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4
海綦晖此时感觉她也不再挣扎,故而将手也放松开。却依旧是靠在她身边,带着回忆的诉说。
“我见她当然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綦晖说着,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此时格外的柔和。“去找她,不过是因为我很好奇,能让玄默在意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她和母亲,到底像是不像。”
少女没有插话,而是微微侧过身子,面对着他,静静的等他的下文。
“后来我见了她,说实在,并不是长得多么倾城的美人,充其量只算是清秀俏丽罢了,你长得确实很像她。”他说着,伸手轻轻的抚弄她前额的发梢。青年侧卧在她身前,手肘撑着头,凝望着青晗。
“她是怎样的人?”
綦晖此时突然笑了一笑,“她和你一样,都是很有趣的人。上官行歌,不得不说,确实是个与众不同的倔强女子。”
回忆起来,那似乎只是一个寻常的初冬。
綦晖已经跟随她了好几日,才见她在一处屋舍落脚。
这房屋不知道经了多少手,显然已经破旧的很,可她却自己动手便将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熟练地手法让他近乎看不出这是大家闺秀能做出的事情。
‘哟,既然来了,怎么也不言语一声。’此时,那女子突然开口说话,‘真是抱歉,刚刚搬了新家,也没什么东西可招待你的,不过可算是将屋子收拾利落了,不如进来坐坐,没有茶,我就烧些热水给你将就将就罢。’
他完全没有料到她一个区区人类会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过按理说她也确实是有凤家的血统,就算可能感觉到些许,似乎也不奇怪。
青年从树影里走了出来,款款的进院,看着这个顶多二十出头的女子。
‘我叫行歌,我猜这你应该是知道的。’她浅浅一笑,倒有几分可爱。转身去添了几块柴,坐上了水壶,方才毫不避讳的用裙摆抹了抹被弄脏的手,指指一旁的凳子,‘坐呀,愣着做什么。’她似乎根本就忽略了綦晖眼神中投射出的恶意,而是依旧笑脸相迎。‘不过说来……你和他长得真像。’等到他落了座,行歌也不免坐下来,面对着他的面容仔细端详,‘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綦晖吧。’
被认出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他觉得既然她都能察觉自己的存在,认出他是玄默的儿子,这反倒对她来说是更简单的事情了。
綦晖没有吭声,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真是个乖孩子,’行歌不顾他眼中的厌恶,伸手便要去摸摸他的头。虽然这样逼得綦晖真的想动手宰了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可最后还是容忍了她的动作,自己乖乖的给她揉了一把脑袋。
可这样亲昵的动作,却让他在行歌身上,找到了自己亡母的影子。
行歌笑得越发明媚,暖如阳光。‘我老早就听说他有个儿子,可没想到,都长得这么大啦。’
他虽然如今对行歌暂且没有杀意,但他还是不屑搭理她似的,一声不吭。
正在綦晖转头预备无视她的犯傻,而转去看院落的时候,那女子突然伸手捏了他的脸颊,‘喂,姨娘再和你说话呢,长辈说话你可要乖乖听着哟。’
这个蠢女人!
似乎行歌也不傻,看出綦晖脸上的不悦,此时也嬉笑着松开了手,下意识的抚摸现在依旧平坦的小腹,‘那既然你是綦晖,看来我肚子里这个娃儿,注定便是青晗了。’
‘嗯。’綦晖第一次和她将话,可只是简简单单的嗯了一个音。
‘你能看到她长得什么样?’行歌有几分惊讶,忙追问道。
‘我是神族,是能预知到未来的。’
她浅浅的弯了那双俏眼,笑靥如花。‘真了不起,那么我猜想你这次来,应该不会是单纯是为了想认认门,以后常来的。’
‘我是想提醒你,这孩子留不得。’綦晖望着她,面上没有表情,将那双金琥珀色的瞳仁落出的视线覆在她的身上,似乎是看到了命运的天网。‘这孩子会要了你的命。’
行歌微微惊讶,可最后还是将一脸的错愕变成了浅笑连连。‘哦,你该不会是在故意吓唬我罢?’
