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早该想到瑶姬草是假的
更新时间:2012-10-11
可就是忽然,她听见刀剑相交的声音,碰撞的十分凶狠,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走走,她呆了一下。
如此荒凉的地界,她还就真见了活人了。
越过沙丘,哦,……准确的说是俩半死不活的人,整个场面很残忍,不对,是很血腥很暴力,血肉横飞,两人都想拼尽最后的力气杀死对方。
这俩人也听见了什么走近的声音,向她这边看了一眼,效果非同凡响,一个吐血倒下,同时,另一个回刀往自己心口刺去也倒下。
场面十分诡异,水烛半天没敢动,她真把两人吓死了?不会吧。
哆哆嗦嗦的上前查看,还好,都是伤重昏迷。
谁能看告诉她这是个……什么情况?
朝阳东升,天色慢慢的变亮,水烛手上的绳结发出微弱的红光,很难觉察,而在她的灵台深处真元却有着惊人的变化,红色的光晕缓缓在元神上流动,她的原身是蒲包草,花株和蜡烛相像,水烛看到识海里红光最终凝在花穗上,就像蜡烛被点亮一般。她伸伸手脚,抓起一把沙子,她能感觉的到沙子流动的质感,她直到现在方能确认,她的真身下来了。
她又查看了下碧纹锦囊,蓝雪丹在里面待得倒是稳妥,只是质地变得透明起来,像是打磨过的琉璃珠。
人间的秩序规则接受了这名身份非常的客人。
天界在六道之中地位最超脱,不生不灭,因为这样,它和其他各界有着强大的阻断,登天化神万中无一,神明也很难真身降临人间,天地劫后九重天骤然拔高了三十九万八千丈,神迹就彻底地消泯在陆地上了,曾经被世人口口相传的神话传说都发生在天地劫前,似乎天界也失去了对人间的兴趣,之后再没听说什么神仙破开天门上的界拓,游走红尘,这一千年据说只有水烛这棵水草,迷迷糊糊地一步登天。
她被当猴子观赏了很久。
水烛不知道界拓石这一千年也是第一次因她打开,她知道会更惶恐。
缚世绳结吸引她在世间遗留的意念前来,宣云珠的幽怨,爱恋和绝望,以及溯回前两世那些沉重的只能丢弃的东西,一一拾起,她的识海里所有的转世记忆呼啸而来,不断重合,置位,融入她的元神里。她记得宣云珠屋前种的合欢树,日落而合,日出而开,清香袭人,她记得天上鸾女总穿着一身流烟斩绝裙,走路的时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记得轮回道上的黄泉……
三生三世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戏文,缚世绳结在她的元神上烙印下这部分痕迹,自此在天上地下只有水烛这独一无二的灵魂。画里画外她都站在那里,记得画里的自己,对着画外的自己。
过了一天,这两人还是没醒,水烛一脸的郁闷。
她以自己的眼看人间,不再像在天界时如隔在迷雾之中,因为轮回沾染红尘浑浊之气,她一上天界就因隔断什么都记不真切。这回倒是好,三生三世的年龄没有白长,虽然她每次都没活过二十岁,她对人间的见识还是有那么点,她所身处的地方是黎祝的北疆,人称“银光雪漠”,因沙子会在白天变成白色,在太阳下闪耀银光,故此得名,又因为在上面行走不会留下影子,这个地方被人说成大凶之地,没人敢来。其实太子长琴所居的风乐山移去仙界前,就在这里,风乐山上歌舞不断,山上的石头叫五影石,有仙女曼妙的舞姿留在上面,切开五次还能见到。可能大神也有洁癖,不爱凡人占他的地界,把扔在这的石头都磨成沙砾。难说大神把她推下来这,是不是显摆的意思,就算万年前的洞府搬走了,大神住过的地方也还是有几分看头的。
水烛腹诽大神的品味,不高调不成活啊,连跑路都要与众不同。
她所处的时代为黎祝国历,年号元则,在位的皇帝叫夏俞,是黎祝的第十七位天子,即帝位不久,聪辩好学,博闻大略,朝野上下对他的评价都很高,认为他是中兴之君,是王道治国的典范,在紫微星的照耀下黎祝国运绵长。
而世道也与天界千年前的认知不同,天地劫后人间的灵气浓郁了不少,汇集于川于岳之间,天慧之人能吸取山中灵气,突破凡人之躯,驳剑飞行,追风逐月。水烛记忆里的前世魔宫或其他门派都有这样的功法,修真之人和凡人的界限很模糊,但却始终不能突破天人合一的境界,然而他们才是这个世间普遍认同的“仙人”,那些神话传说倒成了闲谈了。
