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18
对于来的铁桶前,接受烙铁‘仪式’的孤儿,多维姆连看都没看,他注视着队伍中的单马尾女孩,她越接近一分,多维姆的残忍的笑容就增加一分。
终于,让多维姆等到了。
“那个老家伙的枪,你藏在哪里去了?”多维姆慢条斯理地问道,刻意放慢了手中的动作。
“我倒是希望现在就把它塞进你的嘴里。”夕颜略表遗憾地说道。
到了这个地步还要呈口舌之快!多维姆左眼一跳,决定不再废话。
“肩膀。”多维姆笑着指了指,笑容的意义再明显不过了,他指的当然不是夕颜完好的左肩,而是缠着绷带的受伤右肩。
“肩膀!”多维姆再次提高了声音,伴有子弹上膛的声音。
纳特斯派来的监督队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一旦表现出逃避的动作,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队伍之后的阿卡丽想要冲上去,被一只小手拉住了衣角,诗歌紧抿着嘴,轻轻摇摇头。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夕颜放松地一笑,她松开绑上的绷带,将还未完全结痂的伤口置于多维姆的烙铁之下。
“说大话就只有趁现在了。”多维姆眯着阴毒的眼,看着烙铁烫熟了单马尾女孩的伤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空气中传来浓郁的焦糊味道,这一次,多维姆烙印的时间变得更长,而且一点也没松开的意思。
见到这残忍的一幕,大多熟人都偏过头,而阿卡丽则紧紧捂着诗歌的嘴,阻止了她的尖叫声。
“赶快结束掉仪式,费西弄达!”持枪男人烦躁地催促道,费西弄达是一句土话,是小嫩鸡的意思。
直到男人开口,多维姆才收回烙铁,看着自己在女孩身上留下抹不去的印记,全身踊跃出报复的快感。
“干得不错,小嫩鸡。”夕颜满头是汗,嘴唇显得发白,但在离去之前,仍不忘取笑一句。
没想到这个女孩真的忍住了,没有能借那些人的手解决掉她,遗憾之外又多了一分庆幸。他似乎还没玩够呢。
夕颜的伤口现在确实有点惨不忍睹,这让诗歌转身就想脱离队伍,去查看她的伤口情况。
幸好,诗歌被阿卡丽及时拉住。
夕颜朝着诗歌的方向摇摇头,找到随意放在地上的医疗箱,查看起自己的伤势。
待到包扎之后,看着包扎好的伤口,夕颜忽然意识到,自己不仅能处理这样的伤口,甚至连枪伤也能很好处理。
这时,仪式也进入了尾声,轮到了阿卡丽和诗歌。
“该我们了,要紧牙,挺过去,什么都不要想,我在你身后。”阿卡丽握住诗歌的手,鼓励着这个女孩,“一定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死了的话就什么也没有了。”
阿卡丽原以为她和诗歌会受到多维姆的特殊对待,就像夕颜一样,但没想到,多维姆仅仅是多看了自己和诗歌几眼,烙印的时间甚至比之前的人还要短一些。
或许这家伙正沉浸在报复后的得意之中,对她和诗歌都不感兴趣,阿卡丽只能如此猜测道。
阿卡丽猜测的没错,但也不完全,很大的原因还是纳特斯头儿的直属部队。已经当着他们的面犯了一次小错,如果再陪这两个女孩玩一把,多维姆肯定自己会得不偿失。
仪式结束的要比想象中的早,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再死人。
直属部队的几人带着队伍,向着卡巴拉达山前进,多维姆跟在后面,维持着队伍的秩序。比起上山来的时候,这个队伍已经缩减了不少,而带领他们的人,却多了几个。
“伤口怎么样?”阿卡丽在夕颜的身后低声问道。
“一两天之内是动不了了。”夕颜看着自己的肩头,伤口一直在灼烧,她试着让肩头动了一下,这却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把枪?”见夕颜两手空空,身上也没有藏枪的可能,阿卡丽不由问道。
“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我可不会走到逼自己交枪的地步。”夕颜笑着说道。
“有不少人看到你拿着枪,要是被那人知道你藏枪的事。”阿卡丽很担心,要是被多维姆知道这件事,他是不会放过夕颜的。
“他已经知道了,我夺枪的时候,他就像一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夕颜似乎对此毫不在意,这并不代表着她不知道这件事会引发什么后果,只是没法放弃这把到手的枪。
夕颜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一把只有一颗子弹的枪固执到这种地步,但她却知道,这样做,正是她内心深处做出的决定。
