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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二四七、起航

  更新时间:2013-01-23

  等到青晗换好了衣裳预备出门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她没径自出去,而是先探出个脑袋来,左右望了望――没人!

  这时她才做贼一样的溜出门来,然后将门小心翼翼的关好。“奇怪呀,那几个小子都溜到哪里去了?”站在门口等了半天,似乎也都没人来找她的样子,她颇有奇怪的自语了一声。“糟了,不会是扔下我先出海了吧?”

  青晗一边埋怨着这几个混小子忒不仗义,一边绕着屋子转了一圈,这才看见几人的身影。

  挨着村口的树底下,言澧靠着一旁的土墙边站着,纤细的身体落出的影子修长。而站在他身边的自然是朝翔……咦?那个蹲在树底下,疑似在散着黑色怨气的一团人形……是燕隐么?

  几个男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远远地只看似乎侧站的朝翔嘴唇在动,也许在说着什么。言澧则是远眺着风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时而也转向那两个青年的方向说上几句话。朝翔又说了什么,而后伸出手,缓缓的拍了拍燕隐的肩膀,还同情一般的摇了摇头。

  这……这是什么个情况?

  仨人开什么小会呢?怎么也不带我一个?

  青晗想了想,没开口叫他们,而是凑得近了些,缩在泥墙阴影中,附耳听去――

  “不过也不怪我说你……我就说你就应该早点下手嘛。犹豫来犹豫去的,现在倒好,先被人弄了个幻术上去,现在才想起来着急了?”

  “朝翔你也别这么说,”言澧上前拽了拽自家男人的衣袖,“燕隐公子你别听他胡说,就算青晗是你未婚妻……可这不还是未婚的嘛,你也就再忍忍嘛。”言澧说到这里,搔了搔脑袋,“好吧……我知道你也确实忍了很久了。”

  燕隐依旧是郁卒的蹲在一边,很难将这落魄的样子和辽国契丹的恒王爷统一到一个人身上。

  而言澧这句说完,本来启了唇还预备再宽慰什么,但话未脱口,先将之前的话咽了回去,转头正望向青晗的方向。

  她大惊,连忙朝木桶的阴影处躲了躲,但那声音还是悠悠飘来。“嗳,朝翔,咱们也还是别再费口舌了。既然青晗都来了,还是让他们两个再好好聊聊罢。”

  青晗露出一双眼睛朝毕方一望,正撞上那吟吟笑着的金色杏眼。言澧弯着唇笑得温和,而后伸出手来,摆了摆算作打招呼。她则也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出个微笑来,之后站起身,紧张的抚了抚衣摆。

  不知为何,青晗总觉得恢复了男儿身的言澧,真是越来越没有之前乖,如今竟也一并欺负到她头上来。

  不过还未等她开口再说其他,言澧却已然先拽了一旁的朝翔,望着青晗道:“我们现在就去找陈叔,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出海,你们慢慢聊着,别误了时候。”说罢,又是浅浅一笑,一个御风便闪走了。

  跑什么跑什么!后面又没狼撵你!

  青晗愤愤的看着言澧的残影,咬了咬唇,走上前去,也蹲下身子,“燕隐……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挑眼看了看青晗,轻轻叹气,“只不过……又被他们笑话了而已。”

  “笑……笑话?”青晗讶然失笑。她之前一直以为刚刚这个情况该是燕隐在和二人交流点经验之类的,结果怎么还是被‘笑话’而且还是‘又’。

  燕隐略有烦躁的起身,搔了搔脑壳,“其实想想言澧最后说的也对,等我带你回灵丘城,将这幻术除去了,再好好料理你。”边说着,又伸手要戳她的额头。

  “别戳了!”她忙侧身躲开,“不过他们怎么会笑话你的?”还未等燕隐解释,却听青晗哼了一声,“奚朝翔还笑话你呢,明明就是一脸盲,说是喜欢言澧,可一开始连性别都分不出来,他还有理笑话你?”

  而正在她宽慰燕隐的时候,耳边却兀然传来言澧的声音来:‘青晗,说坏话被我听到了哦。’

  ……风术者太无耻了,真心太无耻了!

  她不免在心里咒了几句,然后转念一想,开口回问:‘言澧你好好交代,你大哥大嫂洞房花烛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墙角?’

  凤言澧迟迟都没有说话,半晌之后才缓缓送风音过来:‘……我不告诉朝翔你说他坏话了。’

  ……喂!你这分明是听了吧!要是没听,你心虚什么你心虚个什么呀!?

