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03-25
“只是若此次的妖物真是百年前的吸血之妖,又该如何降服?”
尉子期的声音有些不满,“你身为国师,这种事情为何要来问我?”
安贪狼微微一笑:“大王应该知道百年前的吸血之妖是用安家女子之血才得以降服的。这便是为何,楼兰国不能没有安家女子的原因。”
尉子期怒道:“王后已经死了,安家最后一个女子都不在了,又到哪里去寻找安家女子之血?”
安贪狼淡淡地道:“大王忘记了,王后曾经生过一个女儿……”
他话未说完,便被狂怒的尉子期打断:“住口,不要和我提起那个妖孽。”
安贪狼却并没有依言的住口,仍然淡淡地道:“除此之外,只怕再也没有其它办法降服那妖。”
门外的长生心里暗想,师傅如此公然顶撞父王,只怕父亲要惩罚他了。但尉子期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尉子期沉默了片刻,才道:“百年前的妖不是已经死了,被埋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了吗?”
安贪狼冷笑道:“王难道忘记他临死前的诅咒吗?”
尉子期居然叹了口气,“你先出去吧!让我再想一想。”
长生站在门外,无法看见父亲的表情,但刚才的这句话里居然带着深重的恐惧之意。从小到大,他见惯了父亲的各种表情,时而欢喜,时而暴怒,时而威严,却从来不曾见他怕过什么。连临国大军来袭,他也一样指挥若定。但刚才当他说让我再想一想时,语气之中的恐惧之意,完全无法掩饰。
父亲在害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如此害怕的?
师傅就要出来了,他连忙闪身藏在屋角。百年前的吸血之妖,那到底又是什么东西?他知道就算他去问父亲和师傅,也绝不会得到答案。他决定自己去调查,一定要找出到底是什么让父亲如此恐惧不安。
宫中有专人记载王室每一天的起居,都被收藏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他本来是很不喜欢看这些记录的,因为每天的记录几乎都是相同。无非是王和后妃们什么时候起床,吃了什么东西,又做了什么事情。这记录是比生活本身还要枯燥无味得多的。
但长生却开始仔细地阅读百年前的记录。几天以后,他终于发现了端倪,每个人都有来龙去脉,何时出生,何时死去,一生中做了什么事情。
只有一个名叫安心的女子,她似乎是忽然消失的。
公主安心个性活泼,喜欢骑马出游。有一天,她出城游玩,带回一个被匈奴攻击受伤的旅人。
记录到此就终止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关于安心的记载。
长生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卷轴,文字是用小刀刻在羊皮纸上的,这样记载下来的文字,就算经过了千年也不会腐朽。
公主安心,带回一个受伤的旅人……
他的眼皮慢慢地沉重,似乎再次进入梦境之中。
匈奴人的长刀透胸而入,他惨呼了一声,感觉到冰冷的刀锋自他的心脏旁边划过。这刀划伤了他的心脏,他眼前发黑。他几乎是无懈可击的,只有心脏是他最软弱的地方。
匈奴人呼啸着骑马离开了,他挣扎着站起身,看着伤口的鲜血泉涌而出。他势图走几步,但过于虚弱的身体却让他寸步难行。
他倒在地上,仰视着沙漠之中蓝得让人心悸的天空。也许他真要死了,他忍不住笑了,这真是莫大的讽刺。多少巫师用尽法术都无法致他于死,他居然会死去匈奴人的刀下。
他终于明白西方的人们对于匈奴人的恐惧,他们是比恶鬼还要可怕的人类。
每一滴流出的血都正在带走他的生命,他慢慢闭上眼睛。死就死吧!无休止却寂寞地活下去,还不如速死。
就在他的意识越来越朦胧的时候,他听见有个女子天籁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快看看,还有人活着吗?”
“这里,公主,这个人似乎还活着。”
他勉强自己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女子美丽的容貌。那女子正关切地注视着他,柔声问道:“你还好吗?”
虽然已经衰弱得快要死了,他却仍然对着女子微微一笑。无论何时,他对待女子都是温柔而多情的,虽然到了最后,大多数的女子成了他果腹的猎物。
女子握住他的手:“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他闭上眼睛,女子的手很清凉,落在他火热的手上,如同是握着冰雪一样的感觉。他觉得很奇怪,在沙漠之中,怎么会有那么清凉的女子?
然后他便失去了意识,似乎有人为他包扎了伤口,又似乎躺在很舒服的床上。他放任自己沉沉睡去,他知道他只是需要离开那可怕的沙漠。他不是人,只要给他时间休养,他就可以再次恢复元气。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睛。
是睡在女子的房间中,陈设不是特别华贵,却十分雅致。他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伤口之处仍然包裹着白色的布带,在布带之内,被长刀切开的地方正在速度的愈合。
他知道是什么惊醒了他,是一阵阵悠扬的琴声,他从来不曾听过如此美妙的音乐。琴声是从外间传来的,他一走出房门,就看见正在弹琴的女子。
是那个救他的少女。她身着一袭白色的轻衣,黑发在头上挽了个发髻。听见他的脚步声,女子抬头微笑道:“你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十几天了。连巫医都说你醒不过来了,结果你还是醒了。”
十几天?他睡了那么久?他呆呆地注视着女子,是东方大陆的人吗?黑色的眼睛,细嫩的皮肤,他几乎能够看见皮肤下淡青的血管中缓慢流淌的血液。
他咽了口口水,鞠了一躬:“我是从西方来的旅人,被匈奴人袭击了。我名叫幻生,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少女微笑道:“这里是楼兰的王宫,你到了这里,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谁也不会伤害你。”
一个小丫环忽然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公主,王后娘娘请您过去呢!”
少女点了点头,转头望向他:“我先离开一下,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要好好休息。”
少女蹦蹦跳跳地向外跑去,跑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首:“忘记告诉你了,我叫安心。”
安心!
长生心里一凛,忽然自梦境中惊醒了过来。安心!梦里见到的少女就是名叫安心的公主。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喜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又有人死了。”
他一惊,抬头望向喜儿。
死的又是一名宫人,死状与第一名宫人相似。只是她是被人从背后下手,将身体打开的。尸体的心脏同样被人挽去,全身如同死鱼一样泛着惨白的光泽。
长生觉得一阵恶心,但奇怪的是,他的嘴里居然再次泛起了血腥的味道。那味道让他头痛欲裂,眼前变得模糊不清。
尸体被放在安贪狼居住的神庙中,在这具尸体的旁边放着上一具尸体。尸体经过特殊的处理,虽然经过了一段时日,仍然没有腐坏。
安贪狼面色凝重地注视着尸体,一字一字道:“难道真是那妖回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