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02
言淳并非畏战。
刚刚言澧说得也很明白,她的风盾既然坚持不了多久,那就一定要速战速决。
但毕竟,速战速决的基础,则是能赢。
据他们所知的,兴元府附近的水患应当是水琉璃所致,但面前此人却是风属性,显然并不能将二人画上等号。再且说来,面前这风术者同样用的是幻影琉璃,可势力并不弱,甚至已经迫近真正掌握风琉璃术者的强度。按理说,那操控水琉璃的术者应当是他们的头头才对,虽说按照实力来讲,兴元府昨日那场冰雨算不上是段数很高的‘术’,在他的预测中,甚至可以认为对方算不上是强者,可今日一见,又觉得既然手下能有如此高的战力,那水术者必定更强才是!
他不知道哪种推断是正确的,但再受到袭击的一刻他便越发确定了,对方的目标是在人而非对城;是对百姓,或许不是对青晗及其她持有的暗琉璃。
为什么屠杀会比夺取暗琉璃更为优先?
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故意而为的障眼法?
“真悠闲,还有心情发呆。”
言淳一怔,而此时那身影已经跃至他身前,甫一抬眼,正对上那人银色冰眸,随即那男子猛一抬手,手腕上弹出的利刃已迫在眼前――看来这一招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
“轰!”
一声巨响后,言淳身上的血大片的滴落,在沙地上陷下一个个的小血坑。他攥着长戈,骨节微微泛白。
“强行把我推开这一招,想法倒是很好,可你的身子还真的坚持得住吗?”那青年骤然诡秘的冷笑一声,“想不到你们神族竟如此愚钝。”
风属性讲求的是极端的敏捷和速度,对方的速度更胜一筹时,二人被迫近身而战,可凤言淅手上的偏偏算是长兵器,此时竟占不上半分便宜。
“真是小看你了。”言淳双手扶住战戈,冷声道:“没想到区区一只妖孽亦可以将幻影琉璃的威力发挥到这种程度。”
“你确实小看我了。”他垂下银色的眸子,抬起手来,伸着暗红的、微微带着倒刺的舌,舐、着腕子上弹出风刃沾染的血渍。舔得净了,他方才抬起眼来,银眸中洌洌的杀气随着他嗜血舔唇的动作一并而来。“我可是妖狼王呢。”他在喉间低低的吼了一声,再次朝言淳冲来――
“吾名朗御,汝可瞑目了!”
言淳微一蹙眉,抬手执戈刃刃相迎!
震天的轰隆声从不远处传来,言淅踮起脚眺望着,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二哥不会出什么事吧。”他自语着,到虽有蹙眉,但还是转了身,跟着百姓人潮继续前行。
风盾不能坚持得太久,而故众人纷纷加快了步伐行进,眼见就要出了沙漠――完成去到利州一半的行程,而此时言淅却感觉寒气乍现,一顿身形,灵巧的跳开,连环在地上轻盈的跃起,而他刚刚才过的地方,则接连从地面下顶出一排冰刺。
“啧,这次可中了大彩了。”言淅虽是咋舌,却在嘴梢挂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两点酒窝衬出他当下心中的半分愉悦。“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落在我头上了。”说着,抬手当空一画,抹出一道血红的火焰。反手握住火焰,翻转矛头朝地上猛的一刺,黄沙之上燃起熊熊烈火,将冰刺瞬间融化。
“快些走,”言淅依旧将矛头埋在沙中,源源不断的将烈火遍布荒原。“正主儿好算是出现了,我要好好的会他一会!”
“淅哥,你要小心些。”言澧以风音带答,“我们就先走了!”
“放心吧――诶!?”语末那音还没落地,言淅只觉他从矛头散出的火焰渐渐变得苍白,由远及近的,那遍地烈火的颜色逐一变浅变淡,最后竟凝固成了透明的冰质。
冰冻不断推进,以言淅为中心,包围圈也不断的缩小,最终竟已蔓延到他的脚边,直逼焰矛枪尖!
不该!这分明不该啊!
言淅皱紧了眉,双手攥住矛身,想要驱动幻影琉璃之中的灵力不断向下抗拒冰冻,可对方显然没有给他发力的机会,冰冻彻底黏着在了矛尖上,血红的刃器也刹那间变得苍白一片。
他赶忙舍了焰矛一个后翻踩在凝固了的冰焰上,任刚刚松开的兵器重新化作火焰,而后重新召唤矛枪握在手里。“不愧是真正的水琉璃,”他嗤声道:“只不过,术者差劲了些。”
矛尾鎏金平直,言淅将矛反握,底端猛的砸在了冰面上。
一下,冰碎崩裂地动摇。
两下,火焰复苏竟灼烧。
三下,炎烈滔滔冲天起。
“想着保存些实力给你留些颜面,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他脸上已经没有半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反而是板起面色,将薄唇轻抿,持矛朝前一指!
