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04-02
图画?安贪狼沉吟,难道是……“来人啊!立刻将所有的宫人都集中起来,我要检查她们的腿。”
他望向尉子期,深施一礼:“请主人原谅下臣的不敬之处,不过唯有这个办法能够知道妖为何要取走她们的皮。”
尉子期点了点头,“随便你做什么都好,我只希望宫中不再有妖孽。”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寒苑,沙子,你毕竟还是个妖孽。
他的心就有些伤感起来,若是杀了你,千碧在地下也不会原谅我吧!
所有的宫人分成数批,排好队,被侍卫护送着,来到巫师的神庙中。在神庙的正中,长年放置着一个巨大的水盆,盆里充满了红色的液体,水晶盘就漂浮在液体之上。那液体红得如同鲜血一样,却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香气如同薰香,长年不断,只是不见烟。安贪狼自水盆里舀起一些液体,放在一只银盆之中,画了符咒,念念有辞半晌。
宫人们好奇地注视着国师,神庙一直是个神秘的地方,平日里是不允许女子进入的。今天居然可以进入神庙,算是无上的荣耀,也是托了那妖物之福。
咒语念完了,安贪狼命宫人们将自己的裙子下摆掀起来,一个一个走上前来,用银盆中的水擦拭自己的脸面和双腿。宫人们面面相觑,都有些脸红,但既然是国师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便一个个乖乖地走上前去,用盆中的红色液体拭脸和双腿。
一时之间,只见一双双玲珑曲致的玉腿承现在眼前。那些小徒弟们何曾见过女子的身体,都看得膛目结舌。
安贪狼则在旁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女子,忽听一个女子惊呼了一声,只见她的右腿上现出一副线条古怪的图案。
安贪狼大喜,果然如此。
他示意将那女子留下来,其他的女子继续擦拭。那名腿上现出图案的女子惊异地看着自己的腿,腿上的液体逐渐干了,图案便慢慢消失不见。
所有的宫女都检查过自己的双腿和面颊,除了这名女子之外,便再也没有什么异样。安贪狼心里暗想,若被妖取走的人皮上真画着什么,应该至少会有七个女子身上有异才对。
除了已经被妖杀死的四名女子,再加上这名宫女,一共只有五名女子,还有两个女子会在哪里?
他命人将那名宫人留了下来,又将其他的宫人送回王宫。无论如何,至少他已经得到了其中一名宫人。
他派手下的一名弟子再次用红色的液体擦拭那名宫人的右腿,那幅图画便再次显现出来。他仔细观看着那幅图画,图上画着山川、湖泊,看起来象是一幅地图。他略一沉吟,将宫人腿上的图画仔细地临摹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宫人吓了一跳,国师大人居然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结结巴巴地回答:“我叫安清。”
安贪狼心里一动,“你也姓安?”
安清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其实我祖爷爷还是国师的远亲呢!”
“你爷爷是谁?”
安清的脸上现出一抹骄傲的神色,“我祖爷爷曾经做过公主手下的侍卫,名叫安远风。”
安贪狼可不记得安家出过安远风这么一号人物,宫人即说是祖爷爷,应该距离现在至少几十年了吧。他下意识地问道:“你说的公主可是安心公主?”
安清喜道:“原来国师也知道公主殿下?听说公主已经死去一百年了。”
安贪狼默然,看来这件事情并非是偶然。他叹了口气,百年前的事情虽然自皇室的日常记录中被删除了,可是安家的巫师自己却还留有一份详细的记载。
那个妖,完全是依靠着公主的力量才得以除去的。
他转身向着神庙的深处走去,那里有一间隐蔽的地室,在地室里充满了写有各种秘密的卷轴。大多数秘密随着时间过去,都变得无足轻重了。但这一个秘密,却似乎并没有成为时间的尘埃。他在成堆的卷轴中翻查着,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卷。
于此同时,长生站在寒苑之外。自寒苑内传来悠扬的琴声,这琴声听起来总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听着听着,他的神思再次恍惚,琴声也略有些改变了,变得心事重重。
琴声忽然嘎然而至,他吓了一跳,抬起头,一根琴弦断了,断开的琴弦划过公主的手指,于是几滴鲜血便落在琴上。
旁边的侍女失声惊呼:“公主,您的手。”
安心伸出手,任由侍女用一条丝带包扎住自己的手指。已经有三名宫女死去了,每个都死得如此凄惨。那些死去的宫女都是不被人注意的罪臣之女,死了以后很久,尸体才被发现。而发现的地方,不是垃圾场,便是城外的乱葬岗。
因为是罪臣之女的原因,宫廷总管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划去一个名字,写下死因不明四个字罢了。
安心却深感不安,她一直是一个仁慈的公主,对待宫人如同姐妹。到底是什么人杀了那些宫人?而且还如此可怕地剜去了她们的心脏。
她总觉得宫中来了一个恶魔,若是不将这恶魔除去,还会有更多的宫人被这恶魔所害。她虽是公主,但安家人可是与众不同的。她可不是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在许多方面她都不比男人逊色,她甚至曾经带着一支军队击败了匈奴流寇。这件事情,在沙漠之中被传为美谈。谁都不相信这个外表纤弱柔美的女子,竟然还会有如此英雄的一面。
她感觉到一双灼热的目光正落在她的手指上,这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抬起头,便对上幻生的双眸。
有一瞬间,她的心里一凛,为何,会在幻生的眸中看到一抹令人胆战的寒光。那寒光一闪即逝,幻生那一双蓝色的眼睛又变得温柔如水。生着蓝色双眸的人天生就占了许多便宜,因为那双眸真的象是水一样。
幻生的眼睛总是很闪亮,似乎老是蒙着一层淡淡的泪。一个天生美丽的男子,再加上这样的一双眼神,是足以勾去少女们的魂魄的。
安心并不想掩饰自己喜欢幻生,月氏族的女子没那么多的规矩,喜欢男人便喜欢了,不象汉人的女子,明明喜欢,却要强压在心里不表示出来。据说,这样才是文明的象征。
只是她的喜欢也并没有上升到爱的地步,能与幻生时时相处固然很好,但若是一定要离别,心中虽然会觉得悲伤,却也并非不能割舍。
她知道宫里所有的女子都在喜欢着幻生,她却并不生气,反而替幻生喜悦。她的想法与大多数女子不同,自己喜欢的男子也被别的女子喜欢,她觉得这是一件美事,至少说明这个男子真的有足以被人喜欢之处。
只是,刚才那一瞬间,为何幻生的眼中,会闪过那么可怕的寒光?
她甩了甩头,也许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她吩咐宫人备车,决定亲自去见国师。国师安思月是她的叔叔,也是她授业恩师。她自幼便跟着叔叔学习各种技艺,不仅有文才武功,甚至包括琴棋书画。在她的眼中,叔叔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与叔叔相比,父王就显得平庸得多了。
这常让她感觉到疑惑,为何当年爷爷会选择父王继承王位,却令叔叔做了祭祀?当然这种问题通常是王室的禁忌,她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绝不会真的问出口。
在进入神庙之时,几只白色的鸽子从天空中飞过,她抬起头,便看见几片鸽羽飘然落下。她怔怔地看着鸽羽飞落的姿态,心里生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叔叔站在神庙的入口处,一身黑衣静默,他不言不动地注视着她,眼神之中莫测高深。
她拾起地上的鸽羽,忧心忡忡地问:“这是凶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