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灵儿慢慢的穿过人群,已然没有刚出来时的兴奋。灯会依旧热闹,这是一场盛世,却与我无关。
“莲城”身后传来一声富有磁性,纯净的声音。重华,那个在心底千转百迂的声音如暖阳,让人忍不住靠近,牢记于心,久久不忘。
转身望见重华站在拥挤的人群,身后跟着元尘,素净的黑袍,清雅高贵。穿过人群,俯身行礼。重华瞧了一眼身边的灵儿,视线流转。
“莲城,陪本王走走吧。”清浅却莫名安心。
点头称好,灵儿俯了俯身,同元尘一同回去了。我跟在重华身后半步,恰好能看见他俊逸的侧脸。顺着青石甬成的街道慢慢的走,一路无言。
灯影重重,迷离忘人,仿佛走了很久很久,这一刻的现世安好。重华,你还打算不问吗?你的容忍度到底有多大,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容忍吗?如果是,我会嫉妒的。
一声巨响,乌青的夜空绽出朵朵烟火,转瞬即逝,美丽而致命的诱惑,浮华而短暂的生命,重华你呢?你对我的温柔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为临场作戏。
重华脚下动作停下抬头望天,我向前一步,彼此错肩半步,而这半步仿佛有天那么长的距离。有些人。虽然彼此温暖着体温,却隔着海那么宽的距离。
“莲城......”
“嗯”
“莲城.....”
“嗯”是的,我在。
“莲城.....”
“嗯?”大爷你玩我呢。
“阿城,你终是赢了,不是吗?”重华终于不再望天,嘴角晕开了一抹浅笑,连着眉梢眼角都溢出了温柔。
“什么”我赢了,赢什么了?
“走吧!回家。”随之而来的是手掌被包围的真实感。瞳孔瞬间放大,重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回家,又是会回谁的家?
“阿城,走吧。”一声轻叹,像是有些无奈,其间的宠溺连我都嫉妒了,重华,你给的是梦吗?不若我怎么觉得这么的不真实。重华,是这烟火太迷情了吗?连你都被迷住了。
重华一步一步稳健的走,牵着我的手的温度让我已经不能思索,我想我大概是极没出息的,眼里有什么涌出,那是什么?我有些挫不妨急猝不防及,滴在手上有些温热。
“唉......你同百里打架的勇气去哪了?”重华侧身,略带薄茧的手掌拭去了脸上温热的眼泪,轻叹地调笑。想想也是我怎么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我的勇气都去哪了。
“重华.....”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唤他。
“嗯”脚下步伐不减,稳稳地走。
“重华?”没反应。
“嗯”依然没反应。
“重华,你知道我喜欢你吗?”下猛料看你大爷还有没有反应!
“嗯,嗯?......嗯,我知道的,阿城。”脚步微顿,抑扬顿挫,好听得紧。
我知道的,阿城。
那是我听过最温柔的字眼,任何语言都不能形容的温柔。
凉夜如水,皎皎月光映得一地白银灿灿。偶尔一声蝉鸣,扯破月夜的寂静。
烛光卓影,我坐在桌前小心的打开衣袖里的纸条:
动手种盅,子母连心。
字迹龙飞凤舞,张狂邪魅。子母盅,老四啊老四,你是不打算留后路了吗?那个位子到底有多大的诱惑,不惜手足相残。
看着手中的纸条一点一点燃成灰烬,归于尘土,闭眼冥想。我可以吗?可以参与这场纷争吗?要知道在人间动用弑生法术是极易遭到反噬,更何况,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保持人形多久。
当初在清竹苑里幻化人形的缘由现在都还不清楚,我可以冒险的卷入这场争位大战吗。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灵儿,如果老四那边得不到消息肯定会怀疑,看来还得演一场戏才好。
子母盅,我在重华的书房里的一本传记里看见过,所谓子母盅,区别于其他的毒盅,分为子盅和母盅,这种毒盅相对来讲是极其狠毒的,施用者自下母盅,被施用者种子盅,西域那边常常用于王室,只要母盅死去,子盅也活不长。
不过,在我修习的法术里也有相似的一种法术――鸳鸯术,同子母盅相似,因鸳鸯花而得名。
与子母盅不同的是,鸳鸯术并不夺人性命,相反是有益于身的。或许我可以借灵儿的手唱一出狸猫换太子。
换上一身黑衣劲装,悄悄的出了清竹苑,夜黑风高杀人夜,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
灵儿虽在清梅苑当差,但并不住在那里,而是同大多数婢女住在和熙苑里。轻手轻脚的潜至和熙苑,和熙苑极大,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厢房,灵儿住在西厢里,轻轻的跃上西厢屋顶,揭开青瓦,只见灵儿坐在桌前独自发呆,榻上的姑娘深深浅浅的呼吸,已然沉睡许久。
指尖微动,风过,屋内烛光熄灭,就着黑暗,将纸条和换过的子盅稳稳的甩在桌上。又是一阵风过,室内又重回光明。灵儿一瞬间的怔然,看见桌上的纸条又快速的放应过来,迅速的收在袖里,吹灭了蜡烛,走向床榻和衣躺下。顺利完成,看来兵书不是白看的。
又轻手轻脚的盖上青瓦,闪身回了清竹苑。重华,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已然做出了我的选择,你呢?你会让我失望吗?你不会的对吧!不会的,我信你。
可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在我离去后,又是一个黑影出现站在屋顶上,望着西厢深思着,身姿绰约,风华卓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