就比如存世的四大修真剑派之一,普罗山。水烛看见躺在这的其中一人穿的就是普罗山弟子的衣裳,玄色衣裳的袖口,领口都钉有银叶银花,十分好认。这人的银花七瓣,名位可着实不低。
普罗山,千机墨,昆仑境,云梦泽四大门派在这一千年里发展迅速,俯视藐小的人间万灵,也有不少小门派另辟蹊径,追逐力量,宣云珠爹爹的魔宫在南方的沥河谷,修的是赤炼蜕剑,以恶念练气,以血肉入道,杀生无数,所以被世人憎恶。水烛要是入世,会顶着“桓白弟子”的名头出来,这个门派是个空架子就她一人,但名气很大,因为它千年前能人辈出,不少大德大能都是这个出身,好吧,这就是千年前神仙下凡的幌子,出身来历有一套固定的贯口,信手拈来几句天玄地黄宇宙洪荒,或者胡诌什么“从来处而来,到去处而去”,方便的很。
修真满地走的时代,人间的秩序依然坚挺,世人依然敬畏皇权,皇帝登基都要过一遍程序,跑到泰山封禅,向上天答谢佑护之功,表示接受天命。虽不知天界是不是真的听见他的祷告,真龙血脉确实有邪祟不侵的效果。修真者掌握天地间更大的力量,无法长生,自然有世人的贪婪欲望,因不舍自己多年的修为,患得患失,想依本心行事,执掌天下,也自然看不上任何规矩。但前例在先,史书记载曾有一名大修为的修真者向黎祝第九任皇帝行刺,御前护卫被杀得精光,却在触碰到皇帝的一瞬间,当场化为齑粉,后来还有不甘心的,再试却是一样的效果。天授皇权得到这般证明,修行界达成共识,给予皇家足够的尊重,总的来说,虽人界强弱主次秩序都不明朗,但当权者需要修真者的力量,修真者也没理由拒绝当权者的供奉,同时两者相持之下又免不了利益冲突,暗潮涌动。
大神说广阔空间,大有可为。
天亮的时候水烛辨了辨地形,别说没有牧民,没有兽群,就连只鸟都没见着,银光雪漠名副其实,太阳在正午时分,银光闪的人眼睛生疼。这两人身上都有银光灼伤的痕迹,看出这二人在这待得时间长了,他们说不好是不共戴天的仇敌,才要一路追杀,深入大漠,不死不休。
两人都是垂死的重伤。但不知是不是真有大难不死的说法,居然在她手里随便摆弄了几下就活过来了,她原指望悄悄收尸的事泡汤了,暗地里细细打量了几番,研究来研究去得到的结果是: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普罗山弟子和普罗山弟子拼命要追杀的人。
……难道你指望她心细如发,明察秋毫?她有没有说倾国倾城是个富有想象力的笑话?
“你快杀了我,我绝不会受你们的摆布!”先吐血倒下的那位普罗山弟子,也最早醒来。他恶狠狠的看着水烛,说这话的时候血又从口里淌下来,样子看上去挺傻。
骨气铮铮并且含血喷人。
另一个男的也跟着醒来,他的伤更重些,醒来就一直咳嗽,望着她没什么表情,但水烛亲身经历过这种面瘫的人,比较有经验,认为这表示哀怨,好像还有点不屑?
水烛有点愣,不对,他们是被吓成这样的,也不对,他们并不害怕。难道是她妨碍他们相爱相杀了?
水烛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这个普罗山弟子把她当做对方的帮手,所以一见她就大出血了,再醒来又绝望了一次。
至于另一男的,他为什么自杀,他的不屑在表达什么……嗯,这么一瞧就是心思扭曲的人,旁人体会不了他的心理活动。
她实话实说:“我就是路过,路过而已。”
这两人倒是都明显不信,他们追杀与被追杀了三个昼夜迷失在银光雪漠的腹部,持剑飞行跑的这么远,这白衣女子孤身一人在如此鸟兽绝迹的地方,她怎么个路过?谁不知这是隔绝之地?
水烛很不理解,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好像自己说错了?还有……等等,瑶姬草,不是说吃了能迷惑世间所有的男人么?
……
……
……瑶姬草,又名瑶草,花叶白亮甜香,服食魅惑人间男子,独此一家,百试百灵,为巫山神女偷人约会的必备利器,童叟无欺。
……
……
她凑近了这二人,眼睛对着眼睛,一会看这个,一会看那个。
终于……
“我就知道,”水烛一顿暴走,“我就知道!”
