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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皇族秘史是一切的开始终结

往生谣之乱世佳妍 天凉加衣 3762 2026-08-19 06:58

  更新时间:2012-11-12

  “普罗山中人。”夏俞他很确定,他接着沉吟了一下。“淇澳乐平,金玉楚杨,现在普罗山当家的是玉字辈,我对你没有印象,你的玄功境界又在隐沦后期,金字辈的都死绝了,你是现存平字辈的老不休吧。”

  如夏俞所猜测的那样,来的人的确是普罗山平字辈――平竭,他是普罗山中修行玄功最高深者之一。他一直在山外隐居,无人知道,普罗山弟子都不清楚还有个老祖宗好端端的活在世上。

  不知掌门玉琦拿什么说动了这个活着时间最久的隐沦后期愿意到皇宫行刺。

  天象异变,先知抵死不言,而在此期间修行功法高深者运功之时无不心悸动摇。这征兆太过明显,待到修真界听说“皇帝是妖孽”这五个字就彻底按捺不住了,想要试探夏俞的底牌。

  这样的迫不及待,代价多大都没有问题。

  “妖孽”是否是天象异变的这前因后果,是否是修真界破开世间桎梏的契机。

  修真四派彼此都有眼线,消息泄露并不难理解。普罗山在这四家中的底子最弱,同时牵连磕绊的利益最少,所以他们决心下的最快。他们极度希望占这个先机,为自己赢得出手的机会,这样他们有可能在利益分配上得到的就会比较多。

  冒险是有价值的,那就值得一冒。掌门玉琦很看好自己的师祖,历史上因为灵气稀薄的原因,行刺的人都未超过隐沦境界。平竭以隐沦后期存世最长,如果这世上真有人能行刺成功,他绝对是选择之一。

  普罗山认为赢面开出来的几率是有的。

  平竭虽想到自己会死,但万万没有想到,真龙血脉的力量如此强大,仅一个照面,他就被撕的粉碎。

  这甚至不可理喻。

  不见他抬手出招,仿佛只是站在那里,对自己的伤害就做到了。

  天竭冲过去的时候,用尽全力,他的明玉诀已经练至巅峰,明玉诀是普罗山的当家功法,十二层之后“摘花千夜”使出来皆是幻影,迷乱对方的眼睛,仿佛将人置身于暗夜之中,落英采撷,不可触及,他与修真者过招的时候,这样的手段足以混淆对方的五感,麻痹知觉,那么自己自然就会有机会一击致死对方。

  如此在他漫长的岁月里屡试不爽。

  普罗山的功法奥义都在于此――迷惑和力量。平竭活的时间长,虽然一直无法突破境界进阶铸凝,在隐沦后期止步了百年,他在心境上的精益却不是其他同境界人所能比较的。从制敌手段经验方面来讲,他可以说是,普罗山上最强的修真者。

  他潜入养心殿无人发现,似乎坐在玉案前的夏俞也没有察觉。他消无声息的隐匿在殿柱之后,捻起法诀,可就当他的“摘花千夜”刚触及夏俞身着的素服,夏俞批改奏折的朱批笔立马顿住,他察觉有异,忍不住看过去,没有想到的是,夏俞随之也抬头看向自己方向的一眼。这一眼竟然是致命的,整个过程夏俞似乎只是停下来对望了一下,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就将自己立马束缚住了,夏俞的眼神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扑面而来,他感觉到无比疼痛,好像自己的身体正被切割着,他恍惚了一下,摔倒在地上,他这才低头发现自己的下身真的已经血肉模糊。

  这真的只是一瞬间,烛光晃动了一下,殿前卫就在外面听到了巨响,正是平竭自己摔倒的声音。

  他不敢相信,几百年的修行居然只是一个照面,就落败了。

  夏俞在击倒刺客之后,殿前卫听着声音不对想要进来。夏俞没有同意,他走过来彷佛饶有兴趣的盯着平竭,他的手指又是随意一挥,平竭的肩膀被斩了下来。

  这样的力量悬殊,不亲身经历是感觉不到的,特别是处于修真界顶端的人,高处无限风光,平竭从未感觉到如此惧怕,他开始后悔,后悔来到这里,后悔自己自以为是,将修真界之前的四次失败不以为然。

  更后悔,自己一身本事都葬送在这,无名无谓,没人知道他,没人称赞他。待到他日行刺曝光,他只会背起连累师门的骂名,这和他事先想到的名垂青史差太远了。

  在行刺之前平竭表明态度,成则师门夺益,败则自己承担,绝不拖累。

  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哪想到皇帝猜的分毫不差,其实不仅修真界深入到俗世中来。皇帝也将触角伸进修真界。只是他做的更为隐蔽,这些年下来积累的信息量是巨大的,使得他对修真界的了解几乎面面俱到。

  普罗山之前以为最差结果就是平竭不敌身亡。他的身份绝不会被查到。

  无情的皇帝在生命面临威胁之后,对普罗山做什么,平竭不敢想。

  夏俞见他在地上失去抵抗力,放下心来。

  夏俞并非是看上去那么的若无其事。他体内的血液像是被抽干了一般,他的身体摇晃了下,他在生生忍受血肉抽离的痛苦。

  他所施展的力量越强大,耗尽血液的速度就会越快。

  真龙血脉不是说无往不胜,皇族的生命和其他凡人一样长短一样脆弱,他一样会死。如果平竭再有同伙,他这一晚肯定是抗不过去了。

  他不理会平竭在地上苟延残喘,忍着痛苦慢慢走到养心殿的书架前,挪开书架上第三层的暗格,一个精巧的密室出现了。

  这是惊仙阵的阵眼,它连着长安各处阵枢。惊仙阵规模之大涵盖整个城邑,是夏氏入主长安就在建设王城的时候布下的,能工巧匠最后都被秘密地处决来保住皇家机关阵的隐秘。密室雕琢着密密麻麻的蓝线,曲折勾勒,描画的图案相当古朴,微亮的蓝光不时划过蓝色的脉络。

