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23
从蝮蛇逃出去。这个想法自从阿卡丽来到卡巴拉达山就没有停止过。不过不是一个人,而是和这个蝮蛇基地里的‘货物’们一起逃出去。这样做的理由仅仅只有一个,要将那些孤儿从黑暗恐惧中解救出来。怀着这样的正义,而踏上这条不归路的阿卡丽,内心没有再动摇过,这是她的道路。洛卡罗亚族人从来不会退后,更不会向命运低头。
“这也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到蝮蛇的每个新人有这样的想法,这不奇怪。”摩娜轻松地笑了笑,盯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女孩瞧了好一会才说道,“我劝你还是放弃这样的想法的好。”
阿卡丽虽然没问,但摩娜能看她想知道答案的欲望。
“这里虽然看起来戒备森严,但也仅仅是寨门那一块儿,为了防止其他势力的偷袭,有必要用大桑木围起来。事实上,只要存心想逃的人,都不会傻到要从二十四小时有哨兵守着,需要数个身强力壮的军人才能抬起门闩的方位逃出去。这座建在山头的基地并不是什么要塞,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人手来监视你们。”
要劝说一个人放弃逃跑的诱人想法不容易,但摩娜唯一不缺的就是耐心,不仅格尔瑞拉大人的命令,自己也内心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要想逃出去,四处都是悬崖,唯一的出口就只有大寨门。”摩娜故意停了一下,暗中观察了阿卡丽之后才继续说道,“这是每一个教官告诉新人的消息。很多人会选择相信,因为教官说的没错,从表面来看这四周都是悬崖。但实际上,还是有几条被大片草木遮住,伪装成悬崖的隐蔽的道路。”
有通往山下的路!阿卡丽眼睛一亮,露出欣喜之色,这个消息确实让她振奋了不少。随即心中一突,想要隐藏自己的想法,却已为时已晚。
“找到这样隐蔽的路,只要稍微呆的久一点,都不是问题。不少人从中逃出去了。”摩娜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似得,继续接着往下说,“他们逃离了蝮蛇基地,没到山腰就被守林人发觉了,很少有人能躲过训练有素猎犬的鼻子。一部分逃出的被猎犬围住,被赶来的人手抓了回去。可还是有人逃了出去。并且逃到了卡巴拉达山之外的地方。”
“还想听下去吗?”摩娜问道。
阿卡丽点点头,表情默然,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美好。那些逃离出去的人,或许会面临着悲惨的命运。
果然,回忆起往事的摩娜,表情变得悲哀。在接下来的话语中,她将那一件亲身经历的残忍事实,全告诉了眼前的女孩洛卡罗亚族。
“那一次逃亡的一共四十七个人。还没走到山腰,有人就跌下悬崖,摔死了。七个人被猎狗围住,被赶来的人带了回去,被送往二零二部队,成为战场的炮灰。几天后,贩卖人口的黑商送回三个,一个和蝮蛇关系不错的军队绑来七个。这些十个一丝不挂被送回来的人,立刻被刑法官押去火刑场,当场就处决了。没多久,在蝮蛇的地盘上发现了一堆尸体,七分八裂的肉块实在太多,只能从面目全非的头颅来确定数目,大概有十几个人。这些倒霉鬼,落在了蝮蛇敌人的手里。”
“一周之后,在其他军队的战场上,发现了有蝮蛇烙印的尸体,脑袋已经被子弹打成马蜂窝。这种死法,说明他们被抓去做了炮灰。接下来的几个月,时不时传来一些消息。那些逃出去不知所踪的人,有的饿死在了下水沟,有的在无人涉足的老山上活了一段日子,发病死掉。”“倒是有几个幸运的家伙逃出了费可拿。可惜的是,最后还是死了。是被地方政府军队做掉的。至于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的,剿灭非法军队蝮蛇成员,也足够让那些代表正义的坏家伙们,大肆宣扬一番。”
“就算能逃到蝮蛇的掌控,也难逃不出费可拿这座巨大的囚笼。即使逃了出去,那一辈子抹不掉的烙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你这非法军队成员的身份。”说完这些,摩娜将自己的感触,化成了一句话,“黑暗中的人,别想活在阳光下!”