铺满地面的业火随着他的动作汇合成数个巨大的火焰龙卷,飞速推进盘绕。而火光间,则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名妙龄女子。
“这回终于肯现形了?”言淅扬了眉,挑眼打量那姑娘。
她只着了一袭白色的长裙,简单而清丽。柳眉水目,俏鼻樱唇。乍看起来,倒是个十足的俏佳人儿。她迟迟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言淅,也没有再急着发动任何攻势。
他依旧不正经的哼了声,“你长得漂亮也没用,现在知道错了也没用卖乖,我若是轻易地放过了你,哥哥那边也难交代呀。”
她依旧定定的看着他,依旧没有半分动作。
言淅此时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怎的,难不成还是个哑巴?无碍,我说着你听了便是,如今若是你自己弃了水琉璃交给我,那我倒是可以放你一马。怎样?”
那女子嘴角突然一弯,鬼魅般的露出了笑意,“想要水琉璃,你先胜了我再说――!”少年见状不好,立刻操控盘绕的烈焰龙卷朝她袭去,企图将她困死在其中,不料她足尖轻点荒原,一跃而起。
不可能,明明是水术者,怎么可能施用御空术!?
等到他定睛去看时,她已经腾空飞出火焰的包围,立在空中,眯眼浅笑。
言淅想得确实没错。她单单只是水术者而已,只不过能让她在空中驻足的原因则是她背后不知何时萌发出的一对等身的硕大翅膀。
翅膀状似蝶翼,其右一侧为乳白色,隐约还带着黑色的斑点,而右面一边则白得近乎透明。
“蝶妖。”
她乃妖类,所以化形时自然生出翅膀定可御空!
火焰升高一尺,她便可腾空一丈!天空可毕竟是她的天下!如此看来,纵使遍地烈焰,也不过是鸡肋罢了!
言淅尚未将龙卷寂灭,却见腾空的蝶妖翅膀一震,从羽翼中刹那间飞出数组冰针朝他袭来!
他蹦跳着勉强闪过攻击,却不料她那冰针源源不断的从翅膀间飞出,而且几番过后,越发的透明起来,难以躲闪!
“呜!”几根冰针到底还是钉在了他的身上,立刻冻结了伤口,寒气袭人。言淅忙将灵力推向伤处,方能抑制患处血液冻结。
“你也非人,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保护这一群蝼蚁之辈?”她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半丝起伏。
“你为妖孽,所以就要这般害人么!”言淅的一手压住伤口,不由得厉声喝问道:“你如此滥杀无辜,轻易的决定了别人的生死,纵使是妖道也为天理不容吧!”
“天理?无辜?”她的神色微微一变,从天上款款而降,一步步朝他走去。“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无辜?你以为你知道的很多吗?”她丝毫不畏惮言淅一般,反倒走近了,站在他的面前。
而少年如此近的看到她的脸孔时,不由得一惊――只见她左边一侧的半边脸从眼侧开始就变得透明,白色和透明的冰质毫无规律的交错着,好像是撕裂一般造成的伤痕。
“我变成这样,都是拜他们所赐的。”她开口道;“我不过是一只蝴蝶而已,一只马上就要修炼出人形的蝴蝶而已!为什么人类要这样对我呢――”她说着,整张脸也被愤怒侵蚀,“众生皆有灵性,凭什么人类以万物灵长自尊?我不该决定别人的生死,那他们难道就有权利决定我的生死吗!?”
言淅没空和她多费口舌,只瞧准机会,凝神定气,激出灵力化成数枚火球朝蝶妖掷去,却见她身形一闪,转瞬间腾上空中。言淅化出的火球并不罢休,而是紧跟其上追踪不止。
她见状,将翅膀一挥,几张冰盾拦住火球的去向。殷红灼热的火球使得冰盾慢慢融化,蝶妖不愠不惊,暗自掐了个指诀,驱着融化的水汽围绕着火球凝结,将火焰再次冰冻在冰中。
冰块落地,摔出片片晶莹的渣滓。
言淅见此计不成,刚一甩红矛欲要再战,可此时却意识到她目光有异。赶忙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天边不知何时竟翻滚着团团黑云,压城而来!
那蝶妖抬头遥望天边袭来的阴云,嘴角轻挑,冷哼道:“虽然慢了些,但好在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