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诡异火焰
更新时间:2013-07-03
火帝国青城镇古庙
“你是怎么在这个乱世活下来的?”少女手轻轻抚过陈士友的脸,摇了摇头,叹息道。
悠悠叹息,像是来自地狱的回音。
幽幽叹息很快就飘散在空中,消失不见。
少女身着异服,长长地头发被五颜六色的流苏绑起。赤足进走。脚腕处系了几个银色镂空铃铛,唇角含一抹轻蔑的笑,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毒衣。”老者扶住布满灰尘的桌子,颤巍巍的走过来。
听见师傅唤她。毒衣微微侧脸,走了过去。
师傅双目失明,听说是被一名隐居剑客剌瞎的。师傅习毒,一息之间可取人性命。也曾寻觅过剑客,结果却不得而知了。
“师傅。”毒衣向老者说道,淡淡的说道,“第130个。”
“快了。”一声沧桑,嘶哑的嗓音。独带着那份沧桑与经历。老人伸出那双干枯的手,“我们的任务快完成了。”
因受恩于人,答应了他,杀一百五十个朝庭大臣。
这一路下来,身上背负着的通缉令恐怕不少。
毒衣微微颔首,冷艳无双。褐色的瞳仁毫无感情可言,整个人就像一台杀人机器一样。
“你在中原要好好呆的活下去。你的父母虽然不在了,我养育你这么多年,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老者严肃的说,浑浊的双眼老态略显。花白的头发一阵阵的颤抖。
那个黄沙漫天的日子,她被遗弃在枯藤下,咿咿呀呀的叫个不停。
那是她被抛弃的那天,也是她从新开始的开端。
“阿爷……”毒衣贝齿轻咬嘴唇,紧绷着的脸微微缓和。
这就像是临终遗言一样,想团笼罩的乌云投射下阴影,挥之不去。
“衣儿”老者风烛残年的身体瘦弱的不堪一击,弯曲着的腰好像随时都会倒塌一般,“你虽然没有元力,但也有点自保的能力。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逃吧……”
“隐姓埋名……”
像一盘散沙,倒在湖面上,惊起一圈圈涟漪。
老者叹息一声,皱巴巴的脸皮上多了几分哀伤:“天注定……”
毒衣埋下头去,双拳紧握。贝齿轻咬。脸上写满了不甘。
“哎。”老者抬头望天,颇有些感伤之情。
是夜,月明星稀。
“走吧。”
毒衣搀扶着颤巍巍的老人走出寺庙。背后荒弃的佛像前,那一点星星火苗,闪烁着橘黄色的微弱光芒。
幽森寂静,早已荒废的古庙,杂草丛生。几十年来,却一直星火不断。
一阵风吹来,摇了摇纤弱的火身,却始终不肯散去。
举起火焰,像一道流光,冲进脑海里。
“唔—”感觉有什么东西冲入了大脑,毒衣忍不住闷哼一声。
老者急切的将手探上毒衣的额头,眉宇间欣喜之色流转。
终于成功了,杀戮机器!
身后古庙里的烛火,晃了晃烛身。悄然散去,蜡油滴在桌子上,慢慢结成块。
老者敲了敲拐杖,俯下身。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但并不阻止他的狂喜。
毒衣闭上眼,脑子里好像有万千只虫子钻,横冲直撞的火焰灼痛着神经。
隐约中听见有人在念着晦涩的咒语。
神不离气,气不离神。呼吸相含,中和在抱。
不搬运,不可执著。委志清虚,寂而常照。
神守神宫,真炁自动。
火入水中,水自化炁。热力蒸腾,恍恍惚惚,似有形状。
此是药物初生,不可遽采。倘或丝毫念起,真炁遂丧……
“唔——”毒衣捏紧拳头,全身的骨节好像都在以为。皮肤泛起一丝红潮。
毒衣嘴唇泛起一丝丝血丝,针孔钻心一样的感觉。手掌慢慢的扬起,移向自己的天灵盖,却又无数次放下。
“噗!”毒衣一口血雾喷出,全身像是着了火一般。
头顶上冒起一缕缕青烟,老者疑惑之色在眼中闪过。
期盼的眼神环绕,这种事情,两魂共存一体,谁占就主导位置相当重要。
鹰爪似的手摊在毒衣头上,同样尖锐的元力传输进去。
两股极端的元力互相碰撞,产生极大的冲突。
极阴极阳,一边是炽热无比,一边是阴寒冷寂。
毒衣夹在中间,从毛孔里慢慢渗透出些许血丝。
没想到,封存几十年,力量既然还是如此强大。
老者不得不多担待点,毕竟是毒衣的身体,如果使用全力,迟早会暴体人亡!
手心上陈列着一排排月牙弯似的爪印。
痛入骨髓,灵魂的飘荡更是令人忐忑不安。
老者眼神冷冽至极,像是能够冻结空气一般。
“楚薇!”
一道好听的女声响起,带着半许慵懒。
柔媚入骨:“怎么?老骨头,灵魂的主导权必须是我!”
