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好。”谭乐也小心翼翼地应了声。
“袁成文,你又来干嘛?”一旁的谭扬将烟头捻灭,眼中尽是厌弃。
“来干嘛?当然是过年啊。”袁成文翘着二郎腿坐在按摩床上,吊儿郎当地说,“所有人家都在团圆,我来找我两个外甥吃个团年饭有问题么?”
“呵。”谭扬闻言,嗤笑了声,“放屁。”
“你!…”袁成文刚想恼,但眼珠迅速一转后还是笑着点点头道,“真的,我原本还带了年货,结果昨晚上来找你,你们都没在。我就在这里苦苦等了一整晚,这会儿年货也不知道落哪去了……”他说着,冲慧姨吆喝了句,“别是你给拿了吧?”
“滚你丫的!”慧姨显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当即反唇骂了回去。
袁成文缩缩脖子,嘴里又不清不楚地嘟囔了几句浑话。
“,我发烧了!”袁成文回头冲谭扬喊了声,“给我买药去。”
谭扬心说我给你买个锤子,拽着他的胳膊肘就要撵人走。
结果袁成文脚下一软险些又栽在地上,谭扬这才发现,他身上居然真得滚烫一片。
“好像真发烧了。”慧姨睥睨着袁成文说,“你瞧他嘴唇白的。”
谭扬站在原地,将拳握紧又松开,最后终是泄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袁成文的额头。
说句像烧开水应该不夸张,毕竟是实打实地在外头冻了一夜。
“看吧,没骗你。”袁成文倒还像个没事人似地噘起嘴。
谭扬冷冷地看着袁成文,片刻后将他的胳膊举起挂在了自己脖子上,黑着脸道:“走,上医院。”
袁成文推开谭扬,摆摆手说:“,花那钱干嘛?医院都是坑人的!就…附近找个药店给我买个感冒冲剂,完了让我去你那儿睡一觉就成。”
“感冒冲剂我这儿好像有。”慧姨说着,拉开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了个药盒,确定还没过保质期后递给谭扬,“你先给他喝了看能不能退烧吧,他那话倒是没说错,别浪费钱。”
谭扬点点头,接过感冒药:“给你添麻烦了啊,慧姨。”
“快回家吧,我也该出门了。”慧姨挥挥手,示意谭扬上楼。
谭扬架着袁成文,带着谭乐打开出租屋的房门,将袁成文往沙发上一撂。又从柜子里给他找了床厚被子盖着,便去厨房给谭乐煎蛋煮牛奶做早餐去了。
客厅里传来嘈杂的电视节目声,应该是昨晚春节联欢会的重播。热热闹闹的音乐歌舞现下却只能带给谭扬烦躁和头疼。等谭乐吃完,他便拎过两人的书包,带着谭乐一起钻进里屋复习,把袁成文一个人隔离在外。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继准发来的消息。
【继准:还好吧?】
【谭扬:袁成文发烧了,在我家沙发上瘫着呢。】
【继准:微笑.jpg】
谭扬的指尖顿了顿,问继准。
【你怎么样?】
【继准:挺好,在跟吕总、梁老师一起吃饭呢。】
谭扬笑笑。
【那就好。】
【继准:这个梁老师,我看过他拍的实验电影,很对我路子!】
【谭扬:嗯,你多跟人家请教。】
【继准:他应该对我也还挺满意的,说正好最近在休假,可以帮我集中补一下理论。而后就线上辅导。】
【谭扬:好。】
那边隔了一会儿,再次传来继准的消息。
【扬哥,一起去北京!】
谭扬看着手机的眼神恍了恍,不由转头又看了眼埋头做作业的谭乐,回了句:
【好。】
……
第76章 意外
不知是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再睁眼时太阳已经西沉,留下床角一块不甘消逝的残光。
谭扬身上盖着件外套,谭乐躺在床上将身子蜷成一个团也睡得正香。
吵闹的电视声停了, 屋里屋外寂静一片。
谭扬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用手按着僵硬的脖子左右活动了下, 站起身来。打算出去接杯水,再叫谭乐起来吃饭。
客厅里同样也是昏暗的,余晖将简单的家具摆设勾勒出轮廓光,随着不断暗淡的天色变得模糊。
沙发上的袁成文不见了, 被子让他睡得乱七八糟, 麻花似地拧在一边。谭扬按亮头顶的灯,面无表情地捞过被子叠着。
视线在不经意间落在了电视柜下方的抽屉,突然瞳孔骤缩,扔下被子快步上前一把将其拉开。
明显的,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拴有眉城老屋的那串备用钥匙,不见了。
谭扬抓抽屉边沿的指节因用力而变得泛白, 手背上凸显出淡青色的血管。
他听到自己粗重慌乱的呼吸, 耐着所剩无几的性子又来回翻找了遍,在确认钥匙的确不见后, 调头便往屋外走, 眼底泛起汹涌的戾气。
此时,手机震动起来。
谭扬本不想接, 但看到来电显示是继准打来的后, 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
只一个字,电话那边的继准就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扬哥。”
对方的声音像是一针镇定剂, 令谭扬紧张的神经有了片刻的冷静。他呼出口气,暗声对继准道:“袁成文把老屋的钥匙拿走了。”
“老屋?”
