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03-17
他正要向湖中跃去,却被安千碧一把抓住。“国师,你的职责是要保我平安。现在我就在这里,你还不将我送回宫去吗?”她语气冷淡,带着不容置疑地威仪。
安贪狼心里所想的却是妖兽身上得自天人的宝物,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宝物。他想要甩开安千碧的手,口中却道:“不确定妖兽已经死了,我无法向国王回复。”
安千碧微微一笑,重复了一句:“国师是没有听见我的话吗?现在你的职责就是带我回宫去见大王。”
安贪狼只觉得从安千碧的手上发出一股奇异的力量,竟然正在悄然扼制着他。他又用力一挣,安千碧抓着他手臂的手却纹风未动。他大惊,抬头望向她,见她只是笑咪咪地注视着他,似乎全不知道他在刚才一挣之间已经动用了巫术之力。
为什么会这样?安千碧虽然学过武艺,却从来不曾修习过巫术?她怎么能够阻止他?这本不应该发生的。
安开阳叹了口气:“我走了。”
安贪狼一怔,“你要走?”
“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救王后,王后已经无虞,我还留下来干什么?”他转身飘然而去,不过片刻,人已经在风沙之外。
安贪狼咬了咬牙,心中疑惑不安,为何安千碧忽然会了巫术,甚至功力比他还高?不过是一日之前,他还能肯定她是一个不会巫术的普通女子。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本就是一个深藏若虚的人,已经隐忍了许久,绝不会在此刻让自己精心策划的事情出现任何差错。开阳已走,他竟有些怕起这个自小看着长大的堂妹。他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是,微臣这便送王后回宫。”
先送安千碧回宫也好,反正湖就在这里,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地去寻找那妖兽的尸体。
“王后回来已经两个月了,王还是一次都没见过王后吗?”
“是啊!一直不来看王后,就好像是被打入冷宫一样。”
“会不会废后呢?王现在天天都在影妃娘娘那里。”
“谁知道啊!被妖怪劫走那么久,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按照道理来说,王后是应该自杀的。听说东方的汉人们就是这样的。”
两个小宫女坐在廊下窃窃私语,她们并没有注意到安千碧和一名中年嬷嬷正在走过来。那嬷嬷怒道:“两个小蹄子在胡说些什么?还不掌嘴?”
宫女吓了一跳,连忙跪地叩头,请求饶恕。安千碧挥了挥手:“退下吧!”
嬷嬷却不情愿,“娘娘,现在宫里到处都是流言蜚语,我看娘娘是太仁慈,怎么能容得这些下人们再如此胡说?”
安千碧笑笑:“徐嬷嬷,她们说得也不错,自我回宫后,王就再也未来看过我。”
“那又怎么样?王后娘娘是明媒正娶的后宫之主,而且是安家的女子,难道王还会废后不成吗?”
安千碧默然,半晌才道:“嬷嬷,若我不是安家的女子,王会娶我吗?”
徐嬷嬷怔了怔,这样的问题她是从来不曾考虑过的。她是看着王后长大的,王后从生下来便注定会是王的妻子,这在她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娘娘为何要这样说?若娘娘不是王后,还有谁能当王后呢?”
安千碧笑笑,若有所思,“我毕竟被妖怪虏走,王生气也是应该的。”
徐嬷嬷长长叹了口气:“那又怎么能怪娘娘呢?宫中那么多的侍卫都不是妖怪的对手,娘娘不过是一名女子,又怎么能够反抗妖怪?其实王不来看娘娘,娘娘为何不去看王?娘娘是王后,任何时候都有资格去见王的。”
安千碧摇了摇头:“让王安静一下吧!现在宫里宫外的流言太多了,他虽然是国王,却一样受到很大的压力,我想他现在一定不想见我。”
她忽然感觉到一阵晕眩,身子便摇摇欲坠。徐嬷嬷连忙扶住她,“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她勉强笑笑,“不知怎么,最近老是头晕。”话才说完,她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最后的知觉便是徐嬷嬷尖锐的大叫声:“快来人啊!王后娘娘昏倒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正对上王怒气冲冲的脸。有一瞬间,安千碧有些恍惚,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王了,他的面容落在她的眼中竟有些陌生。
她起身,不适已经过去了,真不知怎么会昏倒,她可不是那种娇滴滴风吹吹就倒的小姐。徐嬷嬷连忙过来搀扶她,满面忧容。她正想行礼,王却挥了挥手,冷冷地道:“你可知道你怀孕了?”
她一怔,怀孕?她转头看看徐嬷嬷,徐嬷嬷悄然饮泣。她怀孕了?只是一夕之欢,她便有了妖兽的孩子。
“是妖怪的孩子吗?还是我的孩子?”
她垂下头,低声道:“我也不知。”她确实是不知道,在被妖擒去以前,她与王之间情义甚笃,因而她也不能确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但不知为何,她却有一种奇异的预感,总觉得这孩子不是王的,而是那妖怪的。
王略一沉思,冷冰冰地道:“把孩子打掉。”
她心里暗惊,王的反应并不出乎她的预料。王是爱面子的人,虽然这孩子也可能是王的骨肉,但他一定不会冒这个险。她的手下意识地落在自己平坦的腹部,王要她把孩子打掉,她也应该这样做,毕竟她是楼兰的王后。
心里十分不甘愿,她从来不曾怀过孕,这是她第一个孩子。她咬着嘴唇,半晌才道:“是!”
王拂袖而去,她却双腿一软坐倒在地。泪水悄然落了下来,虽然心里知道应该将孩子打掉,却万般地不舍,到底是自己的骨肉。
徐嬷嬷在一边陪着她哭泣,“娘娘,打掉吧!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娘娘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
她苦笑,还会有吗?只怕王以后都不会再宠幸她了。
她的手仍然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是否能够再得宠倒是无关紧要。只是觉得这孩子无论是王的也好,是那妖兽的也罢,就这样杀死他吗?她轻声道:“嬷嬷,你找太医配药吧!”
话说出口,泪水就又纷涌而出。真要打掉孩子吗?可是不打掉又能怎样,若生出来是王的孩子也便罢了。若是生下来的是妖的孩子……
她不寒而栗,若是生下来的是妖的孩子,只怕会是个怪胎。
她的眼前现出水天沙的本来面目,如果她生出了这样的孩子,她不仅无颜面对楼兰的百姓,甚至无颜面对安家的列祖列宗。
她用力握紧双拳:“配药吧!”
药是从东方的汉人那里学来的,黑沌的药汤,还未入口,就已经苦涩难忍。千碧持着药碗,怔怔地看着碗里的药。
“喝吧!太医说这药很灵验的,一敷就能见效。若是一敷打不下来,再多喝一敷一定可以打下来的。”
安千碧的手有些颤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绵软无力,似乎连药碗都拿不住了。
“快喝吧娘娘,大王没有责怪您,只是要您把孩子打掉,已经是很宽宏大量了。孩子打掉了以后,慢慢再来。您是安家的女子,大王再怎么样,也不敢废了您的。”
手抖得太厉害,一只手拿不住药碗,只得两只手一起持着。因为太用力,两只手背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
“娘娘快喝吧!您还在犹豫什么?”
徐嬷嬷几乎是托着她的手将药碗送到她的唇边。安千碧闭上眼睛,泪水落入药碗之中。药水的苦涩让人无法忍受,真不知那些汉人为何要将药制成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