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04-27
长生叹了口气:“若是一直不来,难道每天晚上都这样等他吗?”
喜儿却忽然来了精神,“太子殿下,为什么我们两个人在守夜?如果妖怪来了,就凭我们两个也不是他的对手。不如把看守御书房的侍卫们调过来保护公主,妖怪真的来了,也可以抵挡,总比只有我们两个人强。”
长生迟疑了一下:“可是如果把御书房的侍卫调过来,谁去看守御书房?”
“御书房有什么好看守的?谁会去偷几本书呢?宫里也就御书房的侍卫可以调了,大王和王后宫中的侍卫都责任重大,不可轻离。”
长生略一沉思,“你说的也是,大王夜间根本就不会去御书房,他们在那里本也无事可做。”
他就下令,让喜儿去把御书房的侍卫调过来一半,自己则躺在赏春阁外的大树上打瞌睡。眼睛似乎才闭了一下,忽然听见侍卫们高声呼喝:“是谁。”
他立刻睁开双眼,习惯性地叫了一声:“喜儿。”
没人回答,身边空空如也,喜儿已经不知去向。
下面的侍卫一起向着赏春阁内涌进去,他不及多想,从树上一跃而下,也随在侍卫之后冲入赏春阁。
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沙子面前,双手紧握住沙子的肩膀,正俯身到沙子的颈边,似乎是想吸血。
长生大喝一声:“快救公主。”
侍卫们早已经扑了上去,乱刀齐出。那黑衣人怪叫了一声,抓着沙子向着侍卫们掷去。这便等于是将沙子向刀上掷过去,侍卫都怕伤了沙子,连忙将刀收了回来。
沙子是飞过来的,把前排的侍卫全都撞倒了。
长生连忙过去扶起沙子,仔细审视,喜而沙子只是脸色苍白,颈上并没有伤痕。
此时黑衣人已经一跃出了窗户,马上就要消失在黑夜之中。长生心里大急,若是让他跑了,只怕便再也抓不住他了。
他大声叫道:“快拦住他。”
只是侍卫们刚才都急先恐后地冲进来保护公主,外面竟已经没有人了。黑衣人跑得很快,此时再去追,只怕再也追不上。
便在此时,窗户外面忽然现出一个人来,竟是喜儿。喜儿手里握着一把刀,迎面便向黑衣人斩去。
黑衣人大吃一惊,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遇到敌人。他连忙想要停住脚步,却已经来不及。喜儿这一刀速度惊人地快,刀锋轻抹,血光乍现,黑衣人奔跑着的身躯仍然在向前冲去,头颅却已经从肩上滚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停住了脚步,目光一起落在那滚落的人头上。只有长生的目光仍然停在喜儿的身上,在电光石火的瞬间,他所想到的与别人想的都不同。为何喜儿可以砍出这样的一刀?这刀出招准确,刀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果不是一个高手,根本不可能一刀砍下人的头颅。
能够一刀便砍下人的头颅的,必然是经过严格地训练。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喜儿曾经习过武。
喜儿似乎也感觉到长生狐疑的目光,尖叫了一声,将手中的刀远远抛了出去,全身瑟瑟发抖,语不成声:“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他脸色变得如此厉害,似乎是真的受了惊吓。长生皱起眉,难道喜儿砍下黑衣人的头颅只是一时凑巧?
他蹲下身子,掀起黑衣人蒙面的面布。沙子忽然低呼了一声:“怎么是他。”
“是谁?”
“是一个叫冯知命的乌孙国人。”
乌孙国人?长生心里一凛,姓冯的乌孙国人……难道他会是吸血之妖?
忽见御书房的侍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太子殿下,不好了。”
“什么事?”
“冯婉的皮……不见了。”
长生不由地后退了一步,他一直不曾问过冯婉的面皮被放在哪里,原来是被放在御书房中。
沙子泡了一壶清茶,焚起一炉香,弹一首幽远的曲子。
长生便坐在案边,慢慢地喝那壶茶。他以前并不喜欢喝茶,总觉得这种液体的味道古怪,又苦又涩,真不知东方的汉人为何会沉迷于此。当此之时,他才第一次明白,原来茶是这样一件东西。
他慢慢地呷着,一切都在轻烟之中变得微不足道。
曲子弹完了,他的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沙子幽幽地开口:“你真的相信冯知命是那个吸血妖吗?”
长生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他。”
沙子轻叹:“难道会是他?”
长生望向她:“你也在怀疑他?”
沙子的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琴弦便发出刀兵之声。“我只是觉得奇怪,他为何一刀就砍下了冯知命的头。他本可以刺伤他,把他留下来,不必那么急着杀了他。而且,一个妖怪会那么容易被杀死吗?”
长生笑了:“那是绝不可能的,如果一个妖那么容易被杀死,百年前,安心就不必牺牲自己杀死幻生了。”
一想到百年之前的事情,他的心里又暗生警惕,他真的不是那妖吗?为何总觉得一切都在暗指着他?他甩了甩头,甩掉心里的阴影,“不仅如此,将御书房的侍卫调过来保护你,也是喜儿的主意。我本来不懂为何,直到人皮被偷我才终于明白,喜儿只是想调走侍卫,再借机偷走人皮。”
可是他为何要这样做?难道他就是那个吸血之妖?
长生和沙子都没有说出这句话。喜儿是自幼跟着长生长大的,虽然是个奴隶,却是和长生最亲近的人。若说他是妖怪,长生再怎样都不能相信。可若他不是妖怪,他又为何要这样做?
长生叹了口气,沉声道:“其实也不难,只要搜查一下喜儿的房间,就可以知道他是否偷走了人皮。”
沙子看着他不说话,长生忽然发现沙子的双眸十分清彻,与她对视之时,可以清楚地自她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竟莫名的窘迫,不敢再看沙子的眼睛。他转过头,低声道:“你一夜未睡了,好好休息一下,我这就带人去搜查喜儿的房间。”
他如同逃亡一样自赏春阁里跑了出来,一口气奔到花园的井边。他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井沿大口喘着粗气。目光一意识地落在井水之中,便在水中见到沙子那双明眸。
他用力摇头,自己是怎么了?为何心中所想,眼前所见,竟都是沙子?
他握紧双拳,默默地告诫自己,千万不可以对沙子心怀叵测,她毕竟是他的姐姐。
为了不再想沙子,他又一路飞奔跑到喜儿的房外。他是不假思索一脚踢开喜儿的房门的。喜儿手忙脚乱地想要藏起什么东西,他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喜儿的手腕。
喜儿手一松,握着的东西便掉落下来,居然是一叠人皮。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叠人皮上,画着山川河流的人皮,不问可知,是从何而来。长生慢慢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喜儿。喜儿也慢慢抬起头,本来惊恐失措却神奇地平静下来。
他淡淡地开口:“其实是我杀了她们,也是我先嫁祸公主,再嫁祸太子,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他说出这句话以后,便沉默不语,无论长生问什么,都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长生仔细地检视那叠人皮,人皮经过处理,本来隐藏的图案都显现了出来。将六张人皮拼在一起,果然形成一幅地图,只是还缺了第七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