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再没多说，目视着前方专心开车，风挡玻璃上裂开的纹路映在他眼睛里，也像是有什么冰封的东西在逐渐动摇碎裂。

　　回到酒庄已经过了凌晨，封肆进门就把自己那件染了血的衬衣脱了，打算去浴室冲澡。

　　陆深拉住他：“你身上的伤，不能沾水。”

　　“有什么关系，在左手上而已，注意一点沾不到，”封肆说着逗了他一句，“那要不请陆总纡尊降贵，帮我洗一下？”

　　说完他就做好了被陆深拒绝的准备，陆深犹豫了一瞬，却点了头：“好。”

　　封肆挑眉，像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你真帮我洗？”

　　陆深：“没有外人在怎么样都行，……这句话一直有效。”

　　封肆：“哦？”

　　陆深的手搭上他手臂的绷带，轻轻摩挲，垂着眼的神情格外专注，没有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我不想让人知道，你要是同意，就一直这样。”

　　封肆：“不让人知道？”

　　陆深：“只有这点。”

　　“我是不是也没法不同意？”封肆无所谓道，“随你吧，你觉得行就行。”

　　他收回手，先进去了浴室。

　　陆深微一怔神，隐约察觉到封肆大概还是不满意，可除了这样，他确实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陆深跟进去时，封肆已经脱光了身上衣服，正要开水。

　　陆深大步上前去按住他的手，皱眉道：“你退后点。”

　　封肆有些想笑，陆深这紧张兮兮的样子，还挺有趣的，也算难得。

　　封肆配合后退开，陆深把莲蓬头取下，朝着墙壁的方向开了水。

　　身后人忽然上前一步，一条手臂勾过他的腰，呼吸贴近耳边：“真的怎样都行？”

　　陆深的“是”字到嘴边，隐隐觉得危险：“你想做什么？”

　　封肆不安分的手在他腰上揉了一把：“先前在飞机上，过瘾了吗？”

　　陆深：“不行，你还打了消炎针，今晚不行。”

　　“我一定要呢？”封肆坚持。

　　他勾着陆深转身，让他面对自己，抬起手，手指摩挲上陆深的唇，沿着唇瓣慢慢揉弄。

　　陆深瞪着他，没有出声。

　　今晚原本打算让陆深高兴高兴，但他这副撩人不自知的模样，又让封肆忍不住想欺负他。

　　指腹贴在他微启的唇缝间，封肆道：“用这里，行吗？”

　　第33章 撒娇

　　陆深身体微微一僵，封肆的手指腹依旧贴在他唇上，只要舌尖稍往外送一些，就能触碰到。

　　这个男人笑得恶劣，再次问：“行吗？”

　　陆深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颤声道：“我不会。”

　　他确实不会，这件事情，从前只有封肆为他做过，但也做得很少，他们一贯都喜欢来直接的。

　　封肆眼中笑意加深：“不会我可以教你。”

　　陆深的神情里有隐隐的挣扎，没再出声。

　　热水还在不断地流出，浴室里水汽氤氲，带动热意翻涌而上，裹夹着那些暧昧不清的躁动，在沉默的空气里流淌。

　　静了片刻，封肆收回手：“不愿意就算……”

　　陆深伸手过来，攀住了他没受伤的那侧手臂，收紧的手指微微发颤：“我不会，你教我。”

　　封肆挑眉，陆深不敢看他的眼睛，像艰难下定决心，在他身前跪蹲了下去。

　　明明是极其艰难的，他却没有退缩，封肆沉目看着他，眼底的笑意逐渐被另一种复杂情绪取代，手罩上了陆深的后脑，慢慢道：“真觉得接受不了就算了。”

　　陆深看着怼到面前来的东西，再次咽了咽喉咙，呼吸加重，贴了上去。

　　封肆背靠到到墙上，渐眯起眼，静止的视线里是陆深垂着的、蒙了水雾的眼睛，他的眼尾、鼻尖熏红一片，动作磕磕碰碰，神情却格外认真。

　　封肆的感觉并不太好，陆深太生涩了，可以说毫无经验，几次甚至让他尝到痛感，可偏偏是这样，又让他在不适之外生出了一种近似肆虐的快意。

　　他的手下滑到陆深后颈上，停在那里轻轻摩挲，每当陆深坚持不住停下时，便加重力道捏住他后颈的敏感处，将他压向自己，察觉到陆深快喘不过气，又会稍稍放松桎梏。

　　封肆以这样的方式，无声又强势地教导陆深。

　　陆深虽然算不上个好学生，但还算听话，即使眼角眼泪都被逼了出来，依旧在坚持。

　　他越是这样，封肆越想欺负他。

　　呼吸逐渐乱了步调，封肆的手滑到前面，用力掐住了他下巴，挺动起身体。

　　粗重喘息和那些暧昧声响渐交织在一起。

　　最后关头，对上陆深水光粼粼、通红一片的眼睛，封肆的理智稍稍回笼，强忍住退了出来。

　　即便他很想弄到陆深脸上，但见好就收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也不能一次把人欺负太过了。

　　陆深跌坐地上，依旧沾了一些到嘴唇上，他无意识地舔着自己的唇，半晌回不过神。

　　封肆伸手过来，陆深艰难抬头，面前人扬了扬下巴，睇着他：“要我这个伤患抱你起来？”