摩娜耐心的劝说,远远比‘外面太危险,呆在蝮蛇比较安全’这样的话语要有效的多。
看着阿卡丽陷入沉思,摩娜也放心不少,格尔瑞拉大人所交代的事情,总算是完成了。有着刚烈战士的血统,从小就经历深山试炼的洛卡罗亚族女孩,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长官,我有一个问题。”阿卡丽抬起头,看着这个漂亮的女人,她想知道。这个经历了那么多恐怖事情的前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继续生活下去的。
“我叫摩娜,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摩娜长官,为什么要留在蝮蛇?费可拿之外的灰色地带,你也一定能活下去。我想知道其中的理由。”
这样的问题,可不是随随便便能问的,即使问了,对方也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阿卡丽还是大胆地问了出来,而摩娜也做出了回答。
“因为这里有格尔瑞拉大人,她给了我们女人尊严,我们一定要为她奉上力量。只有赫赫的威名和强大的后盾,站在风口浪尖的格尔瑞拉大人才能更好地保护着我们。”
阿卡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现在的年龄还小,不能体会到摩娜这句话的含义。但拥有的直感却让她感受到了摩娜的信念,那是心中不可磨灭的灼热火焰。
这道火焰同样也在阿卡丽的胸前燃烧着,摩娜的劝说没有打消她解救同伴的念头,反而给她提供了不少的信息,让她发现了自己计划的幼稚。
不过现在,比起思考新的计划,阿卡丽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情要做。
返回营地,阿卡丽没有看到单马尾女孩的身影。她很快安顿好自己的帐篷后,找到了仍在忙碌的短发女孩诗歌。
“夕颜去哪里了?”避开了其他人的耳朵,阿卡丽悄声问道。
“她不是在……”诗歌抬起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那里空无一人,忙着替夕颜搭建帐篷的诗歌,根本没有发觉帐篷的主人已经走掉而了。
“啊,不见了。”诗歌脸一红,笑容略显笨拙。
“被跑掉了,正打算找她说话。”阿卡丽叹了口气,这人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偏偏挑这个时候消失。
“那个……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吗?”诗歌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出内心刚经历了一场争执。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问夕颜一些打算而已。”草草说了两句,阿卡丽连忙转移话题,忽然就想起了诗歌刚才做的那件事,“说起来,你请求摩娜长官发帐篷的时候,我还真吓了一跳。为什么要当着那男人的面,说出让他嫉恨的话。”
“我……我只是想做点什么事。我很胆小,很弱,没有帮上什么忙,还老是给你们添麻烦。但至少。至少在死之前,我要让你们知道,和你们在一起的。不仅仅是我的身体,就算是死掉,我也会在身旁祝福你们的……”诗歌双手交叉在胸前,闭眼祈祷,用梦呓般柔和的声音请求道,“阿卡丽,我们是朋友吧,所以,有如果什么事,请别瞒着我。”
“今晚我必须为那些死去的人做一场洛卡罗亚族的仪式。所以,我一定要找到隐藏在悬崖下的出路,即使和那个魔鬼做交易也在所不惜。”在听到诗歌的一番话之后,阿卡丽差点就将这一句话顺口说了出来。
幸好,没有说出口。不然,以诗歌刚才表现来看,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一定会选择一条视死如归的道路。
“我还不知道夕颜想些什么,明天再说吧。”说完,阿卡丽开朗地笑着挥挥手,跑回了自己的帐篷中去。
阿卡丽牢牢记住诗歌帐篷的位置,晚上偷着去找多维姆的时候,绝对不要让她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