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二十章 沉香屑(下)
惠姑正在品尝着新送上来的几道新菜,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没来由的不安,法力也不由自主地被激发出了少许。
她猜想是有法力高强的人在她近处施法,好奇心起,放下菜碟,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出,自以为隐蔽,却在一瞬间对上了那双充满寒意的紫色眼眸,没有法力,但那种威压简直令人窒息,她甚至坚持不了片刻,只能快速地关上门,额上已冷汗遍布。
…好可怕的感觉…她绝不是普通的凡人,浦府竟然还有这号人物,自己此行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茗伶,茗伶你在哪里?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和她抢这差事,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惠姑越想越忧心,眼角瞥到桌上的菜碟,心情却忽地松懈下来。
…那人未必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自己已经被浦襟三承认,不过是陪同他上京,又不需多做什么,想来她也没什么由头对付自己,再说,浦府既然好酒好菜供着,暂且也舍不得走,不如随遇而安,先安心待着吧…
想着,惠姑放下心来,笑嘻嘻地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对着菜肴夹了一块,细细品着,满足地眯起了眼,早听说滁州物产丰富,看来果然名不虚传,难得的机会,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且不说惠姑在浦府待得快活,浦襟三强忍着不适一路带着侍墨马不停蹄地就赶到了庆余年客栈,这次那个掌柜的却没有出来迎接,听说是滚下楼梯摔伤了,侍墨快意地唾了一口,浦襟三心乱如麻也不去管他,径直到了王公子房内。
王公子房内一片惨淡,只有两个活计在帮着福安收拾行李,一问之下,才知道福田伯大病了一场,拖着身子把王公子的遗体安置了,说是怕冲了浦襟三的贵气,也担心被不相干的人打扰,所以并没有在客栈内停留,早早安排着扶匛回乡。
浦襟三无话可说,看着房内的一切,忍不住眼里滚下泪来,叹息良久,只好留下一大笔银两,吩咐福安交给福田,四处看看,慢慢得拽着沉重的身子走了。
外面的天气灰沉沉的,却不妨碍浦襟三看见那个逆光的紫色身影,心里没来由地一紧,浦襟三不知自己在期待着什么,暗叹一声,垂下头带着侍墨仍旧往马匹那边去,藕初出人意料地跟上来,在他上马之前拉住了浦襟三的左手。
浦襟三心里猛地一激,禁不住又期待又痛心地回过头来,
“……”
侍墨眼看两人有缓和的意思,连忙迎上前,眉开眼笑地道,
“公子,你是怎么了?骑马也不带上藕初姑娘,难道还要藕初姑娘求你吗?藕初姑娘,你说是吧!”
侍墨连连向藕初伮嘴,藕初看也不看,手上仔细地摸着,眼神温和,
“…粗糙,软的…热的…”
侍墨被眼前类似男女授受不亲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而后反应过来,两眼放光,
“…公公公子!你你还不…”
很不幸,他又被无情地忽略了,藕初沉浸在这个新的世界里,而浦襟三,先是惊讶,而后窘迫,现在则双颊微红,眼含柔情,
“…藕初,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碰我…”
藕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
“第一次吗?我倒不曾注意,平日都在一起,碰不碰都是一样。”
浦襟三也暗地里抓住了藕初的手继续追问,
“平日和我在一起,你有没有,有没有…”
到了关键处,不知是羞是急,又或者是害怕真相太过残忍,浦襟三抖了半晌,终是问不出口来,旁边的侍墨看着心急,也不顾越矩,连忙接口大喊,
“藕初姑娘,公子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藕初没想到侍墨会这么问,见浦襟三没有反驳,反倒是一脸急切地望着自己,就知道这的确是浦襟三的心声,算什么?藕初疑惑地放开浦襟三的手,沉吟着想着,脸上带着苦恼,良久,才对上浦襟三涨红的脸肯定道,
“傻气,幼稚,奇怪,但是很特别,是我心里唯一的特别。”
侍墨松了口气,只觉得天色刹那间放晴,浦襟三的样子说不出的灿烂,还没等侍墨反应过来,浦襟三已经激动地从马上一跃而下,完全看不出之前病怏怏的样子,他紧紧抓着藕初的手道,
“我就知道,我…”
“公子!”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喊打断了浦襟三的话,众人都向声音来处看去,却是侍书,他察觉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连忙把眼睛从藕初浦襟三交握的手转开,鼓足勇气蹑嚅着道,
“…公公公子,老太太醒了,想要见您…”
这么快?浦襟三略略一惊,很快调整了情绪,挽起藕初的手认真道,
“藕初,我们回去吧。”
藕初眼里的寒意一闪而过,别过脸,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点头,嘴里却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坏我事的,都不得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