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17
追随着你的背影,一步一步的努力奔跑着,可永远都赶不上你的脚步。我想站在你旁边,不想这样永远只能看着你施舍一般回头看我的目光。
綦晖,今晚之后,你或许会觉得我不爱你,但我不是不爱,是太爱。爱到如果得不到你,就好像要发疯一样。
你不知道我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是下了多大的狠心。
是你给了我身为人的躯壳,却剥夺了我的翅膀,让我只能囚禁在……甚至可以说是甘心囚禁在你的世界里,无可自拔。
放弃你,就好像放弃我自己的生命一样罢。所以我将生命还给你,来换取自由,这样够不够?
累了,倦了,我甚至开始在梦中见到那双属于自己的红翼。
而今夜,我总算下定决心逃出名为你的魔障,扯断你我间孽缘的禁锢。
如今……我终于可以飞了。
青年依旧抱着她的身体,将手缓缓地从她腹内抽离,随着他的手渐渐脱出伤口的动作,他手指上纯白的光琉璃戒指则泛起一层层纯白的光亮,以飞快的速度愈合着她腹上的伤口。
最后不留一点伤疤,只剩他手上残余的殷红血液。
他怎么可能会让她死,他怎么可能舍得她死。
既然她刚才如此请求,又兼之他顶在气头上,綦晖不过是想稍微惩罚一下她,然后将一切都带过罢了。刚才那一记攻击,避开了要害,自己又能迅速帮她将伤口愈合,怎么说都不会有生命之忧。
“梓漓。”他伸手,用满是血迹的手轻轻地抚摸她的侧脸。可令他意外的是,她却闭着眼睛,没有回答他。
他刚才的动作之前,已经用神族的预知看到了未来的图景。她分明是不会因此而死的……
而怀里的她此时也平稳的呼吸着,好似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梓漓……?”綦晖伸手抓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摇了摇,可她却迟迟没有半点回应。
他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望去那窗外寂静的夜色,刚刚惊起鸟雀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月快落了,月牙弯弯的吊在天空中,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綦晖将视线重新落回了她的身上,望着她紧闭着的双眼,和雪白肌肤上留下的血痕。“梓漓……你回答我……梓漓……梓漓!”
‘我累了……我想飞了。’
她刚刚的话重新回荡在脑海,却让綦晖周身一振。
他似乎意识到,他的梓漓好像已经像雀儿一样飞走了……一飞,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梓漓。”他只是重复着她的名字,不断地呼唤着她,抱紧了她的身体,力道大得好像要将她压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是,他在半晌之后,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做都是徒劳。
自己所看到的、那个不会死或是说能继续活下去的人,是凤言漓、单单只是这具身体罢了。可她似乎早就设计好了一切,灵魂在身体受到重创的时候,离体附在了那角落里鸟笼中的那只雀儿身上。
最后的一局棋,海綦晖竟还是输在了她的手上。
“梓漓……红梓漓你回来,你给我回来,我允许你死了么!我允许你离开我了吗!”他突然歇斯底里的嘶吼着,朝着她化为空壳的身体,打横抱起她来到床边,朝着那月沉西楼的夜色,一次又一次的喊着她的名字,声音穿透夜空,返还给他哀戚的回音。“红梓漓!”
为什么连你也要丢下我……
你说我自私……那你呢,那你呢!?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这个已经陪伴了自己十八年的女子,如今看起来却是那般的陌生。
世上若是没有了你,又有谁还能有懂我的默契?
他的脸上缓缓地流过一滴温热,滴落在她的脸上,沾染着血迹,看不清楚这究竟是泪还是血。
天边出现了鱼肚白,整个天空缓缓地亮起来了。
正在对着窗口的树枝上,一只通体艳红的雀鸟却立在枝头,静静地望着他。眼如黑豆,机灵的闪烁着澄澈的光泽。
它在看着他,静静地一动不动。
“梓漓……”綦晖见到那红雀时猛地一怔,回忆中的自己伸出手来,那便是一切的开始。
青年将怀中的女子揽在怀里,,走到窗口去,朝着树上的那红雀伸手探去。“梓漓……回来,回到我身边来。”
那雀儿依旧望着他,扑了扑翅膀,“叽喳……喳。”它在轻轻地叫着,似乎再和他说话。可他听不懂。
“你快回来!我还没允许你走!我不许你离开我!”
“啾。”眨了眨那黑亮的眼睛,它望着青年的身影,张开尖尖的喙,轻声鸣唱。而后尚未等綦晖反应,它却突然扑动翅膀,一飞而起!朝着太阳初升的方向飞去!
