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9
以瞳致幻,自古被魔族奉为绝技。
而身为魔族的分支,血魔族之所以被冠以‘血’之名,则是因为——血狂化。
血魔族人可以以饮血为媒介,身体异化即为‘狂化’之状,最基本的反应则是面目上现出的灼眼和獠牙。但有的族人会产生除此之外的特殊异变,而此外其他特征却因人而异,比如青晗的骨膜翼、再比如面前这血魔族男子手上由手指瞬间变化为的指刃。
一般来说,血狂化大多常见于夜间,尤其是满月之日。因那时阴气最盛,魔性极易被牵引而出。
只要有血魔族血统的族人都可以狂化,只是在血统不够纯正的时候,狂化后会被剥夺意志,变成嗜血而忠于屠杀的怪物。
这样或许也能够解释大多如同青晗一样的半身血魔族,为何大多会在满月之夜狂化堕落。
虽然血狂化会使身体行动速度翻倍、攻防皆上升极优。但万物均有法则,狂化会大大折损血魔族人的寿命,让他们本应无限的寿命一短再短、甚至因此而丧命。
而此时太阳刚刚升起不久,虽还没入午,但这样的时段本来就对魔族本身是极大的挑战,更不用说是要强行进行狂化!
綦晖好歹对血魔族稍有了解,但他之前却从未听说过竟会有人可以再日间完成狂化且威力不减!
他向旁边微微侧了半步,指刃擦着他的侧颈而过,带起萧萧冷风拂动他的发丝。
“有种……你倒是别躲啊!”栖影睁开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侧头望去,正撞上他转首投射的目光。而那眼神中,此时却依旧见不到半点惊诧或是紧张,反倒依旧悠然的笑着,牵动他轻扬的嘴角。
栖影虽然叫他笑得颇有些不自在,却将刃向一转,横切过去。却听“嗞”的一声刺耳,那指刃擦过冰面,发出尖叫一般的响动。随即在二人间竖起的冰墙上,落下五道泛白的抓痕。
他即刻收了右手指刃,攥起拳头,猛的朝那面冰墙击去!右手拳套上瞬间闪耀出灿金的光芒,一拳打在其上,甚至连地面都随之震颤。被击打的位置瞬间辐射出万千蛛网般的裂纹,继而碎裂结块,冰晶渣滓落了一地。
但就在这个瞬间,栖影稍一抬头,却见万千冰刺已经将锐锋对准了自己,就在下一秒,万箭齐发!
栖影此时很清楚,就算是再强的术者,这样的招式也并不多见。其中一定有真的冰凌,也有幻术凝成的!
现在他已经用神族的力量压制了自己的瞳术,就连最基本的分辨真伪的甄别力也大幅下降,现在对于栖影来说,幻术和真实已经完全融合在一体没有任何区别——这无疑是最危险的!
“那么,我想你已经知道这其中有幻术有真实,可你如今可看不出了,这可怎么办呢?”綦晖嘴角的笑容越发深邃,眯弯了那双桃花目,“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如何?”
语音未落,冰凌已经来到栖影面前!
他抬手以指刃将扑面的冰凌击飞,血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同样的冷笑一声,“这还不简单?”说着,他微微前倾身体,竟飞快的朝綦晖的方向跑去!双手不断的击碎身侧或是真实存在或是幻术演出的冰刺。
綦晖下意识将眉一蹙,暗中操纵冰刺瞄准下盘,刺向他的腿。但就在尖锋将要触及到他的双腿的前一刻,栖影足尖轻轻一点,竟跳上了冰刺踩下攻击。
“这未免太简单了——”栖影此时已经再度冲到了他身前,挥刃猛抓,“只要把所有的攻击,都默认为真实的就好!”
指刃撕裂他的喉咙,但栖影看到的却不是脉搏爆裂血滴飞溅,却只有面前綦晖的人影中,他的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身影瞬间如水波涟漪般扭曲,随即渐渐变淡,最终竟消失了!
“又是幻术!”他下意识在舌尖弹出如此判断。
“你跑错方向了。”綦晖的声音从脑后悠悠传来,宛若地狱魔音。
“唔?”栖影一惊,回头再看时,却见万千冰凌已近在咫尺——
“砰!轰!——”
“嗯!?”青晗近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刚刚那一声巨响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出了什么状况。但是她愣怔怔的坐在床上等了半天,却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传来了。
唉,真是睡个觉都不安生!
