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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 人伥(下)

小仙录:还如一梦间 瑕澄 2134 2026-09-04 05:47

  那么,下手的那个人,是郑郎中吗?

  浦襟三想着,也不在意福田在说些什么?先打量了郑郎中一番。

  郑郎中其实年岁并不大,看起来只比自己多长几岁罢了,样貌忠厚普通,平日里只是听命行事而已,所以感觉温吞吞的,畏手畏脚,这样的人放在人群里,也很容易让人忘记了他的存在,一时怕也不会惹人怀疑。

  浦襟三还在想着,这边袁郎中却突然提高了声音道。

  “福田伯昨日就将王公子吃剩的药渣给了我,今日又拿了还来不及煎服的,两处一比对,这里面,竟然都有五石散!”

  浦襟三刚回过神,听到这话,也大吃一惊,五石散?这种东西居然还掺和在王公子的药里,怪不得他的病只是一日重似一日,只是这五石散,除了服侍在王公子身边的郑郎中,还有谁能知道,能悄无声息地下在药里?

  不用他开口,福田也立刻想到了,他的脸色由白转青,一双昏黄的眼睛微微凸出,死死盯着郑郎中,从嘴里逼出几句话来。

  “居然是你?我记得,只有你,手中才有五石散的方子…”

  郑郎中自听到袁郎中说了那一番话,就已经惊慌起来,又听到福田问话,更是一脸的震惊,连话都说不全。

  “…不…不是,我没有…那个五石散,方子是公子给我的…”

  福田也不容他说完,眼里的怒气愈盛。

  “公子的药一向都是你看管的,除了你,谁还能在药里下五石散…公子有哪一点对不住你,你竟然…”

  “何需哪一点对不住,想起自己连命都属于他人,岂有不恨之理?”

  开口说这番话的却是那个小唱,言语尖利刻薄,而且似乎意有所指,福田一心冲着郑郎中,也不理睬他,只是浦襟三心里暗惊,看向待那小唱,发现他的眼里隐隐藏着一丝快意。

  藕初看见场上热闹起来,也颇有兴趣地慢慢走上前来,不过仍和浦襟三差了半个身位,浦襟三似乎感到她的散发被风吹拂得绕向他的脖子,刺刺的痒,他不自在地把头向另一边转去,却发现那袁郎中似乎看了那小唱一眼,流露出几分笑意来。

  “…居然是你做的…真是没想到,我一心认为你从小在王府中长大,想到了任何人却偏偏没想到你…”

  看来福田和郑郎中以往的关系并不疏离,甚至在某些时候,福田还对他留有一份信任。郑郎中显然已经接近崩溃,眼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下泪来,但他仍然苦苦争辩。

  “…福田伯,不是我…真的…”

  “想讨饶,是不是现在还略早了些?”

  依旧是那个小唱的声音,浦襟三知道他平日受的委屈不少,一时愤懑也不难理解,所以也不开口阻止,反倒怜惜地看着他,他感觉到浦襟三似乎对他说的话并不反感,也没了顾忌,继续说道。

  “福田伯,既然查清了是他做的,你为什么还是犹豫不决,难道,就是因为他的父亲和你是相熟多年的好友…”

  福田顿时满脸急怒,但也正如少年说的。虽然他扬言要好好惩处害公子的人,可是现在查出了,却只是对着郑郎中只是质问,迟迟不叫人将他扭下,也不求浦襟三为他做主。

  四周都陷入了沉寂,浦襟三知道这是王府的家务事,自己不好插手,只是看着,也不做声,藕初仍旧一副淡然的看好戏的样子,福安低着头,额上冒出冷汗,袁郎中也不出言,只是间或看那少年一眼,眼里的意思愈发露骨。

  事已至此,无法辩白,郑郎中却镇定起来,他对上福田铁青的脸,慢慢说道。

  “…把我送去见官吧…福田伯,对不住了…”

  福田的脸色也复杂起来,似怒似笑,他愣了半晌,终究长叹一声,苦笑着,声音里带着一分凄然。

  “…既然承认了…浦公子…”

  浦襟三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那郑郎中是个可怜之人,有意为他开脱,见福田下了决定,思怤了片刻道。

  “告官虽容易,可是如今王公子已经照顾不暇,若要再让你们分出人手佐证,恐怕也是强人所难…”

  他想了想,藕初不动声色地靠上前来,在他耳边吐了“浦府”两字,他会意,又道。

  “依我的话,现在治好王公子最要紧,不如将他交给我,带回浦府暂时关押起来,等王公子病愈,再行处置可好?”

  福田一脸疲惫,好像瞬间苍老了不少,他受此变故,此时也没心思多想,不知是不忍还是想着眼不见为净,也不说话,只是愣了愣,就点头答应了。

  浦襟三便让侍墨回府叫几个人来带郑郎中回去,随便也指几个人照顾王公子,眼看福田不愿多言,便叫福安过来,嘱咐他好好安慰福田。

  眼下算着,郑郎中走了,现在又添了袁郎中,服药不用担心,府中的人打些下手也好为福田减些辛苦,如此安排,也差不多了。

  他回头对藕初苦笑一下,便拉着她回府去了,藕初却越过他,冷冷地抛了一个眼神,正对着那仍目不转睛盯着浦襟三的小唱,他发狠拽着衣袖,咬牙低下头去。

  ……………

  浦襟三和藕初已经走了,不久,侍墨便领了几个身强力壮的粗使杂役来了,少年不动声色地站在郑郎中身边,静静看着几个人拿了绳索将他密匝匝地一层层捆起来。

  待侍墨又带着他们去听福田吩咐了,他蹲在躺倒在地上的郑郎中身前,额前未束起的头发散在眼前,他透过发帘看着郑郎中满脸的泥土湿发,饶有兴味地说。

  “看到了吗?你一心想救的,终究毁在了你手里。”

  郑郎中被捆得密实,但他费力喘了几口气,仍抬头勉强答道。

  “我…我没有后悔过帮你说话…”

  少年的脸上突变,他一撩散发,露出扭曲的脸,声音尖利得如同毒蛇的锐齿。

  “你这个十足十的懦夫…不配再和我说话。”

  这样说着,他立刻起身往屋内走去,也不管郑郎中还想挣扎着说些什么?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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