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15
血狂化之后,伤口自动愈合的速度是平常的三倍以上,但就算伤口愈合的快,近乎可以用眼觉察到,她那一双滴血的黑翼盘错的骨节渐渐回归正常,带着撕裂皮肉的疼痛惹得青晗的身子轻轻颤抖,额上也微微沁出了汗滴。
怀中的耶律淑哥依旧惊魂未定的哭泣,抓着衣角伏在她怀里不住地抽噎。
“不怕了,现在没事了。”身体上大小伤口都渐渐愈合完毕,青晗也解除了血狂化,额角的青筋和灼眼瞬间退却,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你没受伤吧?”
“呜……”淑哥蹭着她的衣服摇摇头,“……没……”
“哦,”青晗应了一声,可敛不住心慌却连忙追问上去,“对了,刚刚你说燕隐……嗯,你哥哥他……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契丹的小公主此时抬起哭红了的眼来,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而后垂下头去,“哥哥……哥哥他其实没事。”她刚想继续朝青晗解释这究竟是怎样的来龙去脉,想要先说一句这都是她的主意,将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免得再让这二人之间发生什么误会。但没想到的是,就在淑哥支支吾吾的确定的说她的哥哥‘没事’的时候,面前刚刚近乎舍命救了自己一命的女子却突然眼眶一红,咬了咬唇。
令淑哥惊讶的是,青晗非但没有发火或是怪罪,却只是一次又一次发问,好似魔怔了一样,知道确认下这一切其实都是这兄妹俩设下的套子故意谎骗她、事实上燕隐其实根本就没有出事的时候,却自顾咬着下唇,强压着情愫,抬起袖子来在眼睛上狠狠地抹了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耶律淑哥此时觉得自己之前这样的计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但转念一想,这也不全怪自己,毕竟还有自家那哥哥也真是会犯傻!怎么还看不出人家的心思,偏偏还要想法子试探才肯相信!
她抬手扯了扯青晗的袖口,“对不起呀姐姐,这都是二哥的主意,等到咱们回去了之后,咱们一起收拾他!”
青晗听到这话,也绷不住的噗嗤一笑。晓得她是在故意逗自己开心,便也最后揉了揉眼,垂眸瞄了瞄这鬼丫头。
“我成日里都见二哥魂不守舍的,一直都思念着姐姐呢,我追问了好久他都不肯与我说得太仔细,竟还要我跟他一道来蒙骗姐姐!”她此时将自己干系脱得干干净净,全都推给燕隐去。
青晗怎会不明白这妮子心里的小九九,料想这么机敏精怪,说不准这一切还都是她张罗的。倒也不气,伸手掸了掸她身上的灰土,拉淑哥起身,“起来吧,姐姐送你回去。”而正在淑哥乖巧的“嗯”了一声之后,青晗的面色突然一怔,没有拉住她身来的手,而是将手迅速收回按在剑柄上,黑雾腾起,压在地上,将那马上就要在淑哥脚下顶起的石笋生生又压了回去!
她回头一望,则见那狐妖持着金色的长杖赫然立在不远处。“怎么,姐妹情深也该说够了吧。既然说够了,请问青晗姑娘有没有闲情逸致与我叙叙旧?”她将嘴角一提,衬着那灵狐的媚态,妩媚中带着阴狠。
转身伸手便将剑从腰间抽出,黑雾源源不断的从剑身当中散逸而出,却没有形成攻击,反而先落在身后的耶律淑哥身上。“你是叫舞夜对吧,许久未见倒是真,可事实上我并不觉得我们很熟。”青晗听了苍薰的话原就觉得有道理,早也料到会有伏击,直至如今遇到了这妖狐,更是让刚才一切预料渐渐成真。
“姐姐……这……这是什么?”身后的淑哥显然被裹在她身体外这一团团浓稠的黑雾吓坏了,明明就裹在身体外,却好像又不管“怎样都无法触及到似的!
“别怕,我放出这个是为了保护你。”她微微回头看看那契丹国的小公主,“万一一会真刀真枪的比试起来,若是误伤到你可就糟了。”舞夜此时前来,而且刚刚那一招已经算是邀了战书,一时间剑拔弩张,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而正在树林的另一端,苍薰和景铎共乘一骑朝着丛林深处飞驰。青晗之前是直接振翅而飞,糟糕就在现在凤言澧已经回了凤家,这一行中没有一个风术者,不能御风而行,直接牵制了他们行动的速度!
