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跑出了寝殿,作为长公主的她,对王宫里的一切都尤为熟识,不到片刻,便找到了仪政殿。
父王,一想到这儿,她便开心许多。
“陛下,听老臣一言吧!长公主却有不祥之兆啊!要是继续将她留在宫中,陛下真的便是性命堪忧了!”是丞相,她停住脚步,看着殿中的父王眉头紧蹙地看着丞相。
“不可能,本王决不让雪玲离开本王的身边!”许久,父王才缓缓开口,只是,语气坚定了几分。
“陛下,祭司的话虽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也是因为长公主,陛下这才遭受着原本应该降临在长公主身上的蛊毒啊!如今,却还要瞒着长公主,说只是风湿,陛下,不如,就放长公主走吧!给她自由,也给自己一条活命的机会!”丞相上前一步,拱手看着眼前的梁寅恢。
她愣住,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他们的对话,可是――丞相说的,替自己承受原本应该是降临在自己身上的蛊毒・・・・・・・父王他・・・・・・・
“咦,长公主?”这时,一名侍女正巧来送茶,看到站在门口的她,有些疑惑地喊道。
她吓了一跳,随即撞上门板,倒在殿内的父王脚下。
“雪・・・・・・・雪玲・・・・・・・・”梁寅恢顿时不知所措。
她没有像以往一样假装哭得很伤心,而是很安静地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看丞相,又看转眼看着父王。
“父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担心,我很好!”她顿了顿:“其实,我也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
一旁,丞相正要开口,却被她打断:“而且――”她看着眼前有些苍老的父王:“父王,我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怎么能那么自私的袒护我,父王,其实我什么都知道的,送我走吧!”说着,她走近,缓缓伸手,抱住父王,就像以前一样,抱住他,只是,现在,她不再撒娇了而已。
“陛下,难得长公主如此深明大义,不如――”
“雪玲,你想好了吗?”他没有理会丞相的急躁,而是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
她笑了笑,点点头。
“好!”他没多说一个字,只是有些哭笑,很无奈地,看着转眼长大的女儿。
她不语,因为她知道,父王这样答应,是因为,不想她继续留在宫中,忍受着像丞相说的一样的流言蜚语,早在三个月前,大祭司都提出她是妖孽一说,但是,都被父王给喝止了,不过,流言总归是传得很快的,不久,她便知道了,就连去她殿里伺候的侍女也少了,因为都怕沾染上她的邪气,只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父王如此难以抉择,她还以为,那些流言总会止住的,但现在她知道了,唯一能止住流言的办法,就是她的离开,只有她的离开,才能让整个王宫恢复平静,父王才能少些烦恼。
“陛下・・・・・・・”丞相在一旁依旧有些不满地提醒道:“那・・・・・・对长公主用什么葬礼?”
梁寅恢一个眼神打断丞相准备继续的进言。
“今夜・・・・・・・・便送长公主出宫吧!”他背过身去。
“出宫?”丞相有些吃惊:“不是应该处以极刑么,怎么・・・・・・・”
“将公主送出宫,明日便宣布公主病逝!”说完,他离开大殿,有些消弱的身影在宫灯中影影绰绰。
她自始至终都未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父王离开的背影。
“长公主,随老臣来吧!”一旁,丞相理了理衣衫,昂首挺胸地朝着门外走去。
她愣了愣,随即便跟了上去。
丞相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早在宣武门外备好了马车,坐上马车,她掀开车帘,看着夜色中的深宫厚墙。
好像又嗅到了雪铃铛的味道。父王说,那是世界上最脆弱却又最坚强的花,每一棵树,只有少少的几朵,但味道却比万花都要清香芬芳。父王还说,希望,自己亦能如此。所以,才为自己取了这样的名字――雪玲,就像雪铃铛。即使生活在诸国中最为孱弱的梁国,但却依旧能好好的,坚强的活着。
彼时,马车缓缓驶离了那座城墙,缓缓驶离了那座王宫,她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吧!她将脖子上的玉坠紧紧握住,半晌,才狠心扯下扔出车外。
但愿,一切就都重新开始,她不再是公主,不再有那些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