语气强硬。
“从虚无的开始到混沌的终结,请停止一切的波动。”老者闭上眼睛,咒语暗念。
楚薇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丝错愕。
“云舒给你的咒语?”
老者不予理睬,口中念念有词。
楚薇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一道道白色的枷锁系上灵魂的躯体。
“老东西!你以为我不会自爆吗?你和你的徒弟注定微我陪葬。”
声音显得有些歇斯底里,楚薇的手动了动,却被枷锁捆了回去。
青丝披散,绝美的容貌上出现一抹疯狂。
“你不想知道他的结果吗?”
楚薇握紧了拳头,瞳孔倏然放大。
苦涩,喑哑的嗓音传来。
像是失了魂一样,寂然无声。
灼热,烫人的气息慢慢收敛,阴寒的气息一扫灼热的印记。
殷红的血丝挂在身上,老者收回手,睁开眼。从怀里小心的拿出一粒丹药,喂进毒衣嘴里。
黯然的声音飘渺的传来,有几分不真实。
“你要告诉我他的结果……”
老者点了点头,两鬓的白丝又增添了许多。
一缕青魂袅袅的淡去……
休息了两天,毒衣从休眠中醒来。
老者并没有解释什么给毒衣,毒衣却隐隐约约知道什么。
青城镇的大街虽不算繁华,但也别具一格。
古色古香的青石地板,凉彻心扉。
幽森的寒意从脚下直传进身体里。
春雨刚下过,地面上还很潮湿,街边摆摊却都已经开铺。
毒衣站在路边,三千青丝散乱。芊指轻抚过一件精美雕琢的木雕,却听见一声嚣张的喊叫。
“让开!”马夫轻蔑的望着毒衣,马鞭遥指着毒衣。
毒衣淡淡瞥过一眼,沉默不语。店铺老板有些担心。赔笑几声,收拾摊走人了。
毒衣站在原地,收回指尖。
静静的向另一边走去。
丝绸在身,美人拥在怀的贵公子,轻蔑一笑。看向马车外的风景。
“怎么了?”贵公子吊儿郎当的一挽纱帘,大喊着说道,自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回少爷,前面有个女子挡住了道路。”车夫停下马,回过头,恭恭敬敬的说道。
贵公子用手指轻浮的挑起美人的下巴,斜眼看去,一个奇装异服的女子赤脚走在水果摊面前。
“叫她滚开!”烦躁的一扇手,家里老头子天天喋喋不休的教训着,老不死的家伙,迟早都要死的!
车夫甩起马鞭,大喝一声:“走开。”
区区一鞭之中隐隐含藏着元力,威力不小。
没错,元力。这个大路上通用的内力名称。元力分为十阶。当二阶的时候会出现属性觉醒,决定所拥有的能力。
对方元力已动,显然杀机暗藏!
区区为了一个位置,就如此,其性格可见一斑。
毒衣转回头,用手抓住鞭子一端,竟是震得虎口发麻。
她跟随师父云游四方,却从未真正参加过一场元力之间的战斗。
忘了说了,元力的觉醒还要靠天赋。天赋的强弱也是决定命运的唯一。
车夫收回马鞭,有点惊奇。普通女子竟然能够挡下这一招。
毒衣展开手,白净的手掌上多了一条淡淡的红痕。
她虽不能修习元力,但自幼被药草浸泡的筋骨也是极为不易受伤的。
再加上那次冰火两重天的洗练,这一击,只能给她留下一条浅浅的红印。
贵公子这才看清了她的样子,容貌非凡。
贵公子整了整衣领,眼里闪过一丝淫邪之色。收回手,缓缓的下车,又犯了花痴病:“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毒衣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可一双丹凤眼勾魂摄魄的望着。
很明显,嫌弃!
贵公子又前进了一步,丝毫没有察觉出毒衣嫌弃的心理。
毒衣冷漠的转过头,踏步离去。
“别走啊!”贵公子伸了伸手,只觉得刚才搂抱的那个女子姿色平凡,在衣摆处抹了抹手。却没有拦住她,大叫一声,“拦住她!”
车夫像一座山一样站在了她面前,阴影投射在身前。
“滚。”毒衣拳头握了握,冷寂的一斜眼,冰霜一般的声音传出,清冷悦耳,“我不想杀人。”
“哼。”车夫面露挑衅,眼神一挑,颇具挑衅,“你觉得一个没有丝毫元力的人能打败我?”
毒衣缄默的站在原地,什么也没说。一阵风吹过,腰间的银色铃铛摇了摇,发出“叮当”的清脆响声。
“小娘子,乖乖跟我走吧。”贵公子虽然有些森凉,但还是狰狞的露出笑容,“一个蛮夷女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他心里安慰着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喂!你又想做什么坏事。”
旁边的水果摊边两个蹲下身子的人站了起来,引得了众人观看。
“这是什么衣服?”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没见过。”
“那女的穿的忒暴露了吧?”
“就是就是……”
……
如果说毒衣穿的是奇装异服,那么这两个又是什么?
