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04-24
“滴”随着电子门的打开,一串轻快的声音响起,“阿姨,我来投奔你们了,爸妈又抛下我旅游去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祁妈妈探出头笑眯眯的应道:“好啊,正好跟小羽做伴,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好,我去叫小羽。”
放下手里的书,祁羽看着一阵风般吹进房间的苏槿,任由她拉起自己去餐桌,祁羽眨眨眼,略显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你怎么没一起去玩玩?香波地群岛听说建设的挺不错的。”
苏槿看了祈羽一眼:“我懒得去当电灯泡,而且医院还有事呢,倒是你,身体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才需要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接触点人,你看你苍白的。”祁羽看着苏槿扳起那白里透红的娃娃脸说教,强忍着笑意乖巧的连连点头表示很认真的在听。
祁妈妈烧的饭菜很好吃,在现在这个营养液已经取代一日三餐的时代,十万个人里头都未必能找到一个会做饭的,更何况是烧的一手中国菜,那更是稀有。而苏槿,因为自家老妈的懒惰,只好亲自跟祁妈妈学烧饭,谁叫她从小就吃惯了祁妈妈的中国菜呢。
吃饭间,先是苏槿向祁妈妈请教了一下饭菜的做法问题,然后苏槿很努力的把她最近找出来的食补资料背给祁妈妈,以便给小羽补身体。祁爸爸把每样菜都细细尝了一遍,满足的眯起了眼,才缓缓开口:“苏苏,最近工作还好吧。医院忙吗?”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苏瑾听到祈爸爸的问话后,似乎想起什么,顿时失去食欲,不由提高音量撒娇道:“一点都不好!”
祁羽在饭桌上从来都是相当的专心,专心的吃……也所以,祁爸爸祁妈妈和苏槿的交谈一个字也没有入她的耳朵,苏槿最后的那句她还是听到了,她抬起头疑惑的问道:“今天的菜不合你胃口么?我觉得很好吃啊。”
苏槿无力地瞪着祁羽,冲她吼道:“我不是说菜啦!阿姨烧的菜当然好吃!我说的是我的工作,我最近一点都不好!”察觉到她的暴走倾向,祁羽连忙躲开身子,“你冷静点,我可是病人哦。”看到苏槿气极的瞪着大大的眼,祁羽连忙安抚:“别气别气,有什么事慢慢说,怎么了?”
苏槿深吸了几口气,咬牙切齿的把这些天的情况说了下,原来是医院特级病房里住进了一位有钱人家的少爷,一星期不到气走了十多位高级护理,这时刚好苏槿护理的病人出院了,所以她很自然被派去照顾那难缠的谢少爷。苏槿身为该院最优秀的高级护理还是有一定的手段的,无论那谢少爷说什么都充耳不闻,一般的毛手毛脚行为也在一次次的严厉打击下消失了。每天到点提醒他吃饭、打针、吃药,除了份内的事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把谢少爷整的没脾气。
可是有天,不知道怎么给那恶少知道原来苏槿玩网络游戏,刚好那游戏他也有玩,于是出言相激。苏槿华丽丽得中招了,结果在游戏里被欺负的惨不忍睹。讲完以后,苏槿语气哀怨,“小羽,你要帮我,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那个二世祖,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高手。”
祁羽听完并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拿起筷子默默的继续吃饭,吃的却比之前慢了,看祁羽不说话,苏槿动动嘴角,最终拿起碗扒了口饭,连带把要说的话一起吞进肚里。餐桌上一时安静起来。
吃完碗里最后一粒饭,祁羽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猛的开口:“大姐啊,你应该知道你游戏什么水平吧,这么明显的套你居然也往里钻,你应该直接继续无视他到他滚蛋嘛。”
见祁羽开口了,苏槿委屈的扁扁嘴:“可是我忍不住啊,你不知道他那个人多讨厌,你也有责任的,我刚有时间玩你就退出游戏,都不带我风光一下,现在我被人欺负了,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万一想不开,你可就没了终生专业护理了。”
知道苏槿是在装可怜,祁羽翻了个白眼:“我都没死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转念一想,如果不是为了儿时的那句戏言,苏槿也不至于一直在书本里闷到硕士毕业才开始玩游戏,其实她比自己还贪玩。想到这里祁羽不禁有些愧疚,“你是要我上你的号虐他?可是现在的游戏账号都是直接跟玩家绑定的,一人一号,我不能上你的号啊,而我自己的,早就在离开前送光东西删号了,你当时不是拿的最多么?”
