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07
且说燕隐刚刚出门没走多远,就只觉肩上突然一重。他的身体反射性的一僵,却没有躲。大半夜的谁这么神出鬼没的,难道身后当真是什么鬼怪了?
他心里不由得暗想着“不能回头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的刚想撒丫子跑路,可不料那只手却将他的肩膀抓得更紧。
“您就是燕隐公子吧。”
一听这句话,被问到的青年不由得暗暗松口气――嗯,好像就算是索魂的鬼魅妖怪都说是扮成女人模仿女音,哪有哪个妖怪脑子不好用灵光一现装成汉子来勾引他的?他燕隐又没有龙阳之癖。
“您……您哪位?”燕隐也怕事有万一,没回头也没答应,只是尝试的反问了句。
“我名为綦晖。”他说着,松开了搭在燕隐肩上的手,“抱歉,刚才可能吓着您了。”
“哪有哪有。”燕隐连连摆着手,转过身去对着那名为綦晖的青年,“又不是小姑娘,哪这么容易就被吓着了?”灯光幽暗,二人对视一眼,燕隐直觉面前这男人虽是笑容翩翩,可又觉得太过斯文,可他眼神里隐隐约约的却有什么东西看不清楚。燕隐在他尚未发问前便挪开了视线,只在嘴角一勾,“不知綦晖兄这么晚了有什么要事?”
那青年听罢似乎朝燕隐身后的依旧亮着烛灯的屋子望了望,发问道:“听说你们知道青晗去哪了,一日没见,又听说她被贼人劫持,我这个当哥哥的放心不下,据说你们有消息,就赶来问问,不知是否唐突。”
“……你是她哥哥?”燕隐愣了愣,凤眼轻扬,蹙着眉头有些不信。虽然他和青晗交情并不算很深,可毕竟也认识了这么久,该聊的也都聊过,也没听说她还有个兄长。
綦晖见他惊讶,也微微摇头答道:“并不算亲兄妹,只算是熟识,她又幼我一些,便姑且以兄妹相称。”
那青年听罢,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若是这么说,我似乎隐约是听她提过几句。”
“那……你确实是有她的消息了?”綦晖见他又把话题岔远了,忙又切回正题,“她现在在何处?是否平安?”他柳眉一皱,秀弯桃花目,似乎也真真是关切之极。
燕隐虽然是想说几句俏皮话再开几句他的玩笑,但透着夜光去瞧那双眸子,却最终只将饶舌的废话噎在喉头,嘴角一提带过尴尬,“是这样,下午时候她被劫水的匪贼……顺便,嗯顺便――”他歪头伸手比划,手舞足蹈的解释着。
“唉,本来就是不想让她去涉险的。”綦晖听了也摇头叹了口气,“真是的,早知这样,还不如我就将她带在身边了,这样也好看着她,不过听你这么说,若是言澧去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
燕隐想起下午时候青晗对苍薰的埋怨,也笑笑答说:“她也是想做出什么,免得被苍薰瞧不起了。”说到苍薰,他又扯出更大的笑意,“不过刚才我也见着苍薰了,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冷面又霸气的美人。”
綦晖听了这后半句,也绷不住笑意的说:“她是美人,这也是青晗说的?”
“这还用她说,这自然是自己看出来的~”燕隐连连陪笑答。
“苍薰可说了明日一早他们如果回不来可怎么办?”
