇脚,可这时却见那本来就敞开的门不知被谁撞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响。少女回头过去,却见一个身形壮硕的大汉趔趔趄趄的摔进了门,好似醉酒了一般身形不稳摇摇晃晃。

  他喘着粗气,好似受了极大的惊吓,嘴唇泛白不断地颤抖着,此时扶着木门闯进屋里,挨着桌子便照着条凳坐了下去,径自朝杯子里倒着茶,手都止不住的颤抖。连喝了好几杯,好似才压下惊来。

  此时那闯进屋的壮汉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好事者,而此时有人认出他来,喝了声:“这不是凤安镖局的徐镖头吗!这是怎么啦!”

  却听那姓徐的镖师此时又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了几番,方才抿了抿嘴唇,回答道:“这事情可不对呀!”

  “哪里不对,您压压惊,跟我们说说?”此时小二立刻上了新茶,众人的目光也都集结在了徐镖头身上,听他细细道来。

  “我想你们都知道,我们镖局里头有个女娃娃,名叫张姝颜的。我当时留她,也就是因为她这孩子功夫底子好,肯干。这已经走过不知道多少趟镖了,大的小的,从未失手过。”

  说到这里,人群中还有不少人应和着,“我知道那位张镖师,她就住在我邻里”“哦,那个呀,我见过,似乎还算长得不错的”“哦?我记得是不是和凤家二公子有婚约的那个?”

  青晗此时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到了最后一句,那不知是谁透露出的消息,却很快隐匿在人声中了,迟迟不见再有后续。

  凤家二公子……指的不就是凤言淳么!?

  她和燕隐对了个眼神,而他将眼一抬,示意她先不要追问,而是继续听下去。

  “莫是上个月的时候,她领着几个镖师走了一趟镖。那趟路我们虽然不算常去,但也是熟路。可没想到――”他顿了顿,半晌之后才继续说道:“已经半个月过去了,那边的人来信催了一次又一次问那趟镖为何还没到。我一开始让姝颜去,就是觉得就算有个万一,她胆大心细也总有解决的办法,可没想到还是遇到这种事!”

  “啧啧,那这到底是怎么了,这趟亏了不少钱吧……”

  徐镖头摇摇脑袋,“这一趟就算是死镖,可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我前几日就叫了几个人去按照原路又趟了一遍――结果,真的看见在林子里被截了。”

  “哎呀,找您这么说,那是镖师们都……”

  “不知道,已经半个多月了,人都臭了。但奇怪的是……怎么数都少了一人。少的就是领头押镖的姝颜!”他说到这里,似乎又急促的喘息着,缓解着心中烦乱。

  此时一听这话,众人再度议论起来,“真瞧不出来,她那心也够狠呀”“东西都被劫走了?怎会有这样的事!”

  “不……没有。”此时那徐镖头深吸了一口气,“那车镖动都没有人动过,那几个镖师身上的东西也似乎,衣服也没有被翻、弄的迹象――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单单就只要杀人。就算是这样,我们还是朝官府报了此事,毕竟涉及人命太多,不可能是说说就算了的。”

  听到这里,那群人一边安慰着那徐镖头,一边转而问去:“那您为何如此慌张,是有看到了什么么?”

  那镖头回想起来,似乎依旧有几分胆寒。颤抖着嘴唇持起杯子啜饮一口,“城外……就在城外,我好似看见了她――”他顿了顿,颤抖着声音:“张姝颜,她竟回了凤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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