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20
按照当时那古镜所指示的方向,最后的红色光点正显示着东南的位置,正是最后的火琉璃的所在。
这一路都是大辽境内,好歹也算是有燕隐这么个恒王在边上,自然轻松又惬意得很。
那古镜虽然也带在身上,但毕要饮血才能发动,就算想看看路,也只能割道伤来再探前路。之前燕隐也说既然这东西饮血那倒也好办,随便是谁,挤出几滴血不就成了?但在以他自己作为试验的时候首先便失败了。
燕隐的血虽然也落在了镜面上,涂满了整个凤凰花纹,但却无法像之前那样显出地图的模样,反而只是血渐渐变干凝固成红褐色的碎渣而已。
“这东西……难道不好用了?”燕隐的面色有些惊讶,“会不会是景铎给错了?”
“怎么会!”青晗此时看了看那镜子,干脆一把夺了过来,顺势白了他一眼,“哼,以后别说我笨了,我看你也没聪明到哪儿去。”她看了看镜子,而后将手指送到唇边一咬,将渗出的血滴朝镜子上抹了抹,这回那铜镜才有了反应。
红的血雾自血痕散开,遍布了整张镜面。氤氲的光辉渐渐散逸而出,镜面上出现了数个光点,异常清晰。
此时白色和绿色、蓝色光点暂都归在一处。而中心的位置则显示着金色和黑色的光点——看来,正是青晗和燕隐二人。
再从镜子里寻找红色的光芒,却见此时红光依旧指向东南的位置。青晗略一推算,却又感觉这火琉璃实在有些奇怪——因为,在不久前她使用铜镜的时候,就发现火琉璃在这个方位、大概这个位置。
难道这半个多月过去了,火琉璃的术者的位置根本没有移动过吗?若是一半人还好,可是对于创圣琉璃的术者而言,这种现象实在有些说不通。
能够这样沉得住气久居一处的,一定是隐士或是当真与世无争。可若是与世无争,那又为什么会占着创圣琉璃这种东西不放呢?
如果没有什么欲望与企图……单单就将它隐藏起来,这事情也未免太古怪了。
青晗打心眼里觉得世界上一定不会有另一个像燕隐那样的奇葩,明明是很厉害的地术者,非要装出一副故意叫人保护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不免扶着额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但其实这样的形势很有可能还有另一种解释,也就是说火琉璃很有可能还没有术者操控,只是单单埋藏在一个无人之处而已!
她将自己的想法和众人说了,虽然朝翔还是很难信任这个不靠谱的丫头,但三比一,嗯,反正也不容他不信。
但这也算是好事,毕竟既然确定了火琉璃的位置不会做很大的移动,那只要到了东南方的那个位置,一切真相均可大白。更何况既然已经知道了方位,就不用频繁的滴血验证那个地方究竟在何处。
但为何燕隐的血不行,只有自己的血可以呢?还是说——这血,还需要什么特别的要求?青晗分明的记得,这镜子原本就是活尸云淑蓂的所有物,既然是神尊的东西,那是不是证明……开启它也要用神脉?
回想起海綦晖与自己说过的、关于自己身体里有微薄的继承母亲那方凤家神族血统的事情,想必他说的也会有些道理。这血脉相差恐怕就是能不能引出这镜中地图的关键。
这么想来,正是说想要再开启这地图,要么要用自己的血,要么就要以言澧的血为引。看着朝翔那么宝贝言澧,恐怕下次采血也得自己亲自出马了!
刚刚这么叹下一口气,转头看看身边那小妖精,反倒又是一脸哀怨的看着她,对对眼神,又瞧瞧她流血的手指。
“看什么呢,不过就是流了点血嘛,不打紧。”她忙抬起手摇了摇,“怎么了嘛,还因为这铜镜嫌弃你的血难过呢?”故意揶揄他,却发现言澧和朝翔却非常自然的退后半步,然后转身……走开了。
还没等察觉到什么,她先被面前的男人熊抱了个满怀。
抱归抱,您先言语一声成不成?卡着一镜子您抱得舒服是怎么着!
这镜子就横在二人之间,可能之前燕隐也没注意到,就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了,结果铜镜就咯在俩人身上,不管是谁都疼得先抖了抖。然后燕隐松开了她,青晗捂着胃,燕隐捂着肚子疼得直哼哼。
“疼死了……你这小妖精突然一下是要做啥!?”
“……你就不能先把铜镜子放下嘛!还……还怪我!”燕隐似乎也委屈,揉着肚子郁闷的很。
青晗缓了好一阵才好歹算是将痛意压了压,随即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还有理了,搞什么突然袭击你倒还有理了!”