苍薰坐在他身前,扶着缰绳保持平衡,明眸机警的左右顾盼,心中愈发感觉到隐约不安。
林子越来越深,路也越发的狭窄起来。当中好几次苍薰甚至都觉得前方快要没有路了,可马蹄踏过,唯有旁枝擦碰着衣袂,通过之后又是柳暗花明。
这路不知道延伸到哪里,不过苍薰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不快些和青晗汇合,若是当真遇上强敌,那可真是十万分的不测!
正在她思忖着,眉梢一抖一瞬间的晃神。可就在二人坐在马上看着两旁的树木不断地向后退却时,马却突然惊了一般的高高扬蹄!苍薰定睛再看,面前本来延伸不止的路已经完完全全被葱茏茂林遮挡住,已然不能再向前行。
此时她翻身下马,望向面前茂林――幽暗的树影深处,似乎隐约的传来光琉璃的灵力,枝叶摇摆,就在眨眼间左右分开让出一条行路。那青年款款的走出,先是将桃花眼笑得弯弯,而后又轻轻在嘴角落出一丝淡笑,竟稍带着一些惊讶似的开口道:“啊呀,这不是薰姑娘么。”
苍薰极力在面上掩饰着镇定,可手心里都已经攥上了一把冷汗。
面前这青年――海綦晖的实力她不是不知道,她也不是没有听说没有见识过。如今海綦晖找到她这一边,这还真是她苍薰十足的抽了一支下下签!
就算她对自己的身手算是有几分信心,景铎又有地琉璃在身,可她还是不敢打包票说这样真的就能击溃他。如果十成十获胜的把握,她不敢用地琉璃来冒这个险!海綦晖手上本来就有光琉璃,就算没有感受到他身体里有水琉璃的灵力波动,但也不能排除隐藏灵力的可能性!
“薰姑娘,我们算得上是许久没见了吧,”綦晖将那异色的桃花目微微一眯,似乎当真在回忆,“似乎从兴元一别后,我们就很少碰过面吧,不知姑娘是不是贵人多忘事……”他勾唇一笑,撩人媚极,“是不记得我啦?”
“怎会不记得呢。”苍薰看着他,将眉头一蹙,“自然熟悉得很,熟悉得很。”
“那可真是在下的荣幸了。”他脸上的笑意三真七假,却美艳之极。
苍薰当然没心思和他扯这些无聊的寒暄,她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时候好好考虑一番如今强敌当前,究竟要如何应对。
既然不能保证己方二人能敌得过他,那显然海綦晖的目标正是地琉璃,如若这样,只能让景铎先原路撤回,自己一个人来拖住海綦晖。如果最强的敌手海綦晖在这里被她拖延了一些时间,那么就算景铎再碰上其他的谁,凭借他并不算太差的身手和地琉璃一样应付得来!到时候倘若有幸再盼来了援兵,也不至于将地琉璃也一并丢了!
打定了主意,苍薰朝身后的景铎吩咐道:“你先回去!去找余音她们,这里由我顶着!”
“可你一个人――”
“快回去!他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苍薰生生打断了他的话,越发催促着。景铎见状着实不妙,也只能乖乖地听了劝,拨转马头朝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去。
那女子反手一握,一支朱红的烈焰长枪已然攥在手里,她凝视着面前的青年,可海綦晖此时却丝毫没有继续遥望景铎那一骑的意思,而依旧是笑着,带几分温柔的望着面前的女子。“别这么紧张嘛,你瞧,我还没说要动手呢。”他摊摊双手,就连光琉璃戒指上的白光也微微黯淡,并没有半分施术的前兆。
苍薰依旧盯着他,生怕这都是他摆出的障眼法做出故意蒙蔽她的伎俩。
“你很聪明,而作为术者,不得不说也同样很强。”他说着,嘴角仍漾着柔和的弧度。“你猜我的目标是地琉璃,你觉得我会去追他。”他顿了顿,望着苍薰的眸子,“而你现在似乎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已经跑远了。”
说中了心事,她暗暗蹙眉。但他却微微一笑,继续说:“但可惜的是,你恐怕不知道吧,我区区一步,便能移动到好远。”他眸子瞬间一红,苍薰恍惚意识到的时候,原本在她面前远远站着的海綦晖已经到了她的身后,低下头暧昧的将唇覆在她耳畔,“就像现在这样。”
不顾她惊愕得身子猛然一震,近乎紧张得无法动弹,海綦晖则依旧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际颈边。“而且你也确实估算错了一点――我来到这里,让我最感兴趣的不是地琉璃,而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