“她说要直接杀上去烧了那土匪窝。”燕隐轻描淡写的说着,言辞格外轻佻,“不过我倒觉得不至于,言淳不是凤术者么,如果言澧无碍,就应当和这边可以风传音,得到消息也不至于咱们在这边干着急。”
“关于创圣琉璃,你也懂些?”綦晖隐约听出些端倪,开口便追问了句。
那青年面色只轻轻一怔,却很快打了声喷嚏遮挡过去,让人不知真假,“唉唉,就算是夏夜也真是有些凉了,药丸都被青晗吃光了,今儿还没有怎么吃过大力丸呢,怪不得会打喷嚏呢。”他不急着回答綦晖的问题,反倒是絮絮叨叨起了琐事,“看来我回去真应该再多做些,以备不时之需呢。”他顿了顿,才意识到綦晖存在似的,“哦哦,刚才綦晖大哥说的是什么?琉璃?琉璃是谁家姑娘?”燕隐有意无意的打岔说。
“不,我只是听你说‘术者’……”
“哦!这呀。”燕隐连连摆手,“我是听苍薰他们说的,具体的事情我可就不知道了,你想知道,那不如去问问苍薰姑娘?我猜她一定会很乐意告诉你的。”
綦晖凝视了喋喋不休的燕隐片刻,最终只是在嘴角含笑答道:“你说的有理,我看来确实有事情需要和苍薰姑娘商量一下。”
“哦,那既然这样,那在下就不打扰了。”青年并没有显出半分不自在,“我猜想她应该不会睡得这么早,不过也还是尽早去些为好。”
“多谢提醒。”
燕隐末了只道了句“綦晖兄夜安”便转身离去。而剩下的那青年凝视他背影片刻,揣思几分,也走进了夜色。
晚风拂面,月终落了。
这漫长的夜终于过去,不仅是言澧,就连兴元府中的几人也睡得并不踏实。苍薰更是没睡上多一会就早早起来了,仰头望望天色,耐不住叹气。
“薰姐,你醒得也太早了吧。”同样睡不着的自然也有凤家的老二凤言淳。却见他款款走来,挡住苍薰在廊亭间走来走去的前路。
“哪里睡得着,言澧还没有消息吗?”她抬头望着面前的青年,眼神中却难免带着些许急躁。
“正想和您说这事呢。”言淳倒是一脸轻松,“刚刚言澧给我消息说那山贼已经在开始准备带领百姓下山了。”
“然后呢?”
“言澧说从山寨到兴元府还有好一阵脚程,约莫下午才能抵达,所以让我转告你不必担心。”他说着,最后补充道:“要不你先回去睡一觉,好歹还有我看着呢,我和言澧保持风音联系,等到她们进城了我再叫醒你还不行?”
“这――”
“事事躬亲未免太疲惫了,看你这么辛苦,大哥也会怪我不会照顾你。”他倒是嘴角一挑,又一次令人不知道他这话几分真假。
听到这句话,那女子的纤眉却一抖,抬了杏眼想瞪他叫他住嘴,却不想言淳早就挪开视线,连看都不看苍薰了。
老二真是越长大越鬼了。
她叹气一声,说句“也好”便转身而去。
言淳这一席话像是给她服了颗定心丸,得知言澧无事,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放心很多,这一觉也好歹算是睡得安稳了。
而事实上,言淳所说的预计也确实不假。
本来寨子里住的百姓就有不少,再加上青晗不能骑马,碰上这么一个晕马晕马车的主儿,交通基本靠走的悲催行程,若是能快得了才怪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漠中,好在有言澧带来的符咒,才能畅行无阻。朝翔虽然偶尔也会凑到言澧身边搭讪几句,可毕竟要保护大家的安全,“小翔”又在婆婆们当中人气很高的样子,倒是更经常的腻在一群中老年妇女身边了。看他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后来的焦头烂额,那副表情也是在是让两位姑娘忍俊不禁。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也多亏了夏天的白日长,要不没准还真要走夜路了。等到见到兴元府州城那稳固的青灰色城墙的时候,都已将近傍晚了。
城门口早早就有人来迎接,青晗快跑了几步,却发现只有言淳一人领着。“燕隐呢?大哥呢?他们没来么?”她故作张望道。
“綦晖好像有什么事,说是晚些时候会回来,至于燕隐……好像是在家里忙着做大力丸呢。”言淳说起这也不免笑了场,引得少女也是嘴角一弯。“不知道他做好了没有,你要是着急就先去看看,这里有我呢。”
青晗回头看看言澧,那女孩也微笑点头为对。得到答复,她也急急的跑回了上官邸去寻他。
而等到她进了院子,还没等先找到不知道跑到那里猫着不知是做药还是偷懒的燕隐,却意外听到院落东南向隐约有些声响还间歇带些争吵。她不免好奇,但也不敢声张,蹑手蹑脚的走到假山后,而后探出双眼睛眺望过去――
红墙边,只有一男一女二人,好象是在小声争吵着什么,可她实在听不清楚,但瞧那女子的身影颇有些熟悉,仔细看来倒有几分像苍薰。
末了,那女子似乎是有些动怒,转身便要走,却被那男子抓住了手腕生生拽回来,女子手腕突然腾起一抹红雾般的火焰,更让青晗确定了那女子就是苍薰!
而此时,男人丝毫不顾及火灼似的,依旧死死抓着她,而后似乎微一发力,便将她压在了墙上。
二人的身影重叠,青晗只听得到苍薰低声而模糊的零言碎语。
青晗脚步微微一动,却不小心踩到了枯枝,发出清晰的声响。
“谁在那?”那男子很快的回了头,那比言澧更加泛金的浅褐色眸子定定的望着她,他侧过身,身后的苍薰则是低着头,手背按在唇上,用力的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