‘你若不信就算了,我只是来提醒你罢了。’
‘谢谢你的好意。’她低下头,微微的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是綦晖,你还小。你不懂天下没有哪个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道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可能照你所说真的将这个孩子打掉。我要将她生下来。’
綦晖想,她到底为何如此顽固呢。
他所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是不怕死的。既然已经告诉了她这个孩子会给她带来灾厄,又为什么非要将她生下来呢。
‘綦晖,等一下。’正当他要走的时候,那女子又将他叫住。
‘什么。’
‘那个孩子……青晗她长得漂不漂亮?’
青年回头,看了看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只是垂下眼来,缓缓地说:‘算不上很漂亮,但很像你。’说罢,便回身离开了那处小院。
回忆告一段落,青晗此时本来与綦晖面对面的侧躺着,听到这里,却立刻坐起了身来,“那……那到底是我带给了她怎样的灾厄?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死?是因为我么!”
“是因为你,但也不只因为你。”綦晖也随着她坐起身来,见她垂着眸一脸自责,他伸手,探去指节抚摸着她的侧脸,答道:“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过失造成了她的死亡,而是上天早就预定好了的命数。”
青晗抬头看着他,眼睛红了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么?”
他点了点头,此时敛了面上的笑,那双桃花眼定定的望着她,“你生下来的时候――是死胎。”
少女身子不由得一震!
死胎?自己原来在已经生下来的时候就……
“死胎,单单就是有一具躯壳罢了,没有灵魂,也没有阳寿。”綦晖怕她听不懂,放缓了语速解释道。“所以……”
“所以,是我的师父……昭灵煌?”
“对。”綦晖点点头,“他给你的灵魂,就是当时被强行剥离的凤言漓的灵魂。而阳寿……”
不用再说她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自己的阳寿是母亲给的,所以……这就是綦晖所说的――是自己的出世害死了她!
青晗再次低下头去,咬着唇却没有再说话。而面前的綦晖则缓缓地用手指抹着她眼中滴落的泪。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自责的。”綦晖将话题一转,“我希望你明白,你这条命是你母亲上官行歌给的,所以要好好珍惜。”
“我知道……”
“还有就是……”綦晖的手指捻上她的下巴,再度扳起她的脸,迫使她面对自己。“我希望你明白,关于血魔族的血狂化,那不是你的杀手锏……也不该是你用的东西。”綦晖望着她脸上的泪痕,朝前倾了倾身体,凑近了一些二人的距离。“我觉得他们应该与你说过,使用这血狂化,是要折损阳寿的。”
青晗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双妖冶艳丽的桃花目,呆呆的挣着点了点头,“不错,他们确实说过。”
“他们一直以来,都将血狂化作为最后的秘密武器,原因是他们是魔族,有着近乎无尽的寿命……而这就是我之前说‘你和他们不一样’的原因。”綦晖将眉骤然一蹙,“我的傻妹妹,你的命是行歌给的,也就是说,你所拥有的阳寿,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长短!这样折寿下去,你会没命的,你会被血狂化生生拖死的!”
海綦晖的话字字恳切,仔细一想,竟还真是这般道理!
“你是说……我不该在用血狂化?”
“不是不该,你是根本就不能再用血狂化的力量了。”綦晖此时缓缓叹了口气,“一个普通人的寿命能有多少?常言说‘人活七十古来稀’。那好,我们就暂且算你母亲行歌的阳寿有七十岁。那落到你自己身上也只有五十年的阳寿而已。现在你已经用了血狂化,已经折损了不少寿命。五十年,只有五十年!你觉得你和真正的血魔族一样耗得起么?再这样下去,你当真会没命的!”
她咬了咬唇,挑眼看他,“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綦晖如是答道:“你只是自己没有发现,凤家人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死活。如果他们在意,那就不会怂恿你去进行血狂化――甚至利用你血狂化的优势!”
“那是要他们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我的寿命会远不如一般血魔族人的命长!”她拼力辩解着。
“那封印琉璃呢?那其中到底有多危险,凤家人难道全都和你说明了吗?我明确告诉你,我可以预知到未来……任何一个人的未来,当然包括你的未来。”
青晗此时将身子后撤了一些,和他拉开距离,“追根揭底,你还是想要暗琉璃。”她顿了顿,“但不管你多么想要复仇,就算我真的很同情幼时的你,可这暗琉璃,我怎么都不会给你――”
“青晗!”他此时生硬的打断了她的话,“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我已经看到了你的未来!如果你坚持要封印创圣琉璃的话……你会因此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