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歌亲耳听见苦吟冰冷的吐出关着两字,心彻底凉透,全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软软的垂下双臂,整个身子都瘫软在牢笼里。
一天过去了,苦吟没出现,魔族的夜晚格外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除了无尽的黑暗,再无其他。
冷风呼啦呼啦的刮着,吹得晨歌脸颊都疼。连带着把泪水也吹干,她不知自己哭了多少次。曾经为了苦吟,她千百遍的告诫自己,要坚强,不可以再轻易哭泣,不可以轻易被困难打倒。不能让苦吟为自己担心,所以她要学会保护自己,要让自己变强大。
然而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师傅已经远离了她,再也不回来了。那个谪仙般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苦吟的心里,不再有晨歌。
而她的眼泪,又是为谁而流,究竟还有没有意义?
高台上,一双银色的眸子,毫无色感**彩的盯着牢笼里瑟瑟抖动着肩膀的女孩。苦吟双拳紧握,要是换成平常的自己,根本就不会犹豫,凡事惹到他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死。可如今,这个女孩让他犹豫不决了。
苦吟深深地看了几眼牢笼中的女孩,正想要转身走,便听到了她的哭声。迈出的脚步,竟生生的停住了。
“师傅,呜呜,师傅...”晨歌断断续续的边哭,边呼唤苦吟。
软软的声音,一声声的师傅,像是冬日的阳光,暖三尺深寒。苦吟一个飞身,快如闪电。那一袭黑色玄袍,无一丝痕迹的融入万籁俱寂的黑夜。
晨歌被关押在牢笼中,一整天,一整天不吃不喝,如今到了夜晚,早已扛不住,昏迷过去。她的那点蹩脚法力,还不足以维持能量。
此时正有巡逻的魔族侍卫,突然瞥见高空中漂浮着一个人,正想开口。便被苦吟一掌挥倒在地,两眼翻白,死得奇冤无比。
“师傅,苦吟,不要,不要离开晨歌。”晨歌在梦中呼喊着苦吟的名字,每叫一次,在苦吟无波无澜的心上,都是重量级的敲打。
突然眼前闪过零星的一丝画面,山间茅屋,小女孩,白衣少年。很温馨,很阳关,淡淡的甜甜的。有点熟悉,却又很陌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很陌生。
只见苦吟手一挥,牢笼便被打开,他双臂僵硬的抱起里面的晨歌,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而那名死得奇冤的魔族侍卫,正被他踩在脚下。
第二日,天微亮,便听到外面炸开锅声音。
“不好了,大长老。”一魔族侍卫焦急的说着,看着底下躺着的自己同伴,再看了眼空空的牢笼。
女孩不见了,自己的同伴也死了,难道有人夜闯魔族。这件事,不知该不该禀报王,还是先问过长老再说。
那名侍卫,找到魔族大长老,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声。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大长老倒是一脸无所谓。
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女孩是被王带走了。至于这个不知名的侍卫,死就死了。只能说他倒霉。
“是。”侍卫神色怪异的看了眼大长老,最终还是乖乖的退下。
晨歌在梦中见到了师傅,还梦到被师傅抱在怀里,好幸福,好温暖。好像是回到了从前,在山间,只有她跟师傅两人,一起上山采药,一起...
猛地起身,突然意识到,她是被关在牢笼中的,然而环顾四周,自己正坐在床上。这里是见陈设简单的屋子,隐隐约约还带着一股药味。
师傅?昨晚上的不是梦,真的是师傅把她抱进来的。一激动,哗的一下跳下床,连鞋都忘了穿,光着脚丫子兴奋地跑出去。
刚一出门,便撞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一抬眼,是师傅。
晨歌想也不想,便一把扑进苦吟怀中,紧紧地抱着他。
而苦吟则是僵硬的站在门口,脸上无任何情绪,只是任由晨歌抱着,良久,直到晨歌放开。他才侧身,走进屋。
“苦吟。”晨歌软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苦吟只是微微愣了愣,依然还是那副万年冰山不融的表情。
“你可还记得晨歌?我是晨歌,师傅你忘了吗?”晨歌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一再的强调她跟苦吟的关系,希望可以让他记起自己。
然而当看见苦吟冷若冰霜的脸,以及毫无感情的眸子,她失望了。
晨歌不知道苦吟是经历了什么?竟然完全不认识自己,但是既然再次来到师傅身边。她不一定要守在他身边,不再离开。
苦吟虽然脸上无任何情绪,然而那死去的心,却起了微弱的变化,像是有了一丝的跳动。只因眼前这个女孩,他麻木的心,开始苏醒。
“王。”外面响起大长老的声音。
苦吟的宫殿,除了四大长老,一般人不的靠近,违令者,死。而四大长老,若不是重要事情,也不会轻易来这里。
大长老等了半天,没见苦吟出来,也没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忐忑不安,正在想,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说!”冷冷的声音,如同冰雹砸出来。
“昨天,那个女孩不见了,不知王...”大长老虽心底猜测是苦吟带走了,然而觉得还是有必要通报一声,万一不是被王带走了,那自己知情不报,便是死。
苦吟微微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想出手,把大长老解决了。然而却被晨歌一把抱住。
“苦吟,晨歌饿了。”苦吟身体绷紧。
晨歌软软的身体,贴在自己背上,好像连心都一起软化了。隔了好久,只听苦吟冷冷的对着大长老道。
“下去!”
听见这声下去,大长老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下。他原以为自己惹怒了王,难免一死,即使不死也得受到刑罚,没想到什么事都没有。抹了把汗,悄悄地退下。
“饿了。”苦吟声音飘渺,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
“嗯,晨歌饿了,苦吟。”晨歌重复道。
苦吟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思索,眼前的这个画面,似曾相识,曾经有个小女孩,总是粘着一个少年。也总是爱说,饿了。
晨歌等了半天,以为苦吟记起了什么?心里的高兴,还没来得及写在脸上。便见苦吟哗的一下起身,接着走了出去。
走了?晨歌愕然,师傅又把自己丢下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