  青晗的脸色黑了黑,然后转向颇有些不明状况的燕隐,僵硬的笑笑,“嗳,上次我们说的关于凤言澈和苍薰的洞房花烛……你猜错了,言澧这小子还真去听墙角了。”

  “脑袋瓜儿里净记着些没用的。”燕隐刚想用戳额头那招,却见她早有准备的将双手都压在脑门儿上。见状无处下手的燕隐只能好气又好笑的捏了一把她的脸蛋。“好了,收拾好了咱们就快登船出海,可别再磨蹭了。”说罢,他很自然的将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将青晗朝自己怀里一搂,推着她一并朝海港的方向走去。

  靠近海边的位置,习习的海风已然吹起来了,带着微凉的咸涩迎面而来。下到那饱经岁月而略显破败的渡口时,却见一艘木船已经停泊在海面上,言澧和朝翔已经坐在船上和陈叔交谈着。也许是听到了响动,言澧回头望了望青晗二人,之后朝他们挥挥手。

  这艘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小,但也相较所遇见过、富贵人家用的大船简陋了不少。青晗想想,毕竟这船是去出海打渔的,若是不做的大些,也没法将满载的收获带回来。倒也由燕隐扶着一步步从栈桥迈上了船,挨着言澧坐下。

  她侧头看了看几处停桨的位置,又瞧了瞧拉起的风帆,颇有新奇。

  “这帆是我让陈叔降下的,”言澧指了指,那白帆,“我也没叫他带划船的人,既然我能御风,干脆就吹着这帆走,反倒省事了。”他解释罢了,又反问道:“对了青晗,你没看看那铜镜上怎么说的?是这个方向没错罢?”

  “哦哦,对了,还差点忘了这。”青晗忙将铜镜取出,狠狠心的又在手指割了一道伤,将血氤氲上雕镂的纹路。

  一旁的陈叔有意无意的侧头瞟了瞟挤在一起的青晗和言澧,没吭声,只是将缆绳解开,而后拉起锚,乘风出航。

  这风向是由言澧操控的,故而这操船的陈叔也顿时清闲了不少。也反应过味儿来,知道言澧只是为了他这艘船才雇他出海的。什么都没说,就往边上一坐,看着远方的海水发着呆。直到他的肩膀被谁拍了一下,这才回过头来。“小伙子,啥事?”

  燕隐凑过去坐在陈叔身边,没急着说话,反而先礼貌的笑笑,“叔,跟您打听个事。”

  “啥事就问吧,客气啥。”陈叔倒是爽朗。

  “哦,我是想问……”燕隐有意无意的将眸一眯,“陈叔,您应该知道那边海崖抛尸的事情罢?”

  陈叔的脸色变了变,刚想说话打岔将这个话题跳过去,却感觉手心一凉,低头一望却见燕隐以袖盖手,正朝他手心里塞着什么东西。陈叔看了看他,最终还是半推半就的接了,收回手一看,却是枚不小的金锭子。“这……公子,这是……”

  “有什么您且说便是。”燕隐瞧得出陈叔面色上的不自然,“那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人抛尸,还是……别的什么?”

  陈叔看看左右,凑近了些才小声道:“这儿的怪事多着呢,若你说的是南边那个石崖,那可是个不得了的地方……你这几日看到的那……”说道这个词还是有些避讳,他模糊一声便带过,“这是大上个月十五的时候丢下来的。”

  “丢下来的?”

  “是啊。”他叹了口气。“时间太久了……我也快记不清了,兴许是从我出生前就开始,几乎每个月都会丢下人来。第二天的时候……唉……”

  “你说……现在在海滩躺着的那个,是大上个月的?”燕隐追问:“上个月没有?”

  他愣了愣,似乎回想了一阵,摇了摇头,“这个我敢打包票,上月十六一早我去瞧过,没见着。”

  燕隐将眉无意的蹙了蹙,而后轻笑一声,“陈叔,我也别一点点的追问了,您还有什么‘怪事’您就一并说了罢,想要多少金银我都给得起。”

  “嗳,我说你们呀,好端端的,总来爬什么‘天阶’呢?”陈叔眼神扫过几人,突然叹了口气,“你瞧瞧你,既然有那么多钱,有年轻,怎么净琢磨着虚渺的东西。”

  “‘天阶’?”燕隐头回听说这个词,不免反问。“‘天阶’……是什么?”

  “你们……你们不是来爬‘天阶’的?”陈叔听了也错愕道:“小伙子,我叔告诉你个实话,你们不是头一回来的客人。之前有过很多人都坐我这船去爬什么天梯,男女老少都有。按他们说,若爬上了天梯,就能修炼登仙了。”

  “什么?”燕隐压低了声音,而后转头看看依旧没注意到自己的那几人,这才安心的反问:“陈叔……我们现在航行的方向,不会就是朝着‘天阶’吧?”

  陈叔点了点头。“正东,就是天阶的方向啊。”

  难道……火琉璃和这‘天阶’有什么联系?这分明看起来怎么都说不通吧?

  虽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可他还是并不确定其中的联系。

  沉默了一会后,燕隐却突然听面前的渔夫开口,沿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真看到了一片泛着暗色的海域,海域中心漏斗状的凭空铺着大块的白色理石盘旋而上,那阶梯直蔓延到云霄之上,似乎踩着它真的能到达云颠神仙的居所。

  “这就是‘天阶’。”

  “火琉璃……按铜镜上说的大概就在这儿了!”

  二人的话近乎同时入耳,燕隐将眉蹙了蹙,迟疑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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