　　陆深收回视线，过快的心跳逐渐平复，他搭上封肆的手软着腿站起身。

　　嫌身上衣服碍事，他也把自己脱光了，沉默不言地拿起莲蓬头开始帮封肆洗澡，小心翼翼避开他左手臂的伤处。

　　封肆把他往怀里扣：“为什么不说话？不好意思了？”

　　陆深的嘴角也红了，痕迹明显，封肆看着，眸色微黯：“刚才难受吗？”

　　陆深根本难以启齿，说不上好，但也不是太坏，他以为自己会接受不了，其实也不是。

　　舌尖还残留着怪异的感觉和味道，陆深不太想说话，封肆贴上来，吻住了他。

　　陆深手里的莲蓬头落地。

　　最后还是在浴室里来了今晚的第二回 。

　　陆深不敢抓封肆的手臂，全程小心翼翼，因为紧张反被逼到极致，只能无力地承受。

　　迷乱间封肆低下头，咬住了他的喉结，按着他的腰将他用力压向自己，陆深几乎站不住，修长脖颈往后抛去，抑制不住地高声呻吟。

　　睡过去又不知道是几点，陆深一觉无梦到天亮，睁开眼已经快十点。

　　被封肆说中了，再这么荒唐下去，他可能真的会不习惯回国之后的工作节奏。

　　陆深坐起身，身边的床铺早就空了，他坐在床上怔神片刻，听到露台外面传来封肆的声音，他正在跟人打电话。

　　陆深下床，随手拿了扔在一旁沙发上的浴袍裹上，走去露台。

　　封肆按了免提，电话那头的声音是罗恩，正贱兮兮地笑问他：“你的小甜心看起来太正经了，他在床上能让你满意吗？要是他满足不了你，我随时可以代为效劳啊。”

　　封肆的神情有些玩世不恭，撩眼间看到陆深出来，也笑了一声，不等他开口，陆深上前来，顺走他手里的电话，直接按了挂断。

　　见陆深脸色不大好，封肆笑着解释：“他跟我打电话说正事呢。”

　　“问我在床上能不能满足你，不行他代为效劳是正事？”陆深的语气略冷。

　　封肆无奈道：“开个玩笑而已，他一贯这样，满嘴荤话，我本来打算骂他的，你直接把我手机抢走了。”

　　他知道陆深的醋劲有多大，洁癖大概就是容忍不了别人染指自己的任何东西，也包括人。

　　封肆笑过认真说：“我没兴趣跟别人分享我们床上的事情，你想哪里去了。”

　　陆深把手机扔回给他，拿起旁边桌上扔的烟盒，抽了根烟出来。

　　点燃香烟，陆深有些心绪不宁，不只是因为有人拿他和封肆的床事调侃，那句“代为效劳”明知道是玩笑话，封肆也不可能应，但就是让他格外不舒服。

　　“你学的谁的？一大早起来先抽烟？”封肆把香烟顺走，叼自己嘴里，对着他的脸喷了一口。

　　陆深皱了皱眉，没跟他计较：“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昨晚那伙人，用了点非常手段终于老实交代了，他们是收了钱要绑架你。”

　　说起这个封肆的眼神有些冷：“这边有个专门做这种生意的团伙，罗恩猜到他们是里头的人，他也恰好认识他们背后老大，有些交情，对方想换昨晚那几个人出来，破例把雇主的信息告诉了他，找他们的雇主是通过一个国外的邮箱联系他们，钱也是转了几道手才到他们户头，但是追踪邮件发出地址，可以查到源头是中国国内。”

　　陆深听明白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绑架我要钱，还是要我从这个世上消失？”

　　封肆：“都是。”

　　陆深：“……邮箱地址有吗？我叫人查一下。”

　　封肆把刚记下的字条递过去：“你心里有数？”

　　“大概有，还要确认。”陆深说。

　　封肆道：“罗恩跟他们说好了，这笔生意他们不会再做，让我们放心，不过还是要小心些。”

　　陆深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封肆捏着烟盒拍上他的脸：“Alex，你这日子到底怎么过的？出去谈生意被人泼咖啡，出国度假还差点遭人绑架，有意思吗？”

　　陆深不耐道：“要不我请你做什么？你拿了钱不想干活？”

　　封肆笑：“现在知道我有用了？还会随便跑了吗？”

　　玩笑不经意的语气，问的或是他真正关心的事情。

　　陆深沉默了一下，回答：“我现在还能跑去哪？”

　　封肆的目光停留在他嘴角，大概是陆深的皮肤太敏感了，昨晚弄出来的那个印子还没有完全退去，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封肆伸手过去，勾着他浴袍前襟拉开了些，看到日光下他身上清晰遍布的、引人遐想的痕迹，这些每天反反复复一再加深，就更难消退了。

　　封肆的手指抚摸上去：“也是，你现在这副样子，也跑不了。”

　　陆深拉下他的手，转身回去了房间。

　　十点半，他们吃完早餐出门。

　　车换了一辆新的，车上还坐了个司机，封肆见状问陆深：“你不是让人都放假了？”

　　“临时叫回来的，”陆深平静说，“我没有这里的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