看那左边的少年,一头黑色短发,干净利落。一身洁白短袖。
那右边是一名女子,同样的一头黑色短发。一身粉色泡泡裙。
贵公子正眼都没瞧一下。这不叫冤家路窄了,这叫纯属找打了。
“你俩皮又痒了?”
女子站到毒衣的前面,小小的身子,十三四岁的样子。立在毒衣前,却挡住都挡不住毒衣。却不忘回头眨眨眼睛,俏皮的说道:“本名张涵涵。”
“兄弟我叫左小闹。”左小闹也站在与张涵涵并肩的地方,阳光的笑了笑,摸了摸脑袋,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毒衣微微颔首,却没有报出自己名字的打算。
“左小闹!”
张涵涵娇喝一声,“用那一招吧。”
左小闹点了点头,表情看上去十分凝重。
“哈!”张涵涵大喝一声,毒衣知趣的后退几步。
高手对决,需要被尊重。
毒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双拳紧握。
“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会掉下来。我们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他们一边唱一遍含情脉脉的对看一眼,虽然内心都被雷的外焦里嫩。
“法海你真的不懂爱!吼~”
末了,左小闹还一抛媚眼。直把贵公子隔夜的早饭都吐出来了。
没想到,竟然有比自己更大胆的。
淫词艳曲!
这一曲,真可是载歌载舞。就连内心强大如毒衣,也是眼角抽搐。半天呆滞。
“吼吼,见到穿越啦!”轻灵的少女声响在耳边,“毁三观啊!”
“谁?”毒衣愣了愣,四顾环绕一周。却没见到说话人的踪迹。
“别左顾右盼的啦!”少女声音又传来,“我在你的小脑袋瓜里,你还没到五阶,开启不了精神海。短时间是看不见我啦。”
“我叫楚薇。请多指教。”
为了她,楚薇让出了主导权。淡然的接受了事实。
毒衣沉默着,面无表情。她才不希望脑袋里出现一个怪东西。
“不要叫我怪东西!”少女微怒的声音传来,像涓涓细流一样,安抚着人的心灵。
少女的话音刚落地,突然,张涵涵和左小闹转身就跑,还顺带捎上毒衣。两人溜号到时溜得挺快的。
“嘿!你们还敢跑!”贵公子跳下车,面目扭曲的有些狰狞,“追!”
“放手。”跑了一段路,毒衣冷漠的张口。
“我不会丢下你的。”张涵涵气喘吁吁,汗珠从额头往下掉,一脸正经的看着毒衣。
活像是革命烈士一般的!
左小闹撇了撇嘴,太爱演了!目光投向张涵涵,惊讶的一声大叫:“张涵涵你的手。”
张涵涵翻了翻白眼,“左小闹,你怎么像个女的一样。大惊小怪的。”随意的瞥过自己抓着毒衣的手,已经变成的乌黑色。
“你手上有毒?”张涵涵震惊的跳起来,问道。
毒衣点了点头,习毒之人。衣袖上那个不沾毒粉?
“怎么办?”左小闹吓得在原地蹦来蹦去。
楚薇眼中的震惊越发扩散,“你是毒师?”
“嗯。”
“毒衣,你帮他们医。好不好。”楚薇楚楚可怜的说,同时天涯沦落人。惺惺相惜是难免的。
“我不会。”毒衣在心里默念道,冰冷着一张脸。
楚薇柔柔的嗓子徐徐传来:“我知道你会的。救他们好不好。”
毒衣被这声音迷惑,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却又很快恢复清明。
“你怎么知道我会医?”
楚薇在精神海中的躯体惊讶的捂住嘴。说漏了:“我和你通用的精神海,当然是都能看的。”
毒衣的脸色黑了一半,很是生气的样子。
“毒衣—救救她啦!”楚薇在精神海里打滚,撒泼道。
“闭嘴!”毒衣忍不住说出声。
楚薇一下沉默了。
左小闹扶着张涵涵,一拍脑袋:“不如,不如……不如我把毒吸出来?”
“你也会死。”异口同声,除了毒衣外。还有一名少年。
左小闹楚楚可怜的一捂脸,明明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少年身着玄袍,肩上背着一个药篓,面冠如玉。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淡淡清纯透露。清秀的脸上,淌着汗水。未减风华。
“你们两还真是有默契。”楚薇大笑着说。
毒已经蔓延到锁骨间。张涵涵的额头上,也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打湿了头发。刘海毫无形象的搭在额头上。
“你有办法?”左小闹可怜兮兮的看着玄衣少年。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恩。”少年放下背篓,抬起张涵涵的手察看,“她曾经手受过伤?”
左小闹微微思考,点了点头:“打网球的时候划伤的。”
网球?
少年疑惑的望了一眼,并没有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上张涵涵手腕。
也算幸运。要的药材都带着。
少年取出几种药材。和杵臼。把药材放进去,认真的开始捣药。
“以毒攻毒!”毒衣看见少年,就像看见了行医者,医毒相对,人人皆知!
这种温吞的方式,指不定人都死了,药还没捣好。
凌厉的目光射在少年身上,流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