“我也就是想说……反正也知道那火琉璃的具体位置了,你也不必滴血寻路了吧。”他此时抓过她流血的手指放在面前,用舌尖舐了血滴。“毕竟就算这样……我也会心疼啊。”
她起先还羞怯的低头笑了笑,但转而却猛然空出另一只手来,戳戳他的胸口,“你看看,还大辽恒王呢,真小家子气!”她嗤笑道:“之前受伤又不是没少受过,你就放心吧,哪有流这么一点血就会死人的?”
“你这脑子真是……”他则用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没继续说下去。
“哼,傻也都是被你戳傻的!”她愤愤的捂住额头,“再说,你瞎担心什么,之前御医不也说我身体没事的嘛。”
见他似是松了一口气的点头,反倒是青晗却提起一口气绷在胸口,无法释怀。
等到临了东方海边的时候,几人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月。除了燕隐之外,几人都是没有见过海的,初次看见这蔚蓝的潮浪一波一波的拍打在石头海滩上,回荡着“溯溯”的涛声,自然兴奋不已。
但除却兴奋,青晗却也起了疑。
如今已经到了海边,算是走到了头罢,而不会是……火琉璃所在的某一处……被他们错过了吧?
见她有几分担忧,燕隐侧上前去摇了摇她的肩,“想什么呢?火琉璃?”
“嗯。”她看看海滩边踏着海浪的言澧,收回了视线,坐回石头上。“你说……我们不会是错过了吧?”
“你不会是又要用镜子吧?”
青晗心想这镜子不过是吃点血而已,那血狂化还折寿命呢。如今自己连血狂化都用过了这么多次,还差这几滴血么?但这话她没敢开口和他说……确切的是,这件事,除了自己和海綦晖,想必谁都不知道罢。
“现在我们已经向东走到了头,我们总得规划一下下一步要怎么走罢?若是我们之前错过了,没准还要原路返回,”她叹口气。
“其实回想起来,海綦晖说过的几句话,还是挺有道理的。”他突然这般开口,倒是吓了青晗一跳。
“啊?你……你说什么呢!?”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于创圣琉璃的事情呢?”燕隐将眸子垂了垂,“这分明是凤家才该做的吧,为什么你要这事如此拼命……值么?”
她搔了搔脑壳,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垂下脑袋,“但都走到这一步了,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再说,本女侠我可是为了让全天下人都感谢我呢啊哈哈!”说着,还大声的笑了起来。
“心肠太好,可是容易受欺负的哦晗爷。”
笑声戛然而止,她将脑袋垂得更低了,喃喃了一句‘所以你也欺负我’就没再答话。而后将铜镜取了出,不顾燕隐的眼神,自顾将手指割出一道伤来,挤了挤伤口,用渗出的血抹在镜子上翔凤腾云的图案上。
但等到所有琉璃位置都排列开的时候,青晗却颇感奇怪的盯着那个红色光点,而后又站起身,望着大海的方向。
“怎么……还要更东一些的?”身边的燕隐也讶然。“但……你看,我们的位置还很偏北,如果沿着海岸线一直走下去,那个位置会不会是延伸出去的海滩呢?毕竟海岸线曲折,我们也不知道那里会是怎样的状况。”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她叹气道:“看来要时时关注着些这火琉璃的方位究竟在哪,免得再走错路。”说着,她有些抱歉的看看自己流血的手指,轻轻的叹了口气。
而那边的小妖精见拗她不过,也只得乖乖捧出一葫芦的大力丸,“止、止血效果还不错的……晗爷。”
我都知道你这大力丸没什么疗效了嘛……
青晗好笑的接过药葫芦,倒了颗团子塞进嘴里嚼了嚼。
漫漫旅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终点,不过像这般的十指相扣,似乎也是很让人满足的事情罢。
夏风带着习习海的气息拂动她的发梢,沿着海边的石崖行路,一天天看着海上日升月落,望着水鸟飞去又飞来。因为距离火琉璃的方向越来越近了,青晗每天都要再喂那铜镜血,来判定自己的位置和火琉璃究竟还有多远。
出了上京已经一个月有余,天色将暮,这时青晗再将血滴落在镜子上,此时看见的却是那红色的光点依旧在偏东的位置,正东。
她转头看了看正东方的大海,狐疑的又将目光收回镜子上。“这……难道火琉璃,在大海的另一边?”
几人站在山崖上,青晗此时上前一步,下意识的一垂头,却惊得身子一抖。亏得是燕隐拉了她一把,这才站稳当了没有跌落下去。
此时已经落了潮,海滩上石块凹凸不平,上面却似乎挂着什么东西……隐约看去,像是碎布,也像是……人的髑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