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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一八二、母子连心

  更新时间:2012-11-27

  西府凤翔,天尚破晓。

  凤氏宗祠内,一个中年妇人正跪在蒲团上,手中是一个晶透的玛瑙念珠。

  凤其念还在为自己的四子守着丧,一年的丧期还未满,她睡不着就时常来到这宗祠里,萦绕香气袅袅。

  她转动着手中的念珠,此时却解不了心中暗暗地心慌,甚至慌躁加剧,连手都微微的抖。

  “刷啦”一声,她手上的念珠突然毫无预兆的散了架,血红的珠子颗颗砸落在地板上,弹跳滚动了一地。

  “言澧。”凤家的太夫人突然启唇,脱口而出的却是小儿子的名字。

  莫不是……他出了什么事么,要不然自己心里为何会突然这般痛苦的一悸。母子连心,对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则是尤甚。

  心中越想越慌,她一想到这最幼的孩儿,心中五味陈杂,说不清究竟是不是愧疚更多一些。

  她一开始并没有想过再生言澧的。毕竟当时有漓儿在身边,孪生妹妹其悠又已经答应将清儿过继给自己,事实上已经够了这两个女孩,本来淞和淅都不应该再诞下的,可当时无奈已经怀上了,也不好再打掉。故而当时生下那对双生子的时候,还有几分幸亏不是女孩的庆幸。

  可不料的是变故接踵而至,一开始是漓儿被昭灵煌勾去了魂魄,不能再接替凤家当家之位,而后又在战争尾声的时候传来其悠重伤不治的噩耗。将漓儿葬进坟墓之后,此时两个女孩已经缺失了一个,再加上苍家唯有这一根独苗的压力,看来之后注定是要回去主持家业的。

  苍凤祖上本是同源,凤家不能亡,苍家也不能没落。

  唯一的办法,就是再生一个孩子。

  如今的凤家人神族的血统已经渐渐涣散,但就算不能直接用眼一望便能预知,但好歹占卜术几乎可算得上是十拿九稳。

  她为自己卜了一卦。

  卦象不吉。

  但就算不吉,她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她不能让自己背上让凤家绝后的骂名。凤家为神,决不能叫人家用这种事情来戳脊梁骨!

  一次次的占卜,企图预知关于自己的未来会不会再有孩子。而最后一次,她终于看明了卦象。

  天命重叠编织,而就在她解了卦,得知她命中还会有最后一个子嗣的时候,她终于怀上了。

  十月之后,等到那个孩子呱呱坠地的瞬间。极度虚弱的她在听到一声啼哭的瞬间惊醒,抓住产婆的衣角,‘是不是女孩!?’

  在那产婆微微摇头的瞬间,凤其念突然知道了那一开始占卜出的凶相是该如何解释。

  天命说她最后会有一个孩子……但这个孩子却不是女孩。偏偏又是个男娃,依旧是无法填补未来当家的位置,自己百年之后,凤家将注定无后——无后!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她凤其念究竟作下了怎样的罪孽,偏偏叫她来背这一世的骂名。本来漓儿的死就让凤家丢过了一次丑,若是再让人知道了这最后的孩子也不是女子,这更是让凤家面上无光、对不起凤家宗祖!

  ‘不……’其念颤抖着苍白的唇,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产妇,‘你错了……他是女孩,她是女孩!凤言澧只能是女孩!!’

  ‘可是——’

  ‘没有可是。’她望着那个刚刚擦干净了身上血渍,裹在薄被里的婴孩,‘告诉所有人。凤言澧是女孩,将会作为下代当家抚养。’

  后来她就算将得知内幕的产婆暗杀掉,但也依旧明白自己这一切所做,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自小就将言澧当做女孩来养大,好在言澧那孩子着实长得漂亮,穿上了女装竟当真掩人耳目,这身份一藏便是十三年。可就算是这样,言澧也毕竟是个男孩子,纵使从小接受了作为女子的教育,可身体上的变化还是让他有些许察觉。可就算觉察到了又能怎么样……

  凤言澧就好像是一尊祭品。

  献给神族、那金灿灿的、拥有着光鲜亮丽的华美躯壳的名为神的头衔的活祭。

  凤其念知道,她从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这会是言澧一生都逃不出的孽障,是他的命。

  此时那妇人怔怔的将目光落在满地的玛瑙珠上,颤抖着手指去捡,可是拣一颗便掉一颗,再拣再掉。她却不断地重复着这样徒劳的动作,直到手颤抖得近乎抽搐,珠子“刷啦”的在地板上滚着,越滚越远,折射着初升的阳光,鲜然欲滴,殷红似血。

