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2-08
我与碧梧并不算是伙伴,顶多算是因为一些机缘而凑在一起的而已。如果要说仔细,不过就是我每日要由他来料理口粮,而作为代价,恐怕就得在他身边,陪着这么一个极不受待见的小树妖了。
夏去秋来,候鸟儿们都该南飞。虽说这利州并不算太过偏北,可冬天终究是没有南方好过。
而在他的叶子终于开始掉落的一个夜里,碧梧却突然又趁我啄食的时候,一把扯住了我的爪,冒失慌忙的说:“梓漓,你也要南徙么?”
“南徙如何,不南徙又如何?”我轻轻地啄了啄他的手指,示意他抓痛了我。
碧梧赶忙放我下去,犹豫了一阵才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你若是走,那就记得提前告知我一声,我折一根树枝你带着,你飞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
……敢情是甩不开这小树灵了?
将翅膀敛了敛,我仰头看他,“怎么,你还上了瘾了?之前都答应带你来利州我没有食言,但如今我想看的也都看了,你呀,就饶了奴家罢。”我玩笑说:“怎的这看来还是要跟着奴家不放了?”
“也不是……倒也也不是这个意思。”他支支吾吾的,到了最后预备好措辞时,看来有几分郁卒,“反正你瞧,我们这样凑在一起也算有个伴……唔,梓漓,乖乖的小红雀儿,你看我这么些年来唯有你这么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呗?走到哪就将我的树枝衔着,轻轻一根小枝条而已,累不着你啦。”
我反诘,“你怎的知道这累不着我?”
他无言了好一阵,这才蹲下身子看我,“别这样嫌弃我嘛,你看若是没有我,你岂不是连煮熟的饭食都吃不上?梓漓,你就当带着我就有人帮你觅食了,这还不好?”
被人养着这么多年,说来觅食二字确实是让我甚是苦恼。还别说,碧梧这话倒是让我有几分动心。可我也不饶的回问:“那你为何不能化形来自己走呢?”
“能走是能走,哪里比得上你们鸟儿飞得快,再说……我在白天不也化不了形么。”说到这里,他似乎也觉得自己有几分丢丑,赶忙解释道:“其实能修炼得化出人形,已经是很厉害的了!你瞧,我花了五十五年就化出了人形呢!”
我不懂这些修行之事,只随口问:“那一般的灵物,都需要几年化形呢?”
“……这――”
“这么难回答?”我知晓他也编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将话一转:“那我换个话题罢,”我扑扑翅膀,飞上他的掌心:“碧梧你说说看,你看若是我来修习,需要多少年才能化为人形呢?”
他看了看我,似乎极无底气。“我看……少说也要五十年!”
一跃而起,绕着他飞了几圈,才停落在他的肩头,“五十年?我觉得我只需五年足矣。”
“梓漓你好瞧不起人!”他听罢越发不满起来,“哼,五年就能修为人形的特例,我还从未见过呢!”
“哦?你不信?”
“自然不信!”碧梧说道:“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不如我们打个赌,若是五年你没有完成化形,我便再也不为你找吃的了。”
碧梧这赌筹当真是没有什么稀罕,就算我不理他了径自飞走,他这等低能树灵也自然拿我没辙。但说实在,我倒真的有些好奇关于修为之事,自己究竟能够完成到哪一步。
五年……够不够我重塑人身呢?
“好,一言为定。”我回答他。
“……等等,小雀儿你还没说到时候你要怎样的赌资呢?”
我不理他,也不顾他的呼唤,独自在夜空里盘旋数匝,末了停落而眠。
***
眨眼间,五年期满。
“梓漓,唔,来,吃饭了。”似乎是到了能化出形的时候,他又开始吵嚷着,“不过,说来这是最后一日了吧,我说你究竟是成功了没有――”甫一回头,他愣了愣,手一哆嗦,碗被‘啪’的一声摔成碎片。
我看着他,在嘴角浅浅勾起一抹微笑,弯身一福。“哦,碧梧公子,怎的在发呆呢?难不成是不认得奴家了?”
“……你……你是梓漓!?”他颤抖着手指着我,“你……你你……”
“对,我做到了。”微微眯起眼来,我朝他靠近了几步,伸手打开他指来的指头,继而将指尖朝他下巴点了点,“干嘛这么惊讶,我说过的事情,既然说了能做到,那就铁定能做到。”
他万分失落的蹲下身子,缩成了一团。“你……你这不是欺负人么!我花了五十多年才办到的事,你怎么区区五年就……唔。”
晓得他是倍受打击,我也跟着弯身下去,揉了揉他如同树干一般光滑的头发。“恐怕是你不得章法……还有,太过懒惰而已。”
他抬头,愤恨的瞪了我一眼,最后大义凛然道:“梓漓,你大方的说吧!我输了,你要我怎样!”
“认赌服输,真没想到你这小树灵还挺有气概的嘛。”我失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不过我不为难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他看着我,似是等我后话,“你也知道,你们妖类每隔一段时日就要又一次聚典。到那时候你若碰见了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说起世上有妖红梓漓。”
“为什么?”他颇为不解。
……因为,你海綦晖如今正是妖王啊。
我搪塞了句:“你以后会知道缘由”便不再理他。而碧梧犹豫了许久,却突然有些高兴的说:“那要这么说,你是答应了一直陪着我了?”他满脸欣喜的又凑过来,嘿嘿的一笑,倒像是学起了无赖一样。“梓漓,我之前可再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小娘子了~”
凭你……这也算是能调戏的了我么?
转过身干脆探头凑近了他,在他裸露出的脖颈上啄上一吻。“哦?那奴家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得很?”
“……”我听得咕咚一声,似乎是他生硬的吞了口口水。然后哑着嗓子开口:“……梓漓……你……你为什么这个反应!!?”
“你这树灵当真是孤陋寡闻了。”我玩笑着伸手,用指节抚摸他如玉温润的面颊,“想当年我红梓漓可是教坊头牌呢。”说到这里,顺势照着他的脸蛋一捏,手感极好。“哟,这位小哥儿,要不要与奴家快活快活~?”
而此时,他的脸则刷的一下红了个透。
哦,敢情在这方面也是外强中干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