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四章 流毒(下)
福田和浦襟三均是一惊,福田怒视那个往来看视的仆人道。
“福安,公子身体一向都好,为何喝药?”
那个叫福安的仆人听到此事,唯恐牵连到自己,吓得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连忙跪着求饶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公子叫我去找郑郎中给他拿药,我只是帮公子递方子,等着郑郎中煎好送去,其他的…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
浦襟三大略猜到了藕初的意思,转头看着那个郎中,肃声道。
“你就是专门负责王公子身体的郑郎中?你家公子不远千里地把你带着,你却这样害他!”
那郎中也吓得浑身筛糠似的,他连忙拉着浦襟三的衣角道。
“我没有这种东西…不知公子从那里得来,我只能依他的命令为他配药,可是?可是?我明明都减了几分量的啊…只会让公子精力充沛,按理说不会出现这样的病症的…”
福田已气得一脚将他踹开,又喘着气问藕初道。
“姑娘,到底是什么药,害得公子到如此地步?还能不能治好?”
藕初正逼着那郎中把方子交出来,那郎中只推说没有,她又让福安去拿来包药纸,听到福田的问话,她抬眼看着浦襟三,浦襟三暗示她不要太过疏离,她顿了顿,将包药纸贴在鼻子下嗅了嗅,故计重施了,又念了一边上面的成分,勉强对福田说道。
“一剂五石散,另一副是秉性热赤的固精药物,两付同饮,药性更甚。初用时会让人容光焕发,久了就会掏空身子,要治好这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藕初觉得好像都要咬到自己舌头一般的无聊,浦襟三却看着她一脸笑意,福田听了,心里想了半晌,好像作了什么决定一样,看着榻上的王公子,长叹道。
“离乡试只有十几天了,公子这副样子,恐怕是赶不上了,这次到滁州,身边带的人不多,既然治不好,不如趁早把公子带回闽中医治…”
自己排的戏总要演下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坏了自己的事,藕初咬了咬牙,强压下了心里的烦躁,又说道。
“他经不起舟车劳顿,你若想他早…病情恶化,不如尽早带他回去吧。”
好不容易压下了那个死字,藕初只觉得心里恶心得不行,她讨厌和俗世里的人打交道,尤其是用这样颠三倒四的客套话。
刚刚那嗅包药纸的法子,已经让福田见识过了藕初的医术,一时间对她的话深信不疑,连忙点头,又追问道。
“敢问姑娘,公子的病大约多久能治好?”
藕初已极不耐烦,她哼了一声道。
“三十天。”
福田一心想着自家公子,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他紧锁眉头想了半天,向浦襟三道。
“浦公子,这次公子身边带的人不多,老奴斗胆向您请这位姑娘帮公子治病,老奴我…”
浦襟三深知藕初性子,知道她天性凉薄,必不肯为他人治病,本不想应承,又看福田言辞恳切,想着王公子的病也许只有藕初能治,正无法定夺,恰好看见那个郑郎中还在一边,他连忙对福田说道。
“福田,我的朋友她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所以,不妨让她拟好了方子叫郑郎中来看顾王公子,一则他毕竟通医术,二则他一直跟在王公子身边,王公子的身体,他是最了解的。”
福田细想,觉得有理,也不再强求,又自言自语道。
“这次公子只带了福安,郑决和我,我要和福安收拾行李,给府中发信,四处打点乡试的事,郎中要煎药,公子身边却无人照料…”
“公子就交给我吧。”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众人看去,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年纪轻轻的俊朗儒生,浦襟三正诧异,侍墨突然从那人背后转出,对着浦襟三,藕初行了礼,又笑嘻嘻地说
“公子,我帮你带他去好好收拾了一番。”
浦襟三这才惊觉眼前的人就是刚刚那个妖艳的小唱,他掩饰了脸上的惊讶,想想他说的不无道理,转身向福田道。
“他一向都是在王公子身边的,知根知底,又熟悉,这样也好,若有不够,浦家的奴仆虽不多,但还是派得出的,你尽管向我要。”
福田也先是愣了愣神,觑了那小唱一眼,似乎有些不情愿,但碍于脸面,还是说道。
“…就先这样罢,公子的病要有人照看,横竖这病还有得治,想必过些时日就会好起来。”
藕初在一边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浦襟三连忙拉着她,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浦襟三思虑周全,又吩咐客栈的老板腾出楼下的庭院,专门辟一个地方,留几个房间好照顾王公子。
侍墨取了银子交给福田,福田感激他想得得理,又收了浦襟三的银子,连连道谢,王公子的事还等着他去处理,他也不敢过多地逗留。
福田看了看王公子,又吩咐了郑郎中一番,只许那小唱做些小事,这才急急忙忙地带着福安去打点乡试的事了。
那个小唱送浦襟三他们出来,似乎眼里还含着几分情意,浦襟三不敢多看,便拉着给郎中说方子的藕初道。
“王公子的病何时能好?”
藕初冷笑了一下。
“你既问我,心里也是知道了的,我不过用法拖了一些时日,他活不过本月。”
浦襟三又问。
“那郎中说王公子服的药量不会有如此效果的。”
藕初看了他一眼,似乎带着一点惊奇道。
“有些长进,命数如此,这命数或遵天命,或在人为,阴差阳错,总是定数。”
浦襟三想了想又道。
“既然已经知王公子的病症,又知道解法,为什么还不能改命呢?”
藕初瞥了他一眼,讥讽着说。
“你也和那老头一样,以为他的病能捱到治好他的时机吗?”
“时机?为什么还需要时机?”
浦襟三听得一头雾水,在他的脑中,治病不过是开方子,按方子抓药煎好了服下也就够了,何来时机之说,藕初也不看他,指了指他的头。
浦襟三一脸疑惑,藕初翻了下眼睛方说。
“真是白读了这么些年的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