她叹了口气,狠狠地揉了揉眼睛,随即抻了个懒腰。
少女觉得刚才那一声兴许是听错了,或许只是自己睡毛了,要么谁好端端的还在梦里还能听到这么大一声震天响?
轻轻揉揉太阳穴,她想,一定是在兴元府过得提心吊胆的日子太多,所以到了这里也似乎依旧还是安心不下。
不过这里好歹是血魔族的王都灵丘城,血魔族厉害的人物应当是多了去了,那还会有人那么大的胆子擅闯进来还胆敢这般挑衅呢?青晗觉得就算自己大小算是个公主,可毕竟是第一次‘回’家,期间不免带着生疏。撩开帐子看看天色还早,又没人来叫她起来,不如索性窝回被子里睡个回笼觉,免得浪费了这么舒服的床!
但当她重新躺下的时候,翻来覆去却再也找不回刚刚那个最最舒适的位置,最终只能郁卒的再度坐起身来。
好啦好啦,我不睡了还不成?
她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整理衣装梳洗罢了倒准备先出门去逛逛瞧瞧。
其他人住的地方和青晗的屋子不太远,这是昨夜安排的时候她便特意要求的。毕竟言淅和言澧是神族,怎么想神魔都互为天敌,相互制约又看不起对方,虽说栖影已经交代过他们二人是自己的朋友,可种族相差到底还是让她有些放心不下。
出门绕廊,步出一侧拱形的红漆砖石门,俨然来到的是一处别院。和青晗所居的奢靡宽敞的大宅相比,他们所住的屋子更要偏小一些,可都是檐角鎏金、雕窗毓秀,四壁光洁如雪。虽说稍有逊色,但也颇具皇家气度,好不风光。
她这边刚刚入了院,右手边第一间扶额房门却突然被人一把拉开了。而后一个身影从门后蹦了出来,到了院落中,踩着青石街板,仰起头来四下张望着。望了半天,他轻轻搔了搔脑瓜,似乎有点疑惑的眨了眨眼,而后下意识的回头一望——
“哇啊!”
“嚎什么呀,我就那么吓人么?”青晗见他后跳半步,抚着胸口俨然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免将眉一皱,言语中颇有愤懑。
“我当是谁呢,怎么青晗你还这般神出鬼没的,当真吓了我一跳。”言淅此时半耷拉下了脑袋,颇有承认错误的意愿,“人吓人可是真会吓死人的,你既然来了,为什么刚刚不言语一声呀?”
少女听他顶着一张弱气的软柿子脸,不由得莞尔,“呵,言淅,你不是神么,怎会被这么轻易的吓着呀。说出来真给凤家丢脸,小心回去又要挨罚啰!”
一听到挨罚二字,言淅似乎是下意识的想起大哥言澈,也不由得径自抖了三抖,“青晗你就莫要吓唬我了,我这还什么错都没犯,你就别急着咒我了。”他话音未落,却随即补充道:“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神族如今也大多是挂个名儿而已,和人族也差不了些许,你就别再用这事揶揄了。”
青晗摆摆手表示刚刚自己不过是在和他开玩笑,而后却意识到刚刚言淅动作的反常,随即说:“对了,你刚刚匆匆忙忙的跑出来,是出什么事了?”她转念一想,却改了口:“你也听到什么了?”
“是啊,很清楚的一声,但之后又什么都听不到了。”言淅答道:“不过也奇了,这里本来就嵌在峻岭当中,又有幻术作掩护,怎么会有人找到这来,还好像还引发激斗?”
“说不定是血魔族内部的暴、乱么?”青晗虽然这样答着,但自己心里却隐隐的感觉些许不安。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她无端的觉得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
而就在她和言淅聊时,却见另一间屋门开了,朝翔走了出来,脸色并不好,出了门也跟言淅一样的动作——四下看了个遍,而后见到青晗的时候‘呜哇’一声尖叫。
青晗真心表示,她并不觉得自己长得多么对不起大宋壮美河山。
而后出来的是言澧,她在那一声巨响之后,就以风为探,初步确定了那一声巨爆裂是源于城门附近。出门见了青晗,好算是没有再嚎上一嗓子,只是拽着她表示觉得大家应该一起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在青晗一众正准备要走的时候,她怕落下谁,又重新清点了一遍人数:自己、言澧、言淅、朝翔……似乎好像也许可能大概都在这了。
不对不对,记得好像一共是五个人来着,怎么少了一个?
青晗一愣,随即望向不远处唯一一个关着的屋门。而当她终于按捺不住当啷一脚踢开房门的时候,发现那只小妖精正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睡相,超级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