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言········”夜深,窗外一道黑影。
沈妙言本就浅眠,被这么一喊,睡意霎时全无,看着窗外的影子,不由得皱眉:“什么人?”
“妙言,是我,文安!”那人的语气平静如水。
“你来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对这个假的江文安,有些渗人的寒意。
“来看看你罢了!”那人依旧立在窗前不动,可是?那话语间又似乎流露出了一丝怅然。
“看我?有什么好看!”她警惕地伸手从枕下拿出银妆刀握在手中。
“别怕,我不会伤你的,别用刀伤了自己!”窗外的江文安忽然有些柔情的味道。
她不再说话,看来,那个书生江文安说得没错,这个假的江文安,果然不是凡人,否则,怎么能察觉到她这么多细微的动作,甚至,连她的情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孤莲,你忘了,我不怪你,只要让我每日能如此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说完,那黑影又霎时消失得无踪。
她起身,急忙跑到窗前推开窗户,冷清的院子里只剩几缕残絮飘落,哪里还有江文安的影子。
她若有所思地伸手关窗,却见自己手中的银妆刀,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面银镜,波光粼粼地映照在她脸上。她不觉看得有些痴了。
好像·······好像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攒动着,像是快要涌出来了一样。
孤莲,这个名字,怎么如此熟悉?水墨,水墨,孤莲,孤莲——她看着手中的银镜越发光亮,镜子里头的那道光景,好像和现在自己身处的地方不一样。
“孤莲,今日就让你和洗雪去采集圣水为娘娘添置香池吧!”镜子里忽然出现一个女子的脸,如青莲般明净透澈,却又有些淡漠。
“是!”女子开口,但眸子里看不出任何色彩。
这时,一旁又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不同于她的清妍素丽,倒显得妖娆。
“要不是领事姑姑让我和你一道,我才不会和你这个石头一起呢?”那女子有些轻蔑朝她笑了笑。
“洗雪!”她很平静地看着女子:“别忘了姑姑交代的。”
“你!”洗雪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离开了那个仙气环绕的地方。
“孤莲,你别那么自以为是,总有一天,你会失去姑姑对你的宠爱的!”身后,洗雪愤怒地跳脚。
孤莲停住脚步,伸出手,手腕处,有一缕银丝,隐隐散发出一阵光泽。
“你在看什么?”洗雪跟了上来,凑近想要看清。
“没!”她收回手:“对了,你拿瓶子了吗?”她撇了洗雪一眼。
“瓶子?呀,忘了,我去拿!”洗雪一拍脑袋,便转身跑了。
“我在瑶池等你!”她朝她喊了一句,便继续朝瑶池走去。
“救救我········救救我·······”
什么声音?她环顾四周,却不见一个人影,此时也以接近申时,上仙大都在各自的寝宫休息,而小仙也多在做事,有什么人需要搭救呢。
“救救我·······”那声音再度响起。
她扭头,一旁的仙草丛窸窸窣窣地响动着。
“救救我——”这时,草丛中竟伸出一只手,那手上遍布划痕,痕迹中渗透着墨水般的水渍。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是个男的,黑如水墨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苍白的脸上,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脚踝处,都布满划痕。
她立刻敏捷地从袖中掏出白绸布,随手扯了一把仙草,放在口中嚼碎,然后放在缎布上,敷在男子的伤口上。
“嘶——”男子吃痛地倒吸一口气。
她依旧卖力地为男子包扎着,直到伤口全部被缠满缎布,她这才松了口气。
“你是仙子吧!”不知何时,男子原本痛苦的面容不复而在,那双紧闭的眼睛也睁了开来,依旧是墨色的眼眸,那眸中,正映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
“你叫什么?”男子问。
“孤莲!”她起身,缓缓开口。
“孤·······莲!”男子若有所思。
她没说话,只是走出草丛,耽搁那么长时间了,洗雪估计又要在瑶池那儿抱怨了。
“还可以见到你么?”男子朝她喊到。
她没理会,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