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驾马回西遥城,灵儿在途中便走了,还说了一些我不大明白的话。
“莲城,你一开始就站错了,今日就算你拿到了解药也并不一定就能赢,要知道这天下间还有很多我们从未见过从未听闻的人和事。我今日失手被你擒住,此后在战场上我决不手软!”
那么的肯定,灵儿,你觉得重赫真的合适坐那个位置吗?还是你认为此次在重华和重赫之间,重华必输无疑?
我不喜欢很早的将一件事下结论,因为我怕那是我所不能预料的结果,将来对于我这种活了几千年的妖来说,不过弹指之间,过眼云烟罢了,所以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来同那些所谓的胜者做持久战。
回到城主府时已是下午了,留华居里一个人都没有,听府里的管家说战事吃紧,所有人都去了练兵场,城中各个商铺也都闭门谢客,难怪回来的路上街道上安静的出奇。
跑了一天,自己动手汲水洗澡沐浴。这时还未到晚膳时间,我草草的吞了些小点,换了身轻衫子,驾马朝着练兵场奔去。
金戈铁马,呼啸而过,寂寂天空里,艳阳斜挂,烤炙着人心,这是一场盛世。
战场中心在西遥城十里外和西域的交界处,地属关山,再往西便是黄沙漫漫的流沙沙漠。
我打马过关山山口,一眼便瞧见了重华,银白软甲,长剑挥洒,一副天之神将的模样,稳稳的坐于枣色總马之上,神色冷漠。望着眼前的战局,临危不乱,有条不紊的指挥调度。莲城啊!莲城,你到底是爱这个人的哪里,皮囊、地位还是财富?这些.......对你又有意思吗?
修炼时瑨吉曾警告过我,术法,特别是具有大规模杀伤力的术法,若是用于人类身上,后果不堪设想。至于如何不堪,眼下我便在试验。
思绪之间,重华以从左右包抄了西军,正在形成一个完整的包围圈,书上说过这叫瓮中捉鳖。
西军逐渐的慌乱,胜负已分。
而此时我遥遥看见西军的主将手中的长矛高举,向着天空刺去。随即被包围的西军逐渐形成一股力量,试图突围了重华的包围圈。战场之上,生死皆在主将的一念之间,生,死,由人不由己,可笑的悲哀。
突围,重华岂是那种放虎归山的人,这和猫捉老鼠的游戏的性质已然不同,结果自是我可以预料的,寂寂黄沙葬不归之人,血色黄昏留无名青冢。
我驾马直接回了军营,静待重华得胜归来。我以前在灵云山时,向来喜欢事事出头,无论何人,亲力亲为,从不知何为姑娘应有的模样,瑨吉曾调笑我说当初怎么没有选了男儿身,如今这番模样虽能看,但性子却是不敢恭维,以后真不知谁敢娶我。
当时年少未经世事,成日里被瑨吉宠的无法无天,就算瑨吉贵为灵云山的山神我也从未怕过什么?不高兴了便使些绊子,整整瑨吉。
自是可以想到我初次见到凡间的女子唯唯诺诺,温顺的模样时对我的打击有多大。原来姑娘的应是这样的模样。
而我对重华却不同,不同在灵云山上的模样,不同凡间女子的模样,而是那种给你足够的空间,做我所能做的,给他我所最好的。
我总是再问自己:莲城,为了一个你不确定,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人值得吗?值得吗?
答案总是没有结果,我想这便是情之一字的伤人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