  夏俞在太子的时候,先帝带他来到这里仔细嘱托。皇家与修真界的矛盾很难调和,惊仙阵是皇家最大的依仗,故此所有王族的府邸都在长安之中,分封出去的郡王、公主在危机时刻会被召回,先帝爱惜靖国公主,直接将她留在长安,不会待到召回之时。先帝说启动惊仙阵的只有王者之血,这是先祖亲手设下的机关阵,夏族的血脉力量要比传说中更为强大。

  夏俞割破自己的手腕,体内的血液仿佛真的是被抽干了而流不出来,他缓步走进密室中央,半空中一个暗蓝色匣子悬在那里。他直接将手臂伸至匣子的沟槽中,沟槽设计的样子和他现在手臂上的图案是一致的。

  他刚将手臂伸至沟槽的上方,一条青蓝色的九头蛇影出现了。蛇影凶恶狰狞,吐着信子,它似乎是活的,在夏俞的周围旋转了一圈,似是打量确认一般,随之又蜷曲着身体在夏俞的手臂上缠绕起来,它的影子渐渐因手臂上不断有血滴下、融入而壮大起来,而手臂上的图案在此时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发出夺目的蓝光,照亮了幽暗的密室。

  他仿佛置身于蓝光漩涡之中无法在蛇影中摆脱,他感觉得到他的血液开始沸腾,不再受他身体的控制,他能清楚的看见血滴下来的速度不断加快,开始连成一条细线,细线越来越粗,血的颜色也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鲜红的血液变成幽蓝色。变化不止于此,他的瞳孔变成幽蓝色,头发飞扬起来如同在水中一般,在脖颈后面的皮肤闪着钻石般的点点光芒,双耳张成扇形类似鱼的鳍,耳尖是珍珠白的颜色。他的样子很诡异,像是大海深处的幽灵。

  献祭结束了,他看着自己周身的样子一时不能动弹。

  先帝没有告诉他在使用惊仙阵之后,会有如此变化。

  他盯着手臂上光芒渐隐的图案心想肯定是它捣的鬼。

  他感觉不到父皇所说的使用惊仙阵的寿命受损。他在挫败敌手之后再用惊仙阵,本来耗力巨大,他也以为自己必然瘫在地上,舍去大半条性命,可现在反而是他试图压抑身上不断涌出的神秘力量。它们像饥渴很久的嘴巴,想要吞噬世间万物。

  平竭濒死时在最后的意识里见着夏俞走出来的样子,意图大声呼喊起来。

  “你是妖孽,你真的是妖孽。”

  他的样子变不回来了,他不知道怎么变回来。

  父皇说待到蓝色印记出现的时候,就是夏族为至上皇权还债的时候了,夏族来自荒凉的岭南,位微人轻,在七百年前门阀混战中并没有优势可言,一异人自东方来,与当时的夏族族长定下约定。他赐予夏族无视世间任何力量等级的能力帮助他们成为人间至高无上的君主,他以此交换千百年后夏族后人的命运。

  当时夏族问鼎中原的想法都显得荒诞,自然也想不了那么远。千百年的时间跨度,先祖根本不知道后人是繁衍还是飘零,福荫哪里顾的及子孙。

  这在开始不过是夏族族长自以为的一次奇遇,年老时与儿孙晚辈的怪谈,然而真当他夏氏成为九五至尊之时,异人的承诺实现,一切都开始出乎意料起来。

  夏族的血脉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尤其是在君主的身上表现的极为明显。他们虽不能逃脱生老病死的人间铁律,但是可以抗衡世界上任何的武力威胁,自此世间无人可使黎祝的君主屈服。

  在另一方面,夏族出身的君主身上都有奇异的性征,那些性征表记大海的气息根本不同于人类。身体上的性征在他们人生的某些阶段出现、消失,他们为此只好将生命的大半时间都花费在独处上。

  妖孽这二字,第一次说出口的不是入宫倒霉碰见的为家族惹祸的崔易辰,而是那句谶语的作者――元夕夫人玉和婉,她是夏灵帝最爱的女人。

  他们的爱情毁在玉和婉的惊惧中。

  最终夏灵帝暴毙,玉和婉坠落观星台。

  真的令人齿冷。再盛开的爱情也抵不过残忍的真实。

  夏族始终无法与人类共存,这个事实在开国之后的七百年里越来越明显。

  哪怕他们自己愿意。

  在之后皇家秘密所幸被保留传承下来,但在世间也泄露出那句似是而非的谶语,玉和婉试图用死亡惊醒还未察觉的世人。

  那个异人在约定的最初说:“夏族是共工的后人,和人类不同种族,你们的命运在新世界不在这里。”

  妖孽、异类、怪物……

  这样的字眼一旦出现,代表的是非我族类的斩尽杀绝,代表的是异类灵魂的永生孤独。

  黑夜不会又幽暗又光明……

  皇权富贵,将荡然无存。王图霸业将化为乌有。夏族七百年的荣耀和付出都将付之东流。

  拥有又再失去,世人都未必忍受,王族又如何肯罢手

  夏族终究要走上当初设定好的路,服从命运的安排――被世人驱逐,或将世人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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