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班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第30章

  喜欢上继准了……么?!

  真相来得猝不及防, 却又让人难以接受。

  谭扬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卷子上划出长长一条扭曲的线。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狠狠颤动了下。

  见谭扬半天不说话, 继准抬眼看向他, 挑了下眉。

  ……嗯?这孙子冻住了?

  谭扬的嘴开合了几下,木木地问:“你……”

  他面色是显有的仓惶, 耳尖也变得通红。

  继准知道谭扬肯定是误会了, 赶忙摆手解释:“我操,你别想歪了!不是我!”

  谭扬绷着脸, 尽量做好表情管理。

  继准摇头,沉默稍许后又兀自笑了下:“算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垂眼看到谭扬卷子上那条蚯蚓似的扭曲的线,哭笑不得道,“大哥你不至于吧?都什么年代了,别告诉我你还接受不了啊。”

  “我……”谭扬抿抿唇。

  继准没所谓地耸了下肩:“不过也正常,毕竟你是直男嘛,我也觉得新鲜。”

  下课铃打响,继准双手揣兜离开了教室。

  “班长,这道题能请你给我讲下么?”一个同学将卷子递到了谭扬面前。

  谭扬促然回神,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位同学。

  “你说什么?”

  同学有些担忧地皱眉:“你没事吧班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啊,没事。”谭扬勉强温和地笑笑,而后也快步离开了教室。

  同学低头看着卷子,一脸问号。

  ……

  凌晨4:35分。

  谭扬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按摩院粉红色的光投射在天花板一脚,像个心型。

  他失眠了,并且在这之后大概率也睡不着。

  谭扬索性起身轻声走到谭乐床边,帮他往上牵了牵被子,而后取过烟盒打开了屋门。

  “咔吧”扣上门锁,站在了漆黑昏暗的楼道里。

  屋外下起秋雨,过道间有股潮潮的霉味。

  香烟燃起微弱的光,在谭扬指间明灭。

  他蹲在楼梯口,按亮了手机。打开网页,手停在输入的位置像是在下决心。

  一支烟吸尽,他终于在搜索框中写下了忐忑的疑问。

  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看着大量信息涌入眼帘,他的问题也开始逐渐变得具体。

  好像喜欢上自己同桌了怎么办?

  好像喜欢上同性了怎么办?

  同性恋是先天还是后天?

  喜欢上的同性是直男该怎么办?

  同性恋要如何进行……

  谭扬的指尖蓦地一抖,被自己将要打出的问题吓坏了。随后快速将那些文字通通删除,清理浏览痕迹。

  心脏推着血液,一波波灌向头顶。他很想找个人问问,为什么自己会继准产生那样的想法?这种想法又是在何时产生的?

  在此之前,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处境,可以说毫无经验可言。

  谭扬又狠狠连闷了几口烟,这简直比做一道数学题难解太多。

  他是真慌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很想在明天见到继准。

  看他懒散地垂着眸子,含着糖在秋日的阳光里打瞌睡。或是一副聪明相地眯着眼,跟自己开上几句玩笑。

  又或者,就只是并排坐着也行。

  一想到继准,谭扬就又觉得翻涌的情绪得到了安抚。这可真奇怪,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可以让他将烦躁与安心融作一谈。

  可第二天,继准却没来上课。

  临近中午放学,谭扬忍不住还是给他发了消息问情况,但始终都没收到方回复。

  笔在指间飞快游走,谭扬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

  此时的鹭鸶巷游戏厅里,满地狼藉。

  继准拦着比他高出一头半的黑子,脸上还带着几道被指甲划出的红痕。

  是方才劝架时,被楚舒兰不小心误伤的。

  楚舒兰双目通红,身体剧烈颤抖地逼视着黑子。

  游戏厅外围了不少人,多数眼中都带着事不关己与幸灾乐祸。

  “娘的都看什么看!”黑子怒吼一声,抄起个笤帚便扔了出去,大骂道,“自个儿家过得太如意了是吧?!”