“梓漓……!”他呼唤着她的名字,可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群雀鸟,将那一点红色包裹在了当中。群雀吱渣的叫着,如一团云朵一般缓缓从视线中飘走,半点痕迹都不剩。
她没有像上次一样轻快地蹦跳进他的手心,而是选择了重生的自由。
綦晖的手悬在半空,愣怔怔的望着它离开的方向,末了才缓缓地将手放了下。手中的血已经干了,留在手上变成了淡淡的红褐色。散发着铁腥味,隐约还有她残存下的胭脂香。
他愣愣的低下头,则是那具已经没有生气的躯壳。
凤言漓的身体依旧躺在他的怀里,如同十八年前一样。
可那只红雀却再也不会闪着莹亮的眼睛跳入他的手心,在他手中起舞鸣唱,这翩翩一舞,便是十八年。
“梓漓……”
他再度揽紧了那具身体,期待她能伸出手,再度回抱住他的腰。
但她迟迟都没有,或许说是再也不会了。
这个世界上,不是期待了、祈愿了,就会有奇迹发生。
綦晖之前一直以为,他或许是有那么一些在意她的,或许单单是这曾属于凤言漓的美丽的躯壳罢。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所眷恋的,不过是那个那个名为红梓漓的……小小红雀而已。
***
千里外的祁连山脚下,那一处村寨里,晨风吹来阵阵鸟雀清脆的鸣啼,清脆入耳。
青晗正是被被鸟鸣声吵醒的。昨晚被突然来访的海綦晖折腾了半宿,直到天边泛白了才辗转入睡,本来就还没睡上多一会儿,这下倒好,反倒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几只鸟雀,唧唧喳喳的吵得人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她翻了个身,却逃不掉那雀鸣的喧嚣,挣扎了许久,她还是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的打了个哈欠,直到眼睛里都泛出了泪花。她爬下床,慵懒的抻了个懒腰,随手抓起外衣披在肩膀上。这方才走到了窗口,拉开竹木窗,却见一只红雀正立在窗棂上。
那雀鸟通体艳红,唯有那一双黝黑澄澈的眼睛眼神清透。它微微歪过头,似乎在打量着她,那副神情格外惹人怜爱。“啾。”它张开尖小的、红褐色的喙,骤然开口发了一声。
雀鸣看来刚刚吵自己清梦的小家伙正是它了。
虽然刚刚还是有几分烦躁的,可等到见了这小生灵,她却俨然生不起气来,反而是弯了唇角轻声笑笑,伸出手来递向它。
那雀儿也不怕人,似乎单就是来找她似的,此时见青晗伸手,更是轻轻一跃,跳到了她的掌心。那褐色的细爪儿抓着她手中的皮肉,惹得她还颇有几分痒的。
“小雀儿,你是来找我的吗?”青晗弯下身子望着它,笑吟道。而她手中的红雀也回望着她,眨眨眼,轻轻地“啾”的叫了一声。
看着那雀儿的一身红装,青晗的识海里却突然出现了某个爱着红衣的女子。而正在那个想法甫一冒头,红雀却突然扑棱着翅膀,轻盈一跃,从她手中腾起,飞离她的掌心,朝着远山的方向飞去,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青晗此时低下头来,看看刚刚红雀落过的地方,则孤零零的落着一根红色的羽毛。她捻着手指将羽毛拾起,放在眼前细瞧,却觉得这羽毛,却像极了当时凤言澈从那凤言漓的棺木当中捡拾出的那枚红羽。
而尚未等她想明白其中蹊跷,远远地却听有人在唤她――“青晗。”
她抬头望望,则见来人是言澧。
青晗将外套裹在身上,将门打开,让了她进屋。“言澧你真早,我这才刚刚爬起来呢。”她说着,招呼着言澧在破旧的桌前拣了张凳子坐下,自己也捻着红羽坐在她旁边。“这又怎么啦?”
“倒也没怎么。”言澧说着,无意看她衣冠不整似的,连忙低下头去,“昨日碍着那么多人不好开口,我只想问问你,那个景铎真的没问题吗……”
她耸耸肩,“我估摸着应该差不离,毕竟我觉得他既然敢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也能有两把刷子才是。不过若是你担心他下了凤陵敢加害我们,那你怎也不想想,咱们好歹三个人,怎么就怕了他啦?”
言澧听这话似乎稍微放心几分下来,点了点头,虽有迟疑,但还是开口道:“那……燕隐公子呢?他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