“我妈的房子。”谭扬咬着后槽牙, 握拳的手发出几声关节的响动,“我担心他要卖房子,他这次来的目的应该就是这个。”
“扬哥…”
“我现在去找他,那间房说什么都不能落在这混蛋手里。”
“扬哥!”继准加重语气又喊了声,深吸口气说,“你先冷静下,这逻辑说不通的。”
谭扬要出门的身形微微一滞。
电话里的继准接着道:“你自己想,卖房怎么也要你亲自出面吧?就凭一串钥匙,他顶多也就是能回去进屋住几天,哪儿有可能把它卖了。”
直到此时谭扬的理智才回了笼,可不就是么,房子如今在他名下,怎么可能袁成文说卖就能卖?他是被对方突然的不告而别以及抽屉被翻整懵了,现在想想的确是糊涂。
“是我紧张过头了。”谭扬坐回到沙发上,一手按着额角,靠在沙发背上闭眼骂道,“妈的,都让这傻逼整出ptsd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儿,叹声道:“你在家等我,我现在过去。”
“别了,大年初一别到处瞎跑,早点回家多陪陪叔叔阿姨。”
“叔叔有阿姨陪,阿姨也有叔叔哄,不需要我。”
“可…”
“行了别叨叨了,搁家等着!”继准说完直接撂了电话。
半小时后,他准时出现在了谭扬家中。
“现在怎么办?先去袁成文那儿看看?”继准问。
“嗯,然后再去问下他那几个牌友,看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谭扬说完回头跟谭乐道,“你在家等着,要是小舅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
“好!”谭乐重重点了下头。
两人打车先到了南城袁成文家门口,发现深绿色的防盗门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像是许久没被人触碰过了。
继准皱了下眉:“看样子是有段时间没回来过了,那他平时都住在哪儿?”
谭扬用拇指蹭了下门框上的灰,而后转身敲响隔壁家的房门。
“谁啊?!”屋里传来不客气的回应,片刻后一个脸上贴着黄瓜片的中年女人黑着脸扯开了大门,在看到谭扬后微微一愣道,“小谭?”
“请问您最近看到袁成文了么?”谭扬礼貌地对女人颔首道。
提及袁成文这三个字,女人瞬间像是瞧见了脏东西般地撇撇嘴说:“挺长时间没见他了,是不是要跑哪儿躲债去了吧。”
“是么。”谭扬微眯了下眼。
“诶对了,袁成文上次借了我家男人二十块钱买烟还没还呢。”女人说着,冲谭扬伸出了手。
“微信成么?”继准直接掏出手机。
“,微信支付宝都行!”女人连连点头笑道,“你等我拿手机去啊!”
两人从楼道里出来,相继点燃支烟站在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抽着。
谭扬一手夹着烟,另只手翻着通讯录,快速分析着最近可能会跟袁成文产生交集的人。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声招呼:
“哟,这不小袁外甥嘛。”
谭扬抬眼,只见一个蹬自行车的瘦子朝他们骑了过来。
是袁成文的牌友之一。
“你不是跟你舅闹掰了么?”瘦子脸上挂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脸,调侃道,“回来道歉啊?”
谭扬抿唇,眼底划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客客气气地问:“袁成文最近是没回家么?”
“他啊,在医院陪床呢!”
“陪床?”谭扬眉梢微挑。
“他女朋友不是得癌了么,家里人不管她,就袁成文还在照顾她。”男人说着,将自行车停在一边笑道,“要我说小袁这次也是脑子不清楚,那女的活都活不了几个月了,还不考虑换个下家。你说说,光医药费就要花出去多少?他平时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有那个闲钱打水漂啊?”
继准转头看向谭扬,见他此时也是一脸意外。于是撞了下他的胳膊肘小声问:“他跟你提过这事儿么?”
谭扬没说话,眼底暗了暗。其实早在上次袁成文跑去他学校时就跟自己提过这件事,当时他以为袁成文只是为了骗钱,才不惜编了这么个丧天良的理由来坑自己。却不曾想,居然是真的?
“他女朋友在哪家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