“你听我说啦,后来他知道我玩那游戏时间比他短,所以要我和他打赌在马上公测的‘命运’里比高下,这样才比较公平。”看祁羽有松动的迹象,苏槿再接再厉趁胜追击。
祁羽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公你个头,你都被他卖了还在说他好,就算同时玩你也会输,你玩游戏时间太短。”
“所以要你帮我啊,我一定要赢他,我要砍的他求饶!!!”说完,苏槿可怜兮兮的望着祁羽。
祁羽抿着唇不说话,祁妈妈正想说什么,却被祁爸爸按住了。
过了许久,祁羽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也罢,就陪她玩玩吧。“等下我去看看关于命运的资料。”说完,祁羽自己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原本被深深压在心底的过往已经迫不及待地叫嚣着往外冒。祁羽当然知道苏槿并不是真的非要自己陪她玩游戏,只是不想看自己这样继续封闭自己吧。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已经快一年了,一年的时间,足够淡忘许多人和事了,只是,自己真的淡忘了吗?
看到祁羽微微皱起了眉,祁妈妈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说:“小羽,你凡事太好强了,总想做到最好,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完美的事,而且,游戏并不是现实,你不需要在游戏里象在现实里一样尽力让每个人都喜欢你,认可你。游戏里,你可以任性的,这样,也许你会玩的开心点。”看到祁羽惊讶的表情,祁妈妈笑的很慈爱,“知女莫若母,你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的,只是你不愿提我也不问,试着再去玩玩吧,如果不开心了,就不要继续了。我只希望你能够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
视线有些模糊,喉咙也堵的难受,祁羽想起这一年来父母小心翼翼的回避着一切相关的话题,只字不提自己犯病的起因,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该如何说起,也不想再让父母担心,却不想这本身就已经让父母难眠了。想说些什么,张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最后,只能紧咬着自己的唇,重重点了点头。
祁妈妈和祁爸爸对望一眼,终于欣慰的笑了。苏槿的嘴角也上扬起来,跟谢星的赌确实只是借口,她觉得祁羽既然是伤在游戏里,那就应该在游戏里重新振作起来。
吃过饭,苏槿回到了医院,换好护士服就直奔谢星的病房而去。一进门,笑眯眯的对半躺在病床上的谢星说:“搞定。你就等着吧!”
谢星眯着眼睛看着仰着娃娃脸笑的灿烂的苏槿,半天懒洋洋的开口:“你那个好友真的是千羽?那你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玩游戏么?”
“知不知道关你什么事?”苏槿转身走到柜子前捣鼓着,话说到了,该拿药他吃了。谢星笑了笑,他只是大概知道千羽消失于游戏的原因,他也很好奇千羽这次会不会为了好友复出。如果不复出的话,嘿嘿,他望着尤自笑的灿烂的苏槿,越发的觉得其实住院也挺不错的。
苏槿看谢星笑的那贼样不爽,冷眼一瞟:“你在贼笑什么?”谢星连忙赔笑:“没,没,我哪有,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好朋友肯陪你玩。你也可以砍我了。不过,你一个女孩子,跆拳道怎么那么厉害,能防身就够了吧。”
“为了教训你这种色狼!”说完,把手里的药伸到谢星跟前,表示谈话结束。谢星讪笑,老老实实的吃药。
房间里,祁羽盯着手里的小说好久了,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终于丢开书,走到阳台,隔着玻璃感受着阳光,仰躺在秋千上,闭起眼,尘封已久的回忆被开了个口子,往事一件件涌现出来,在那个遥远的城市,当门被打开的瞬间,他的慌乱和意外,她那眼角的嘲讽,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还有,小叶临走时的话依然响在耳边:“羽,一直以来,我都很讨厌你,我讨厌你的虚伪!”
祁羽勾起了嘴角嘲讽地笑笑,虚伪?也许,自己真的是很虚伪吧,为了搞好帮派,树立一个好点的形象,甚至对着讨厌的人也客客气气。只是,再虚伪,对朋友却是极认真用心的,凭什么那些背叛了的人还能够横眉怒目指着她说虚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