  围观人群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不忍将戏看到一半就退场,三步两回头地四散。

  黑子的脸上、胳膊上几乎都被楚舒兰挠花了,可他并没还手。毕竟他是真的很爱楚舒兰,且不女人动手一直是底线。

  但他也是真得被气疯了,整个人都像头受伤的黑熊,瞪着眼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继准给黑子递了根烟,又拖来个板凳让他坐在上面。

  回头楚舒兰道:“兰姐,你要不先回去吧。等你们都冷静了再一起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我做错什么了?!”楚舒兰怒气冲冲看着黑子,“我想结婚,不想爸妈一天到晚追在你屁股后头说风凉话!我知道你要面子,他们那么说你我心里也不好受!结果呢?到最后我落了个里外不是人!”

  话说到后面她越来越委屈,用颤抖的手指着黑子大骂:“没良心的王八蛋,我这么做到底为了谁?!你、你还敢冲我发火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畜牲、孬种!”

  “那你就背着我把游戏厅卖给姓吕的?!”

  黑子“噌”地从板凳上窜起来,粗声吼:“我都天发誓了我会想办法赚钱,会让你爸妈满意,你还要我怎样?!啊?!”

  “吕修霖是苏皓男朋友,人家要游戏厅怎么了?!”楚舒兰大叫,“用你这个外人操闲心么?你别他妈是喜欢苏皓吧!”

  “你再乱说一句?!”

  “我就说了怎么着吧?!放着结婚钱不要,你是不是连我也不想要了?!”

  “你!你懂个屁!姓吕的根本就配不上苏皓,要不是他,苏皓就不会死!”黑子攥紧双拳,眼神压抑着委屈,“你知道我有多爱惜这些机器,你一上来就把它们砸成这样,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

  “那也是你先找的茬!本来明明是件好事……”楚舒兰怒极反笑,“是,苏皓是你铁磁儿亲兄弟,可我他妈的又是什么?!”

  楚舒兰说完将包往肩上一挎,冷冷道:“我就是想活得舒服些,你要是还想继续跟我过日子,就不要再过问游戏厅的事。不然,钱归你我一分不要,你有本事就自己再从他手里买回来。至于我俩,一拍两散!”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游戏厅,朝巷外走去。

  直到楚舒兰走远,黑子才像个被拔了气门芯的轮胎轰然泄在了地上。

  他握拳的手狠狠砸向那些碎玻璃碴。

  一时间鲜血飞溅,在阳光下绽放着刺眼的红。

  ……

  第29章 兄弟

  空气里上扬着浮尘, 楚舒兰走后,黑子又这么呆坐了许久。而后站起身,沉默地把面前碎屏的街机扶起来。

  手上的血蹭了些在上面, 继准从药店买完碘酒和绷带返回店里,将人强按在板凳上。

  碘酒涂在伤口上泛起白沫, 继准一言不发地埋头帮黑子包扎。

  一滴水突然落在继准缠绷带的手上,还是热的。

  他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黑子,只见从对方通红眼眶中漫出的水珠还凝结在硬朗的下巴上。

  这是继准第一次见黑子落泪,没有想象中那么滑稽。

  见继准看着他, 黑子用没受伤的胳膊撸了把脸, 又使劲吸吸鼻子。

  他咧咧嘴,想挤出个笑来,结果可比哭难看多了。

  “不用勉强的哥。”继准继续熟练地包着纱布,“谁还没个绷不住的时候了。”

  “……”黑子羞臊地扭过头,又使劲抹抹脸。

  ……

  ……

  “。”

  给黑子包扎完,继准捞过倒地的扫帚, 清扫着店里的碎玻璃。

  哗啦、哗啦的声音在这沉默的场合中显得格外突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 原先白色的日光越来越红。

  拉长了鹭鸶巷,也拉长了二人的影子。

  一声沙哑的嗓音轻轻打破了长久的宁静。

  “苏皓他……”

  黑子健硕宽大的身型半边陷在余晖的阴影里, 眼神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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