事实上,就在夕颜和阿卡丽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多维姆已经采取了行动。
“有个女孩手里有枪,她把枪藏起来了。”多维姆规规矩矩地站在持枪男人身侧,向停在原地的男人汇报道。
“我知道。没有什么事就继续做你该做的事吧。”持枪男子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样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多维姆的意料。
“可是……大人不会忘记十年前的那件事吧。”十年前,同样是个女孩,藏着枪进入蝮蛇基地,目的是暗杀首领纳特斯。
“那把枪是战利品,”持枪男子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如何处理战利品是她的自由,如果有任何不满,去找你们的总教官吧。”
听到这句话,多维姆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对待这件事如此漠然,原来是因为格尔瑞拉这个女人。
蝮蛇三大巨头,不是谁都能不顾她的面子的。按照那女人的个性,恐怕这件事也得到了纳特斯的同意。刑罚官大人说过,格尔瑞拉是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为什么格尔瑞拉会做出这样的事?这让多维姆感到有些不安,原本的准备实施报复计划也决定停住,到底是格尔瑞拉的一时兴致还是有别的深意,一切只有等询问了刑法官之后再说。
真是踩到狗屎运了,多维姆愤恨地在心里骂道。
经历一个多小时的跋涉之后,这群脚步漂浮,疲惫不堪的孤儿终于抵达了建立在卡巴拉达深山的毒蛇基地。
一眼看去就见巨木做的两个高层哨塔,哨塔上坐着毒蛇的军人,他们胸前挂着望远镜,身后是一架可以移动枪口的重型机枪,数千发金属子弹,一圈一圈地绕过枪身垂吊在地面。
作为毒蛇基地的防御工程最重要的一环,两架重机枪交叉扫射形成的的猛烈火力足以让目光所及之处的活人,瞬间变成满身漏洞的尸体。
两座哨塔所看守的地方,是蛇基地的正大门,这是由一左一右由一根根厚重圆木垒砌而成的高大屏障,当它们闭合在一起,就如同没有缝隙的门,而成为门锁的,则是挂在中间位置作为门闩的沉重的粗壮树干。
看到新来的队伍向着哨塔方向前行,两个看哨的毒蛇军人认出了带头的持枪男子,礼貌地向他点点头。
很快,他们对着下方待命的持枪军人接受到命令,几个军人合力将沉重的木闩抬起,一左一右推开大木门的两侧。
在一行武装军人的逼视的目光下,这群已经被决定好命运的未来毒蛇新人,一步步地走进了大门,落入血盆的巨口中。
“不想被打成筛子,最好不要有什么逃跑的想法。”持枪男子大声说道,这是例行的训话,却也是一个血腥的事实。
大木门缓缓关上,巨大的门栓关闭了唯一的出口。
“多维姆,”持枪男人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我们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提醒你一句,从现在起,他们和我们一样,是蝮蛇的军人,不是奴隶,更不是贱命的货物,纳斯特头领的规矩你也知道吧,还想再犯一次吗?这一回,谁也救不了你!”
多维姆顺从地应答,带着队伍向新手营地走去。
持枪男人看着那些孩子身上鲜红的烙印。这些刻在胳膊上的毒蛇的标记,将来会紧紧缠住这群小孩的心脏,将他们困紧,束缚,在他们心脏注入致命的毒液。
“这一批素质不错,战场之后,不知还能活下来多少。”持枪男子难得感慨一次。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话有些多,大概,是今天见到格尔瑞拉的原因吧。
这个带刺的玫瑰,他可是曾经的追求者之一,而且,那个女人,救过他一命。
多维姆一言不发,带着队伍在前面走着,持枪男人的话,带给他不小的压力,也确实起了警告的作用。回头一下身后的人,抵达山底的时候有四十人,现在活下来的一共十六人。
不错的数字。
新人们跟着多维姆脚步走着,虽然胳膊上留着一个吓人印记,红肿的皮肤仍在灼灼地疼痛,但新人们的心却渐渐地平静下来,因为这场噩梦已经结束了。未来将会面临着什么,他们不会去想,这群在试炼里竭尽全力活到下一刻小孩,现在正沉浸在活下去的喜悦中。
但对于阿卡丽和夕颜来说,最严酷的挑战似乎才刚开始。
“今晚,我要下山。”跟在夕颜身后的阿卡丽忽然说道,坚定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祝你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