  ***

  太阳撕破乌云升起来了,就在青晗的身体碰触到第一缕阳光的时候,背上的黑翼顷刻消失,拍打空气的动作突兀的中止,少女的身体失去平衡,无法再在空中稳定飞行,身子一歪便朝下掉落。

  应该说亏得是飞得不太高,再加上下面是树枝接住了她,这才避免了被生生摔死的厄运。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翻滚着掉下来,重重的一摔都还是挺疼的。青晗暗暗想下次一定要计算好日出的时间,成天这么被摔来摔去这可吃不消。

  手里的镜子已经再度暗了下去,青晗熟练的拔出暗琉璃剑,朝自己的手心割了一刀,将渗出的血抹在镜子上。而后那镜子似乎又被充了新的能量一般,重新显示出代表琉璃的光点。

  这个方法是在飞行当中就已经得到证实是好用的了。

  当时的凤凰戒吸的是灵力,但这面镜子似乎更实在些,干脆汲取人血。虽然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既然自己的血对它有些效果,那也就先开启了用着,这么一点血而已,又用不光。

  此时绿色和白色的光点依旧在偏东北的方向,但感觉起来依旧是很远。她抬头看看已经大亮开去的天色,想着这一路就要一步步的走去,还是止不住的叹了口气。

  后背的伤在火辣辣的疼,不知怎的,虽然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晚上,这伤口应该也不大,理应不愈合也该止了血,不管怎么说也不该疼到这种地步。

  她回手探去一摸,手指上满是泛黑的血渍。

  不对……自己血狂化之后,伤口愈合的速度会提升三倍……可这伤口为何不光没有愈合结痂,就连血都泛黑了?

  青晗此时脑海里突然掠过景铎身上一道道交错的发黑伤口,“风毒?”她自顾呢喃了句,转念一想既然活尸云淑蓂各个属性皆而有之,那可以用风毒作为附加攻击这样的道理似乎也并不奇怪。

  她顾及不上这么多,只将那泛黑的血在铜镜上又抹了抹——物尽其用,可一点都不能糟践。

  一夜未睡,再加上一直都在极度紧张的行动当中,青晗此时的精神虽然还算清醒,但身体却早就疲惫不堪。望着那镜子中所指示的白点,沉重的挪着脚步。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多久,她近乎只是机械的抬腿朝前行走,朝着那白点的方向一个劲儿的走着。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虽然还未到夏天,但烤在身上还是热辣辣的。正在她将视线从太阳转移到镜子中时,却发现绿色的光点和白色光点分开了。绿色的似乎停在原地,而白色的正朝自己的方向袭来。

  这……这又是什么状况?

  少女一愣,暂且停下了脚步。

  难道言澧被綦晖丢在一边……不对,如果是海綦晖的话,怎么可能不瞄准了她身体里的风琉璃!?

  正在她想着的时候,那白色光点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移动。

  海綦晖来这边做什么?是……难不成是为了地琉璃?

  不对……他应该不知道凤凰戒有怎样的作用,之前不都连他一直没有发现燕隐是地术者么?这样一想,青晗也觉得燕隐之前隐藏得极好,反倒是危险不大。

  而这时再看镜中的位置,那白点与自己的距离越发缩短了几分,照这个方向应该真是朝着自己来的,没有折弯去寻燕隐也容青晗松了口气,但就在叹气的功夫,她也不得不拔出了剑,意图做好迎战的准备。

  她没有再挪动身体,也没有再急着朝风琉璃的方向行进。如今綦晖的速度和自己相比已经快了太多,不知道他究竟是可以在白日里狂化进行瞬移,还是因为有言淳的协助可以御风而行。

  总之现在的状况是就算自己朝着风琉璃的方向去了,他也能堵住自己,不管怎么说,她都抛不开,还不如节省些体力任他来找自己。

  又过了一阵,眼见那白色的光点已经就在不远处,可青晗尚未看见海綦晖的人影,一团白色的光已经包围了自己的身体!

  好一招先发制人!

  青晗大惊,拔出剑便要祭出黑雾,可在她行动的时候,却意外的感觉到自己背后的伤竟痒痒的……好似正在愈合。她伸手再朝后探去,则却发现不光连伤口消失了,刚刚黑色的血迹也全都没有了。

  正在这时,她探去后背的手腕却一紧好似被谁抓了个正着,再看镜中的图景,那黑白两点已经重合在了一起。

  看来身后抓住她手腕的人——就是海綦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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